《病友假释》渚见

44、好累。

　　跳下去，跳下去，不行，这个高度，这个速度，就算我跳下去了，也不一定百分百会死，很大可能也只是残废，往后余生更加难过。这不行，我要的是一定会成功的自杀方式。
　　寂绥出神地盯着车窗外，脑子里不可抑制地开始胡思乱想。
　　这次唐立没有睡着，反而很兴奋地向寂绥搭话，但寂绥现在很累，累到没有力气去应付他。
　　这时候他也管不到这是否会人设崩塌了，对唐立的搭话一律浅笑一下权当反应。
　　唐立试过几次后，以为曹仁骏是晕车不舒服，不想说话，所以也就放弃再跟他说话了。
　　礼佛的整个过程，寂绥都面无表情地跟着唐立，唐立做什么，去哪里，他都照做。他实在是太累了，所以根本不思考自己都在做什么。
　　好不容易礼佛结束，他就像一滩毫无波澜的死水，不发一语，不做任何表情，机械地上车，闭眼。
　　唐立以为他还惦记着那两百块钱，本来想宽慰他的话在见到他已经在闭目养神的模样后，也只能憋了回去。
　　寂绥半路上醒过来，看着窗外路过的汽车，脑子里又出现了幻觉。
　　一辆疾驰而来的汽车朝大巴车冲了过来，大巴车躲闪不及翻车，寂绥躺在碎裂的车窗玻璃上，满头是血。
　　刚想到这里，寂绥的脑子里残存的理智就开始进行阻拦。
　　不行，大巴车上这么多人，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就全都出事，还是不要出车祸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连胡思乱想的气力似乎都随着这口气一起抽了出去。
　　他就那样呆愣愣地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各种事物，眼睛一眨不眨。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下车，寂绥提起全身的精力，和唐立告别，然后拖着身体，艰难且麻木地向酒店的方向走。
　　酒店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男人，目光一直凝视着一步步走向他的寂绥。
　　在寂绥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男人会抽出手里的刀，一下又一下地狠狠地插进寂绥的身体里，浓稠滚烫的鲜血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嘀嗒”声。
　　然后寂绥的身体被男人从他的肩膀上无情地推开，他无力地仰面倒在地上，那是一声厚重无比的撞击声，声音大到可以穿透他的耳膜。
　　迈着机械的步伐的寂绥微垂下眼睫，将脑子里的画面漫不经心地驱散。
　　他今天太累了，就连往常的恐惧都因为疲惫而消减了许多。
　　可就在他走到那个陌生人的面前时，那个人轻轻叫了一声，“寂绥。”
　　他平静的眸子微微一颤，寂绥抬起眼看向面前的人，嘴唇轻碰，“徐讼。”
　　“是我。”那人轻轻应下。
　　然后徐讼走上前，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扶住眼前摇摇欲坠的人，但伸到半空，又生生停住，最后放下说道，“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寂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听到他的话，也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垂下眼眸，很慢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走吧。”徐讼到底忍不住，从后面轻轻扶住寂绥的腰背，力道之轻让寂绥几乎感觉不到他的手掌。
　　两人回房间的路上都保持着沉默，徐讼跟在寂绥身旁，寂绥往哪走，他就往哪走，伸出的保护寂绥的手也始终没有放下。
　　最后寂绥一路来到曹仁骏和徐科伟的房间门口，终于转过身对徐讼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我到了，谢谢。”
　　“没关系，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事联系我。”徐讼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向寂绥递了过去。
　　“嗯。”寂绥接过去看了一眼，上面是又一个陌生的名字——魏则西。

作者有话说

　　又是短短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