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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盆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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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醒了,我可是等了你很久很久了……我给你东西的时候你还是不要接比较好啊,毕竟我有的时候也会做傻事啊。”她轻声开口。
光明重回我的眼前,房间已经不再是七彩色的玄幻,灰白色的色调映在我的眼睛里,莫名有了一丝陌生。面前还是那个女生,阳光从她的背后射过来,显得她雪白的皮肤有些透明的发亮。
钟楼乒乒乓乓的响,响了12下,望着正午的阳光,我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只是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沉重。
我想说话来着,但是动动嘴皮,发现嗓子干哑的难受,说一句话似乎就要撕裂了一样。她似乎是发现了我的异常,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我,我头还是有些疼,有些东西还真的是碰不得啊。
“你已经睡了三天了。”她笑着的对我说,但是似乎又有一点奇怪的事情,我现在有点混乱,也辨认不出来那究竟是什么神情。可是听了三天这个字眼,我还是有些慌张,我很害怕,我害怕她遇到男主。
可我不说不出话,就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跟我讲了很多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你知道吗,我昨天去拉面馆吃拉面,遇到了一个叫楚枫的男生。他可趾高气昂极了,明明我都不认识他,他上来一边骂我是个臭婊子……”
听到这里,我是绷不住了,把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全都扔到一边。真是可悲的命运安排,她在我昏迷的日子里,遇到了我并不想要让她见到的那个尊贵的男主角。
“他还说正常的富家女生怎么可能来这种小面馆吃东西,一身行头都是带着名牌的标志的我这样子的女生肯定都是拜金女,一定是刚被自己的金主扔掉了没有钱,才会到这种饭店吃东西……身边的人听到这句话,也对我投来不好的目光,明明我和身边的那些同去吃饭的人曾经都是邻居,他们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可是为什么他们会这样看待我……”她还是笑着,但是我听出她话语中夹杂的全是恐惧,她真是怕的要死了。我硬挺着身体,把自己支起来,轻轻的拥住她。
因为,剧情还是按着那种,极度可笑的方式继续了下去。
“真冰冷。”她笑。
我的身体无法带给她温暖,嘴巴也无法说出足够暖她心的话,可不就是冰冷。
她早已经闭上了眼,生活就跟个狗屁一样。
“‘日子还真是戏剧性啊,平日说话的时候干脆把用词也变得书面化好了。’臣等可拜读如此文字,实乃终身荣幸……”我停下读书声,轻轻的望向她,看她的态度。
她平日里也想过工作,可是身体娇弱难以胜任很多,最终做了小说作者,靠稿费生存。我也许对她说过养她的话,可她一身傲骨,怎么会同意呢。我为她读她曾经的作品,因为她现在已经写不出什么了,而不更新小说只会得到读者的骂名而已。
毕竟她的小说激进,和她观点相同的人并不算多,每部作品收获的更多是骂名。
她还是轻轻的呼吸,没什么反应,我便继续诵读。
“‘索性就把世间一切的爱每日称颂好了,那些辛苦便是美名啊。’骑士笑着,他认为自己提了一个不错的建议,而这也确实得到了许多贵族的赞美,要求平民最先实施。
‘基督教乃我国国教,我们必须让《圣经》传颂全国,应该每天早晨全体国民朗读《圣经》一个小时……三个小时!’那是公主提出的建议,也是被采纳了,由平民最先试验实施。
从此,国家的平民对宗教的信仰提高不止一星半点,人们安居乐业知足常爱的生活,你我再无区别,本就是天国子民,自然是手足,该用兄弟姐妹相称。
当帝国打进来时,广场上还回荡着诵读声。
‘我要你把你的儿子献给我。’
血流成河,原来是帝国军屠国。”
她开口了,在我读下去之前:“你没有什么感触吗?悲伤什么的。”
我被打断了,但是我也不会恼,毕竟是她向我提出的问题,我这种人为什么不回答呢。
“挺好笑的,这才是你所谓的宗教的力量吗?”我尽量看起来笑的开心些,可是她叹口气。
她说:“那你就往下看吧。”
“这里是王国曾经最繁荣的城市玫城,阳光最明媚的地方,风景好也宜居,人民欢声笑语,可如今已经看不出曾经的繁荣了。
凯尔公爵呼喊着身边人的名字,一边心里想为什么这些人会如此依赖与一个可悲的宗教,一边寻找着这个国家皇室和贵族的踪迹。
一个骑士跑来叫喊着:‘凯尔公爵!这个国家的那些皇室和贵族全部向东北方的国家跑了,在打进来的第一天便抛弃了国家。’
那个骑士操弄着帝国的西北地区的腔调大声喊话,凯尔公爵是东北地区的人,并不喜欢这腔调,微微蹙眉。
凯尔公爵不仅讨厌这样可悲的权贵,更讨厌这样的口音。说到底,他最讨厌的是会西北口音的可悲权贵。
也就是自己这样的人。”
“评价一下吧。”她有些笑意,所坐的木制摇椅吱吱呀呀的响。她就这看着我,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居然感觉有些瘆人。
“……这样的人间惨剧对于凯尔公爵来说竟然比不上口音,这说明帝国可能存在地域歧视问题或者这位公爵对某地区的人存在一定偏见。”我抬头回答她,看她在半睡半醒中徘徊。
“很清奇的角度,但是你说的这些都是对的。开心吗?你猜对了。马克劳德第二帝国是一个混蛋国家,这公爵也是混蛋。”她乐了,看起来清醒一些,话风一转“被你称之为‘人间惨剧’的事情,公爵已经因为习惯性而不会感到奇怪了,所以把这件事放在不重要的问题很正常。”
她可能是一个思想家,这是我突然得到的结论,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的。
“这个国家是个混蛋国家啊,四处征战的原因是因为把自己当成了水啊!”她眼神发亮。
“为什么是把国家当成水?”我问她,虽然知道她有可能会说些长篇大论,可是她的倾诉欲是有眼睛的人都该看清楚的,不需琢磨便知的,就在表面上的东西。
“你听过水本原说吗?”她问我,“我知道你肯定知道的,这个国家就是把自己当成所有国家的本源,并希望万物复归与水,也就是所有国家回归本源。”
回归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