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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潮汐感应(2) 尝试用双线 ...

  •   8k,本章有艾莉丝以及原创(卫星)角色出场。换了写法,之后应该也会用这个写法。

      孩子们我回来了,开学真的有用,感觉精神好了很多(精神危机暂时解除?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总之劳动最光荣)。

      ------

      今天很冷,“旗舰”里的人似乎也格外多,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发酵的气味,室内无数人呼吸过的空气让你决定不在这里久待,吃一口饭就走。
      今天偶然听见别人说起一道菜的名称——“旗舰”的餐点出了新品,虽然还是肉排和主食的调味组合,你办事路过那夏镇下层,临时决定拐过来试试。

      【柜台是不是窄了一点,隔断出了一个区域?】

      坐在椅子上往里探头,你看不见那个隔间里站着谁、在做什么。此时德米安从后厨走出来,把手中冒着热气的餐盘逐一排列在吧台上,你问了他。

      “愚人众在这里又设了一个办事处。”德米安随口道。“看样子是人手不够,打算和镇里的宝藏猎人们多打交道。”
      “柜台里的那位阁下叫克鲁切,今后也算是半个同事喽。”

      【你给他发工资吗?】
      你把自己的饭端到面前。

      “那可不,他负责请在场所有人酒水——开玩笑的。人可是背靠大树,之前他来和我们讨论租柜台的事,那地方原先是卖...”德米安改口,“有一个药剂师在那里卖外伤药、绷带之类的东西,也寄售各种物品,那人有一天突然不来了,听说去了枫丹,于是那地方空了出来。”

      “之后嘛,就是愚人众来了,商量租金。这块收入归‘旗舰’,变相也是请人一杯酒。”

      【我还有点好奇,他们态度怎么样?】

      “还行吧,挺客气的,那位先生看起来很好说话。‘就这个价,或者一个子儿都拿不到’,协商一致,见好就收,事情也就这么结束了,哈!”

      【他真这么说?】

      “不是,我猜的——具体我也不了解,毕竟拍板的人不是我。你一直觉得我是老板?”

      【我不确定。】你回答他,【但您有老板的风度,我只能这么说。】

      “只能这么说?”他一顿,旋即笑起来,“哈哈,您抬举我了!”

      你观察德米安的反应,他似乎很愉快,但这句话本身的影响不大,主要是对话氛围如此,就像一艘空载的货轮,需要堆叠许多层集装箱,才会慢慢逼近吃水线。
      你还是好奇谈判的过程。

      土豆的调味很不错。其余部分没什么可以多评价的地方,在“旗舰”的菜品里,同类型的菜基本会做成一样的口感,只是调味不同。这里值得品尝的更多是酒,但你不喝酒。

      德米安招呼客人,忙活了一圈,又走过来,这个角落里只有你一个人,你会在吧台的高脚凳上就近找位置,没有什么原因,也许有光线的作用,也许习惯了背向昏暗和人声鼎沸(有种不安全的直觉,被注视应该也包含在内,或许冬季的厚衣服隔绝了一些臆想出的刺激)。这里有机会和认识的人聊天,在你不算广泛的交际中,德米安也算是半个熟人,你对熟人的态度总归会有些不同。

      “说实话,看你来吃饭我挺高兴。”

      【嗯哼。】
      你不会给“旗舰”的菜品站台的。这句话本身在你这里有点暧昧,你不动声色等他下一句话。

      “有一种很不同的感觉...应该是**无忧无虑**吧。”

      无忧无虑。
      【噢,有您这句话,我可能需要反思一下。】

      “哈哈,毕竟活得小心才能活得轻松嘛。说起来,菲林斯先生来旗舰也经常坐这个位置。”

      【你联想到他了?】

      “也没什么理由,突然想到的。”

      【...无忧无虑...】
      这个评价...

      “哎,我也是随口说的。”也许德米安注意到了你的表情,现在他似乎打算撤回自己的观点。“请您别多心。”

      【不会,就是想不清楚,暂时卡在那里...】
      算了。

      酒保呵呵笑了两声,手里动作没停,吧台里传来一连串玻璃碰撞的声音。
      “酒保工作时说的话也经不起推敲。”他说,“说不定我说错了,你心里有很多忧虑?”

      【你似乎很会看人?】

      _对方友好的提问让德米安停顿了一下,这句话在他心里转了一转。_
      “哈,算是吧,你站在酒保的位置上,不看也得看啊。用几句话哄客人开心这事我还办不到,那得是更在行的酒保才行,我只是个喜欢看热闹的年轻人,大家笑我也跟着笑,年纪再大点说不定就笑不出来了。”
      “你还是不喝酒吗?根本不打算试?”

      【试或不试,反正都是生活。】_都是在生活,只是一时选择的不同——可惜你并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美表达出心中的话语。_

      “你还在给奈芙尔老板做事吗?”

      【是啊。】
      【...】

      你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德米安没听清楚,他凑近了些,下一刻就接近了声源,他听见你说,
      【_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了,其他地方不一定会需要我。_】

      _似乎算不上什么秘密的话?_下一刻,这样的交流结束了。

      【至少可以帮助到别人。】

      _德米安没完全明白,但他觉得这样的话完全可以理解,甚至在他心里激起了熟悉的回声,也许和他自己的观念是相符的,他也就接受了这个回答。_
      _没有更加疏远,也没有多出一分敬意或隔阂——秘闻馆的这位也一向难懂,但人是会成长的,他也曾像对方一样年轻过,在“旗舰”经历了自己的成长,对他来说,成长是一种愈发在行的感觉,无论是调酒还是看人。_

      一天的活动结束,你回到秘闻馆,打扫了待客厅的卫生,洗漱完毕,穿好暖和的衣服又回到一层,雅珂达在用小鱼干逗阿舍鲁,与此同时不停用另一只手对黑猫光亮的皮毛和爪子揉来搓去,扁平的肉垫和爪子对你也有种神秘的吸引力,或许捏下去会有种独特的感觉,趾头还会以某种形式张开...

      阿舍鲁不算安分地在雅珂达的膝盖上待了半小时,而后就在沙发上侧躺下睡了,你一会还要出门,此时也坐在沙发上。

      “我跟你说,宝藏猎人有个规矩,从来不敢去希汐岛寻宝。”

      【哦~!有人去过吗?】

      “哈,之所以有规矩,当然是因为有人吃了教训!希汐岛的野外据说到处都有机关,还有秘境,不小心掉进去可是求救无门,霜月之子都不一定会来救你。”

      【你去过吗?】

      “你这语气怎么像在怀疑我去过——!”

      【因为很难想象规矩会被那么严肃的遵守,还有我觉得你是那种走在前列的宝藏猎人。】
      【意思是,挑战规矩的那类,我觉得需要挑战规矩的人 _应该_ 都很厉害。】

      “那...那我应该没那么厉害...哈哈...”
      夹杂怪味称赞的短篇大论似乎让雅珂达迷糊了一阵,她跳到另一个话题。
      “最近有做出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道具的话,没有...暂时没有能让你用的东西。】
      距离爱诺的设计功力还很远。小孩子有一种大人早已失去的无畏,被赋予创造的物质条件后,她们的力量会变得极为可怕。
      【许个愿吧,雅珂达。】

      “哈?”
      _在心里,雅珂达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对你的印象——“严肃”,和一种更像是搞怪的反应,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方式结合在了一起,她有时候觉得好笑,却又笑不出来,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如有第三个人坐在这里,而那个人先笑出来,她就可以立刻跟着大笑,然后再说你奇怪。她现在有点没兴致这么说了,主要是已经认识了好几个月,再说也没意思。_
      _这次,她一如既往开始就着你突如其来的举动胡思乱想。难道你想用某种神奇的能力,需要她许愿来做个实验?就像路边有一个嬉皮笑脸的神像,许愿不仅要给它献上贡品,还要高喊自己的愿望,让周围一众围观路人大惊失色,神像不一定会实现愿望,但一定会嘲笑这个愿望。那不是神像,是魔鬼。_

      【随便许什么愿望,想要的道具...或者其他什么愿望。胡萝卜大神[Y/N]会替你实现的。】

      “...‘胡萝卜...大神’?”那是什么鬼

      【只要我不承认自己是‘胡萝卜大神’,我就无法被选中。雅珂达,我只是需要一个目标。】

      “啊,好吧。”
      她思考了一阵。
      “我...想...呃...有没有能让我徒手爬墙的东西?”

      【好像...有一些功能可以做到,比如把你粘在什么地方......我想想,可能可以。】

      “你会自己做实验吗?”

      【我一般都是现做现用...啊,这个确实得实验。】

      “那你要实验的时候记得叫我。”

      【哦...哦。】
      _噗_
      你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枕。
      说得犯困。中间的链条是工作焦虑、深深呼气吐出体内疑似焦虑的源头,给自己放气。
      休息一会就出发。

      “一路顺风——”雅珂达的声音似乎来自很远的地方。

      出发的时候,你脑子里飘过一个想法,这次路上有没有概率看见巡逻的执灯人——只要看见灯光就算。
      你自己也提了一盏灯,在路上,你无暇注意黑暗中的情况,一个劲地看着脚下地面,免于一脚踩歪。这样一看,忘记的不仅是出发时的打算,还有挪德卡莱的一句古老警戒:走夜路时不要低头看脚下,以免错过远处的灯火。你隐约觉得它真正的版本其实是“在狂猎的雾气中不要低头看地面”...也许确实在哪里听过吧。

      黑暗让人迷失,星星是那么遥远,也许你手中发光的提灯里,(存放的)可以是星星的碎片,它蕴含着和星星一样的光,它渴望回到天上。
      即使天上的星星距离彼此也那么遥远。
      冬季的星空意味着好天气,也意味着夜晚的安宁,因为狂猎的雾气会遮蔽星空。

      霜月之子的执祭之一薇尔米娜,在新月神像下临海的寒风中等你。

      【薇尔米娜女士。】

      “嗯,随我来吧。”

      【您冷吗?】

      “有点。菈乌玛还要做其他准备,先去其他地方等吧,她一会就过来。”

      【需要帮忙吗?】

      “嗯...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我一会去看看。”

      薇尔米娜先领你到了一个点起火盆的房间,在墙边的软垫上坐下烤火,然后出去找菈乌玛。你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似乎是在两面古老石雕墙残留的地基上搭建的木制建筑,用作储藏室,房间内侧堆放着许多坐垫和箱子,箱子里装的大都是织物,有一长串的流苏彩旗和似乎质地坚硬的挂毯,不知会在什么情况下拿出来用。

      “不用我一起去吗?”她随口问道,主要是因为一些仪式用具需要由人携带。

      _薇尔米娜对那些沧海遗珠般的圣地不感兴趣,她觉得、也从心里知道规矩:那些只对咏月使开放的地方自己不应该去。她自然也知道,只要她开口问,菈乌玛未必会拒绝讲述,只是她已去过许多次这类祭祀场所,早已对此失去好奇心。更值得她注意的是今天这件事本身,连薇尔米娜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真正接受这个解释,也就是对原因不再感兴趣的开端,是菈乌玛承认这件事是自己的兴趣所在,既然这是菈乌玛的愿望,她不必再说什么,对薇尔米娜来说,这个表态已经够了。_

      _菈乌玛婉拒了帮助,仪式用具本身也不多,她一个人就能携带,她请薇尔米娜去和客人说说话。_

      _于是薇尔米娜回来了,她不觉得自己被菈乌玛排除在这件事外,这里唯一不寻常,却也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一点,只是菈乌玛的决定本身,这件事的发生让薇尔米娜感到一丝满足。因为薇尔米娜是菈乌玛从小的朋友,觉得咏月使是一份太重的负担,而菈乌玛的承担,从她成为咏月使前,甚至是从她降生起,便和那对角冠一样,是霜月信众们众望所归。她以发自心底的敬意与数十载的偕同,与菈乌玛共担这份重量。对这件事,她感到高兴。_

      薇尔米娜回来时,你已经感到十分暖和,甚至有点热,因此不再面朝炭火坐。

      【怎么样?】

      “你问菈乌玛吗?她挺好的,马上就来。”

      【霜月之子平时怎么过冬?有点好奇。你们储存粮食吗,怎么做的?】

      ...维多利亚女士的小说是不是写过类似的地区文化...准确形容是,生存手段的实践?蓝本会来自哪里...菲林斯似乎提过,至冬境内曾有生存习惯类似的人类聚落。

      你最近开始从母亲的作品里寻找现实投射,以前的注意力往往位于别处,孤立的幻想符号和总显得有几分道理但又不绝对的飘渺预见。你觉得它像是历史的碎片,或者说它原本就有这种读法,历史经验常常可被复用,想象力也有现实的源泉,文字启发心智,心智生产文字......_你觉得你应该开始注意这些事,尝试跨越理解的壁障,接近那些最亲近,却也同样缺乏了解的人。_
      _你甚至不知道维多利亚女士的确切岁数,而那些位于你出生前的年岁,究竟给母亲留下了什么,也许那些写于你之前的书是唯一的印记。在成为你的母亲前,维多利亚是谁?_
      _现在的孩子更擅长寻找父母的错误,你也是这样,感知到自己的不完满,受其所苦,理解求全,进而追溯痛苦的源头。_
      她学会了什么,为什么会去爱,为何以这样的方式...她真的是完人吗?你可以像她一样吗,即使没有那么漫长的时间?母亲不是时间本身,把人的存在简化为历史中一段未被洗刷的痕迹总有些流俗,她如何在时光中漂流,又把握住了什么?_以及失去了什么——这是一体两面的,直到你的旅程走至尾声,你认识的几位长生者都没有给出答案。_

      薇尔米娜尝试信任你。为什么?她给自己寻找理由——因为这个女孩很年轻,经常来,帮她们做了一些事——即使不信仰月之少女,是安洛丝的朋友,起码有理解霜月之子的心意,不带偏见——薇尔米娜觉得,你能理解,是因为聪明、有一些见识,从而表现得不带偏见。她用这些理由填补那道缝隙,但还是有一些小刺,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因为你只认识安洛丝一个人——薇尔米娜继续想下去,觉得只有对方像熟悉安洛丝一样熟悉霜月之子的每一个人,这根刺才会被拔掉。面孔不一样也是原因,即使不知道妖精和至冬国的绑定有多深,薇尔米娜也还是会去注意你和霜月之子的不同。
      还有......
      菈乌玛的信任。薇尔米娜觉得菈乌玛对你的关注在一定程度上不是出于喜爱,而是有其他复杂的原因,但她想不清楚,也不会第一时间将视线投向那些菈乌玛独有的、不同寻常的感知特质。_也许就像自然尝试重新占领荒废的房屋,灵性在事物之间发生关联,蕴含矛盾的人格常常吸引审美,当熟悉的事物被以超出过往经验的方式重新组合,看起来又真像那么一回事,诱发的吸引力也常常是强大的。_

      又聊了一些话题,你和薇尔米娜都听到了第三个人的脚步声,薇尔米娜住了口,有些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几步走出房间。
      之后推门进来的人就是菈乌玛,薇尔米娜没有再回来。

      你知道,那些话题在薇尔米娜的理解中,是不方便向第三人开口的,也许你方才的态度表现得包容且欢迎,也许薇尔米娜的心里本就有这样一条裂缝——你为她感到悲哀,但又觉得不应该为“如果怎么怎么样,就会有更好的发展,本该如此”这种事惋惜。你们平时料理的事情其实有点相似,你敬佩她的担当。

      【噢,来了。】

      你们往沐光之台的方向走,路上,菈乌玛问了你几句话,近来如何,身体可好,是否有和家人通信,你对她说过自家亲戚的大致情况,在挪德卡莱这也是难得的,那以后你和委托人有机会交浅言深时,也会用起类似的话语。

      你知道,菈乌玛是关照你的,她观察人的视角和那夏镇的社会视角总有些差异,是自然与信仰带来的,你把着眼点近似理解成“心底的善念”,作为答案交给奈芙尔,老板没有给出反馈——也许你的判断是对的。
      _你觉得自己和奈芙尔有点像,某种意义上。但你没法单干,自然也没法靠单干一个人活下去,但奈芙尔可以,她有一种你目前全无了解、甚至有可能本性相悖的攻击性,并因此得以生存。你如今也接受了成长背景不同这一解释,不再执着于弥合这一差异,也意味着中止对他者无止境的模仿渴望。_

      你也注意到了她格外明亮的角冠,它响应着空中的月亮,生长出新的枝杈。

      我完全没有感受到。菈乌玛想。她从来相信自己的感知,认为它不会说谎。表象令人心生疑虑,而在重重怀疑中指示真实的,唯有那一缕月光,这是霜月之子的教义,她用心体会着这句话,也思考、践行了许多年。

      另一位的意志在月矩力的潮汐中沉浮,像一艘安静的泊船。它熄了灯,在黑暗中沉眠,而它的梦境激荡起的涟漪,漂浮在更遥远的地方。

      菈乌玛觉得你是不一样的,但她其实分不清**感受**中的不一样,和眼中所见、耳中所闻的不一样,似乎相较于其他人的任何一位,又稍微“不一样”一点。她对这女孩另眼相待,带着一种怜爱,她觉得对方孤身一人,并不将此视作缺陷,不论这境况是怎样由为人处世和自我诘问逐渐发展出的困局,也不区分被动蛰伏与主动选择的差异。

      这种感受是在菈乌玛知道你父母存在之后逐渐萌发的,你叙述家人的方式触动了她,她想,既然情感、思考与苦闷是一样的复杂、抱持着一样无解的疑问,区别又怎会庞大到无法互相理解?既然如此,你便不是孤独的。

      艾莉丝抬手压下一侧帽檐,以免跳下火车时,让车门卡住帽子,这样会让她在车厢的一众旅客面前很尴尬。尽管她铺展着火红色的绚丽服装和镂空的金属帽子——看似金属,而且其实只包含一圈帽檐,它实际上悬浮在她脑袋周围一圈,而一缕别出心裁的头发在头顶翘起,构成了所谓魔女帽的弯曲尖顶。她给这顶帽子准备好了故事,曾经属于一个遥远国度的皇帝,由只有聪明人才能看见的布料制作而成。

      跳下火车的一刹那,风雪顷刻将她笼罩,露天站台上,一位头顶碧绿色羊角的兽怪正在扫雪,视野中没有其他人类或妖精,下车的人也仅有她一个。艾莉丝冷得打了个哆嗦——不,这不会发生,认识她的人都会认可她是位强大的魔女,既然是这样的魔女,严寒当然奈何不了她。

      艾莉丝很少来至冬,自从约安娜离世后,她在至冬便没有了所谓“人脉”,这里是冰之女皇的地盘,因而行事不能随心所欲。她找了克莱纳在提瓦特边境代班,一个人跑来这里,跳上纵贯冻原的列车,好好欣赏了各个城市的风光,直到此时列车到站,她终于做足心理建设,踏入此行正题。

      在漫长的生命中,艾莉丝不是没有苦恼过,她更多是生性乐观,乐意拥抱这个美好的世界,又有一份有趣的工作和自由的闲暇,因而快乐。她喜欢小孩子,喜欢童心,乃至一切成长中的心灵,她自己也是这样的心灵,但她也知道一个词,**“舒适区”**。她认识约安娜·伊万诺夫娜,认识安雅,认识芭比和尼可,面对她们时,艾莉丝都以自己——以“艾莉丝”的方式和她们交友。她像个任性的大孩子呼喊着友谊,而只要两个人都打心里相信这个词,友谊就真的存在了。

      看门人看见一位古怪的、火一样明亮的美丽女士站在围墙边,转瞬间就不见了,老人眨了眨眼,觉得是自己眼花了,或是大雪天的错觉,过了一会儿,有人从外面敲起窗户。
      来者是一个畏畏缩缩的、微胖的男孩,戴着黑框眼镜,背着书包,整个脑袋被包裹在厚实的遮耳帽子里。
      “对...对不起,先生,我...我迟到了...我可以进去吗?”

      今天周三,是上课的时候,这所学校走读和寄宿的学生都有,此时已经是上午9点。看门人没多看这男孩一眼,本想直接放他进去,但下一刻就张开嘴,以看门人应该有的神气——一种语气、声音、表情综合起来的态度,颇具威慑意味——粗声问他,几年级的,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迟到了。

      男孩张了张嘴,没吐出字来,他支支吾吾地开口说了一通,自己炸坏了家里的墙,被妈妈关了禁闭。

      ...炸坏墙?

      看门人觉得自己嗓子里有什么东西,他眼睛瞪大了一点,脸也拉了下来,注视着这个学生,没有说话,因为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看门人也没有说话,以驱赶的意味摆摆手让男孩进了学校。他不想多问什么,也不想多看。

      艾莉丝很轻松地进了这所中学。

      “维多利亚·列夫诺芙娜,”玛特廖娜·伊里尼奇娜在她身后喊,“你的冰萤虫好像要死掉了。”

      是的,维多利亚叹了口气,她不再把视线转向桌上的臻冰罐子,上完最后一节课,她就会把它们放走,也许它们能在积雪的松树和灌木丛里幸运地活下去,但概率不大。冰萤虫有晶化坚硬的外壳,却也只比晶蝶稍微强韧一点点,在离开寒冷的冰原环境后,它们的生命也就进入了倒计时。

      这几只冰萤虫是她专门托人买来作为生物课教具使用的,在上课的间隙,她尽可能维持它们的活性,它们最初像灯泡一样发着光,静静飘在空中,如今已经飞不起来,匍匐在罐底,几乎没有移动的迹象。它们不像正常的生物,只能摄入元素力,市镇的温暖环境和相对潮湿的空气让它们水土不服,衰弱是以小时计算的,每次把它们带来学校,对它们来说都是一轮折磨的开始。

      “这能怎么办呢...唉,玛特廖娜。”

      玛特廖娜·伊里尼奇娜是个25岁的年轻老师,喜欢指点着周围她觉得好笑的事情发笑,性格活跃,教的是语言与文学,上课富有生气。维多利亚觉得,这生气是与文字同行者所该有的,但玛特廖娜喜欢开玩笑,更甚于文字,她的生气是为了让学生们能听懂,能更愉快地使用理解和鉴赏的工具,就像用策略解开数学或工程课的题目。玛特廖娜上完课回办公室总喜欢开玩笑,以开玩笑的口气抱怨或说无关于课堂的事情,这样是为了放松她自己,把讲课给她蒙上的雾气擦除。

      “干嘛,维多利亚老师。”

      玛特廖娜似乎在忍着笑,像一个即将被蒸汽冲开的阀门。

      维多利亚收拾起上课用品,已经用了许多年的生物课本——这一版教材已经在至冬的中学用了15年,女儿上学时用的也是这一版本,书上写了教学要点;便于抓握粉笔的指套——老化极快,一月或半月一换;可以折成两截的教鞭——她很少体罚学生,教鞭平时的用处只是指黑板或敲打讲台;水杯——喝水有一些用处,但其他东西加进水里,除了调整粘度和口感,似乎不会有带来一丝一毫的改变。
      最后,她提起那个臻冰罐子,带着所有东西走出办公室,前往即将授课的教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潮汐感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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