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第四十一章 回声记录（ ...
-
出场：洛恩（在本章情节里非常、非常不做人），秘闻馆组（闪过）
warning：翻译腔
关于题目：“回声”不是一手信息，“记录”即再构建的过程。
-----
**_【......】_**
**_【晚上好，妈妈。】_**
**_【最近发生了一些不好说是好的事情...也不坏，但是心里有点微妙的不舒服。】_**
**_【我正式入职了——这是老板用的说法。她没具体解释，但我猜测这意味着她对我会抱有基础的信任。_**
**_以及，我之后的工作压力会更大，可能犯更多错——以前只是没什么犯错的机会，但现在要为不少事负责，被交托责任，承担所有人的风险，让其他人给我造成的麻烦收尾...各种让人不舒服的事情。】_**
**_【我现在起码长大了一点吧...成为了不是很可靠的大人。】_**
**_【和老板交换了一些身上的秘密...但基于互相了解的具体的信任是什么样，谁知道呢？或许老板是想把更多监控手段握在手里，她能控制得越多，不确定性越小。我觉得即使把秘密都告诉她，她也不见得会信任我，而且万一透露给她的事成为了后续害我们的手段，如果对方理解了我们的要害...】_**
**_【世界太大了，或许它隐藏的秘密多到足够切片分给每个人，让每个人都拥有某种不同凡响的过往。个体分隔于族群，否认自己与族群的共性，秘密让它们自视崇高，这些秘密可能会吸附人的主体性——同时，又成为一件被人使用的工具...后者似乎才是它们存在的证明。】_**
**_【...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沮丧什么，能继续留在这里，我觉得这件事很值得高兴...但对于老板（主要），以及对于未来，又感到很不确定...】_**
**_【我现在甚至迷惑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或许有一些事情我应该瞒着你们，免于非必要的恐慌，但我害怕把我们的秘密告诉别人后的代价——或许这件事我做错了，我害怕我们受到损害。】_**
**_【或许还有其他风险，因为我没那么聪明，所以没能预见...】_**
**_【...我真的无法隐瞒自己的疑惑，但暴露自己的无知可能会成为可怕的弱点...我应该自己探索，但...还是希望能得知其他人的答案...别人是怎么理解的，还有所谓的‘指引’，即使它们同样存在偏误...】_**
**_【想到这里，如果收束一下...我突然想到一句丧气话，我感觉自己目前的智慧很难承担起某种传承...又是它把我拉到了某种令我感到不安的高度，我自己的能力又在哪里呢？】_**
_我们终其一生都在探索这些问题，我的孩子。_
_如何信任，如何承担——如何在尚未明晰的方向中找到我们自己。_
_...抱歉，我的孩子，除了爱，我似乎无法给予你任何事物。_
_始终期盼着你的消息，但不用担心家里，我们彼此守望。_
_我们托人给你带了礼物，或许过几天就能送达。_
_..._
_我想，能在至冬以外的土地上找到自己的未来，未必是坏事。_
_近日和几位旧识通信，本土的事态愈发令人不安——或许我们会迎来一个前所未见的严酷冬天。_
_...即使置身于迷雾，我们也需要前进，也许我们正在一路奔向毁灭，也许前方闪耀着希望，也许我们早已被当成砝码，被放置在了生存的天平上，也许个体真正的选择并没有原先想象的那么多。_
_但你会成长起来，未来的自己在前方等待着你，只是时间或早或晚。我希望世界不要太过严苛地对待我的孩子，也希望我的孩子不会被成长的痛苦轻易击倒..._
_又及：我很高兴，你愿意对我坦诚你的疑惑。请不要害怕我会责怪你的选择。即使我无法给予解答，不论完整与否，只要你依然在书写自己，我便能触及现在的你——以及你的疑惑。或许答案将会随时间浮出水面，而我能先于你给出警示。_
【......】
你从房间里出来，走下楼梯，在前厅的柜台里坐下。
_当前工作意愿 > 50%_
刚到那夏镇的时候，你似乎有过这么个想法——拜访当地历史研究者，了解这片_名为挪德卡莱的_ 土地。
后者是目的吗？不好说。或许只是出于瞬息间的陌生感，你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了解些什么，才能证明自己没有白来。
现在，似乎一切都了然了。
当地历史学家其人，或许有，或许没有——姑且认为没有吧。
整理当地史——可有可无的工作，姑且认为它有意义吧。
历史资料，有的，隐藏在各个角落，这片土地虽然没有统一的叙述者，但还有许多记忆尚未消失。换个不那么抽象文艺的说法就是，资料得自己整理，叙述视角得自己立。
最后，机缘巧合之下，本地的有心人拉了一个外地人来干这事。
那个外地人是你。
14：05
↓
17：49
老板从外面走了进来，或许，秘闻馆馆主的一天也在此刻结束了。
【老板。这周的报告放在您桌子上了，您有空看一下。】
“知道了。”
奈芙尔走进内室，墙壁隔断了你的视线。片刻后，声音再次传来。
“这几次委托报告写得挺有用，让雅珂达也看看。你整理报告的时候，按照委托类型再做一级分类标签。”
“做得不错，辛苦了，这个月加奖金。”
【好的。】
老板指的应该是处理商务流程的那几个委托，流程记录得相对清楚，标记了具体的商会人员和交涉过程——不知道是因为真的在经验层面有参考价值，还是奈芙尔察觉了某种反常动向，让这份报告在她那里产生了额外的价值。
前段时间，你和奈芙尔打了不少交道——出于不可抗因素，以及一些具体事件。
从你的角度看，你们是在尝试重新确认双方的互信。
但是...过程堪称惊心动魄。
奈芙尔打定主意有所保留，你很快意识到，如果你不主动去问，她不会把她知道的事情完整告诉你。
...
提问。
挺麻烦的一件事。
...因为可能有触犯性质，以及需要谨慎考虑“信息可信度”这一额外维度，信息被赋予了相对价值，变成了交易砝码，但是又不能...过分地斤斤计较。
奈芙尔故作礼貌平等，你看不出她的真实目的，也没法把话说开。
...或许她摆出老板的架子来压力你，对你来说反而会更轻松？
......最后，总之，就是很累。
——作为老板的奈芙尔，是个变幻莫测，甚至看起来显得反复无常的聪明人。
她很理性，擅长算计，行为、理由和目的彼此支撑，全局庞大却并不明朗，面对她的时候，很难感到全然自由。
...
起码，她现在还有心思逼你去思考，而且平时也不会过问太多...以及很重要的一件事，不欠工资。
...奈芙尔确实是个好老板。
作为庆祝正式入职，你请雅珂达吃了晚饭——留出了充足的预算，于是在“斯佩兰扎”，宾主尽欢。
异国他乡的食物很美味，雅珂达很高兴，忘了她最开始被邀请时的疑惑与莫名其妙。你没解释“正式入职”的“正式”二字，只说是攒了点钱，回请。
她说你装正经的样子有点怪。
好吧，她是对的，你确实没法自然地发出邀请——依照真正社交达人的标准。
在吃东西的时候，雅珂达又提了一句什么。
——在自然且安逸的环境下，她开始反思自己，并且直来直去地把它说了出来。
“那...”
...只是，她的表达并不顺畅——这句话很难组织，当时你也看出来了。
“...我真想问一件事...”
“...在你这里，我是什么样的朋友...”
_...但肯定比那种人脉关系要好吧...？_
【...】
【很好的朋友。但，我不太确定你想问什么。】
【比如...你可能是想知道我们平时是怎么来往的，我怎么看待这些事。还有你可能对一些事情不确定，比如可能的误会...】
【我们回去之后可以好好聊一下。】
“啊...”她呆滞地盯了你几秒。“...好，好吧。”
_...突然没有提问的欲望了。_
这件事就这样被揭过，流程顺延到睡前，而后一切如常。
_假设，位于_**_此刻_**_的世界上，有一位某人，正兴致高昂——_
_白天，他注意到了有趣的情况。_
_——换言之，敌人，更准确的说法是，潜在的敌方目标，吸引了某人的注意力，令他产生了兴趣。_
_本次行动是否具有实际战略价值，是否存在地缘政治风险，行动失败的后果..._
_自然，某人没有得到明确的许可。_
_对于此类行动，他惯常作为个人行事，若有第三人询问，某人将有可能承认以上所有不确定性。_
_以上所有，他自然想过，又或许根本没想过。_
_风险和某人的行动矢量位于不同的维度，前者从高处落下，砸穿棋盘，却只是恍若无物穿过他的肩膀。_
_他们威力如初，只是对彼此视若无睹。_
_前者自有他人负责，至于某人，或许，他会优先使用獠牙，把自己和猎物钉在一起。_
_但凡某人决意如此，即使用力甩动，也无法将他们甩脱。_
_经过如此冗长的解释，无非只是一点：我要说的某人是位不折不扣的行动（剥头皮）分子。_
_...于是..._
_...他开始思考路线。_
_..._
_思绪一转，停留在了此前认识的_**_另一位_**_某人处，连带着从他的记忆中牵出了一长串印象，几段莫名其妙的经历，以及...回到了那个他尚未投入实施的意图。_
_这些零散的动机，需要被某件事吸附在一起..._
_譬如，那个联想触发点，统合印象的大标签，在此时恰好经过某人的视线..._
_——计划成型。_
“哟。”他拍了一下你的肩膀，“挺久没见的，你好啊。”
【...】
立刻认出了某人的声音，你转头，看...
——不见人影。又一次。
和上次在野外时如出一辙的装消失手段。
...但也有可能是你听错了声源，你在那夏镇入夜后的小巷里东张西望好几圈，确实没有发现人影。也许他刻意躲藏在了这黑暗街巷的某处...但你并不想在这样的环境里玩捉迷藏。
“在这呢。”
这次，他只用了声音提醒，没有再刻意按你的肩膀。但他这次还是做到了，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出现在你身后。
【...呃，同样的玩笑开第二次...算了。】
叹气。
【晚上好，洛恩。需要我做什么吗？】
他莫名其妙笑了两声。
“哦...就是说，你**现在**就能帮我做点事，是这样吗？”
【...我信任您的分寸，不会把太难对付的工作挑现在的时间给我，也不会加急要结果...您是...我相信您一定是这样的人。】
说这句话时，你觉得自己像个松鼠人。
...那是什么鬼。
“...”
洛恩沉默片刻。
“...呵。”他冷笑，“如果我说我不是呢？”
【...】
【那我也没办法。】你回答。【我还是相信您。】
“哦？——那再好不过了。”
然后他上手了——半揽半推着你往前走，从目的地到目的，没透露一个字。
你只能迈步跟上，心里五味杂陈，憋着一口说不清的气。
_...脾气真好。_
_..._
_如果不拖着走，她...这家伙还会跟来吗？_
_哈，我想未必。_
他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发生了偏移。
_配合坏事 拖后腿..._
_许多失控的、他并不乐见的可能性，在他的头脑中如失控般闪过..._
你开始尝试拨开他的手臂——因为抓握的力度突然增加——动作或许更多是在提示，与抗议。
_因为她不想和自己撕破脸。_他想。
_她不会选择战斗——但如果，他们即将面对一场战斗。_
_...他是在自找麻烦。_
...还有一件小事，夹杂于有意或无意捕获的无数信号中，却在此刻_无法被忽视。_
_..._
_......_
_距离。_
_——几乎是不为人知地..._
_他把她带出了那夏镇，踏上了夜风吹拂的荒原。_
_他没有松开手。_
今天白天，星砂滩驻扎了一支愚人众小队。这批效忠于至冬的士兵在那片深红色的滩涂上扎营、警戒，以及一些从远处看目的不明的布置。
“...一批不错的教材。”某人说。“足够一次性把他们的组织方式现场交代清楚...人员编号，守备习惯，顺便...弄清楚这帮人在干什么。”
【...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吗？...您先继续说...】
“怎么？你担心会引发矛盾？”
依照经验，你们目前位于苔骨荒原西侧的一处高地。从崖顶向下俯瞰，于日光下呈现为深红色的滩涂此时已被潮水般的阴影吞没，星星点点的月矩力植株照亮黑夜，散发荧光的藻类标定了水与岸的边界。
靠近山崖的地方，燃烧着一丛营火，那些士兵围火而坐，间隔太远，你听不见他们的喧哗声。
【...是，我担心这个，还有其他的考虑，总之，我不能放着你乱来。】
你的态度是严肃的，他确实听出来了。
“...”
“...哈。”
【...】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你觉得他像是在逼问。
【不杀人。】
“......”
这次，他沉默了很久。
“我送你回去吧。”他说，不论语气底色是正式严肃还是假意温和，不论如何...
“...看来，带你过来不是个好主意。”
——只可惜，他说了下一句话，内容和语气流露出了他的真实态度。
......
这话听起来让人火大。
【...】
忽然，你迅速回头，朝那片营地的方向看了一眼。火光依然在晃动，有人从火堆边站了起来，你看到了愚人众的制服大衣和高高的至冬式军帽。
【...呵呵。不用你送，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
【已经有人发现了我们。】
“...什么意思？”
【字面意义。】
【如果你继续行动计划，建议小心行事。】
【再见。】
你走出几步，他在身后忽然开口。
“你非要保下他们的命，理由是什么？”
“我原本也没打算杀人，但——毕竟，死人不会泄密，对吧？为了掩人耳目，我没打算剔除这个选项。”
【...他们都是普通人。】
【...或许确实作恶多端，有死的理由...】
【...随便吧，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没有拦你的意思。】
“那就用你的理由说服我。”
“——不论是阻止我的行动，还是保下他们的命，我把选择交给你。”
【...你这个混蛋。】
“哈...”
“过来，坐，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聊几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