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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牧夫小 ...

  •   牧夫小心谨慎地在隧道中穿行,七拐八扭中,蓦然遇到几个踉跄爬走的侍从。
      他们喉咙不断蠕动着,连细小声音也发不出。
      牧夫心下一沉、双手警惕的握紧。弹指一瞬间,前方传来'咯吱咯吱'地不明声,像古旧齿轮轴运转的呜咽声。
      红光乍现时牧夫左臂快速格挡,护腕处迅猛地弹出一人高的机械盾。
      前方凸凹不平的壁面旋转交错重组。
      涌动的血腥翻涌,厉嚎声咽下,侍从便被戳成烂肉碎泥。
      面前,重组的墙面赫然显现出一幅画。
      散落的灯光扑朔,局促的廊道里挥发出长年累月不见天日的霉气和阴寒。
      雾蒙蒙的灰土夹携一股难以形容的腐烂味道和焦烧的尸臭。
      过了几秒,雾土四散逃脱
      温度骤降地低,无形地哀悸铺天盖地混杂着阴灵入魔的恶气。
      空气稀薄起来,omega的心依旧沉的平静,他淡淡地开口了:“重霄清气,烨华正气,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虺的气息,你是什么人,你身上的死气太重,你活着只会拖累他,这件事结束后,我送你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嘀嗒!嘀嗒!嘀嗒!
      ……鲜红的血顺着墙沿滴落
      骨瘦嶙峋的婴儿倒吊在郁葱粗壮的月季枝干上。
      他干皲的皮肤处被毒刺浇灌的糜烂,似是松软肥沃的土壤给予养分,盘根错节的月季花娇嫩雨滴……
      枝蔓哗哗抖动着,根茎处溢满青灰色液体、尖啸怒吼“那你知道我是谁吗?妄下结论就是你侍神之尊吗?”
      “翳洞不好受吧!”魔'枝诱哄着:“你还有同伴吗?忠极渊一族本是河神冰夷的后人……如今你们的神要驱逐堕落的天使,要违逆光明神吗,好孩子我知道你对人类的抱有幻想,但曾经子同袍,与子仇,人神共亡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怯懦无餍终会将你推向无极渊!!”
      “你还这么年轻,可你活不久了!我为你感到痛惜,你的灵魄在粉碎。”枝蔓扭动着,像巨大的蟒蛇驱打扭动攀爬:“他们这次敢把主意打在昔日之雄的身上,下一次又会是谁?你要死了,苦难不会就此别过,你还有妹妹对不对,她也无所谓,可你们的孩子一定会重蹈你们的血路……桀桀桀。”
      “你为什么会如此清楚,虺告诉你的?”牧夫平静的用指腹蹭了蹭侧脸,脚下溅落着一块跳动的血肉,被他踢到对面墙沿边!:“神曰:召之有令,始兼悯,见邪平诡,尔开路,宥不宥,无噫矣。”
      “我……我就知道……花藤声嘶力竭的诅咒,群魔乱舞般挥舞枝桠:“没脑子的东西,我要你一生无所爱,像幽灵一样四处逃窜,被火焚,被禁锢,背着你们的使命守一辈子去死吧!”
      藤舞:霁琰
      【花王怒,无人生】钟灵毓秀之地,盛放着流动的繁花,王的权威不容侵犯,红玉藤抖落花苞,沉眠之眼显露,守望者们将在春意盎然的深处绞杀罪人,旋英舞步,请王息怒。
      地面裂开一条条缝隙,半空处落英缤纷。
      花瓣悬空打旋儿,嫣红和翠柳映下明亮的光晕,融合虚无,渐渐缭出盔甲士兵,流矢箭如雨下,刀斧盾剑蜂拥而上。
      春寒料峭,omega被层层叠叠的花苞包围,他上下跃动,断续地凌空后翻。
      耳边灌进风啸声,乱箭连绵,满天的花雨飘零,omega侧颈擦过一抹血痕。
      omega下意识捂着侧肩,嘴角溢出一抹血。
      流矢在飞快地抽取生命数值。
      裂开一道口子的灵魄悄然震荡,omega脸上一下子褪去血色,头颅撕扯般剧痛,半撑在地面。
      凌乱的藤蔓聚拢成曼妙的少女身形,头环簪花,另一只手刺透婴孩心脏,嘀嗒沿血,艳红的红玉藤花在身后含苞绽放:“何必如此,何苦为难自己,天法无常,向不渡人,如此尽责,后果很严重。”
      幽冷的湿气凝结,冰霜蔓延。
      omega再次翻身一滚,躲闪不及左肩贯穿一箭。
      牧夫指尖发着颤倏然抽出贯穿箭,他呼出一口热气,眸子蓦然发狠,不可触犯的威压铺面而来。
      地臧:断魂!
      omega划开一道口子,双指交叉并拢压下。
      【地臧藏王翻开功德,斩断一切生灵。】
      空中传来爆破声,守望者们被拦腰皆斩,满天花雨两侧倾倒,四季轮转,烈火燃亮枯燥的花瓣。
      迷幻的火光熊熊焚烧,闪连成一片火烧云,灿烂的灰烬细雨蒙蒙般扑落,荡漾在地裂表面少顷,嫩黄的绿芽徐徐发芽萌叶。
      肩头汩汩流淌着鲜血,生命数值僵然滞泄不动。
      落红花醉,半里春泥斛麦泥。
      地臧藏王合上功德谱,在空中留下一行金色功德字迹,接着便消散虚无。
      “你是半灵!”牧夫表情闪现一丝不解,愕然出声:“半灵入魔,千尺无还。”
      神明灵、半灵是天道对原人的偏爱,每每一诞生,将会为原人生存的维度带来福禄寿喜。
      牧夫眼前场景变得模糊起来。“从一踏入这里我就感到了死气弥漫,难怪城堡里的生气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牧夫瞥了眼脚边溅落的斑驳血迹“但我见到的所有人都是活人。”
      牧夫捂着唇咳嗽了几声
      “也不对,那些人虽然活着,但生人的气息几不可见”
      “你只杀中了靥虢咒的生人。”omega两耳嗡鸣胡乱甩头,心中越发杂乱。
      靥虢咒只出现在罪大恶极的冤家身上,宜杀不宜解,在因果的天秤上,一头施因,一端还果,当因果比重达到临界点是,量变达到质变,天将允许施因追回罪果,施因之人生死勿论,直至合成谅解。这也是刚刚牧夫对那几人生死袖手旁观的缘由。
      “是你!那朵救世的花,你和虺究竟是什么关系,他在哪儿?”牧夫按着伤口,目光坚定:“我知道你对我没有杀意,你不能杀我,你需要我为你复仇。”
      “神使乩童听到了为你的辩白,在冰川之上有人为你轻语,巨大的沮丧包裹住你,无尽的悔恨和懊恼相交撕扯着你。”
      公正的天秤反复捶摆,谁人要我们来
      “你执拗地需要一个前所未有的答案。”
      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悬空的婴儿感觉到了枝蔓的躁怒,缓缓的抬头,清澈的眼神懵懂的注视着。
      呆滞片刻后,他歪着头将一根手指压在嘴唇边,是小婴儿熟睡时不经意间吮吸动作。
      轻轻地,他舒缓地露出滑稽诡异的笑。
      如果忽略不符合常理的头身比例和凄厉的笑,牧夫沉默不语地注视血肉模糊的幼小躯体,一定是个漂亮的天使宝宝,他身上有神明的慧根。
      “抱抱我”
      风带了阵阵哭戾,呼过耳侧,小婴儿咯咯的笑起来,用接近童真的声音撒娇“我知道你要找谁,我放你进去只要你敢触摸摸我,我们可以握握手,做好朋友呀。”
      他手脚并用的在从枝蔓上蠕动,挣扎着爬下,血珠淅淅沥沥的淌了一地,好像浸泡过的海绵,挤挤总是有的。
      “好吧好吧,你不来,我就过去,波希米教导过我,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婴童阴鹜地嗷嗷直叫。
      阴森的灯火被疯狂蔓延被枝蔓遮蔽、扭曲。
      牧夫眯着眼睛向后退,面无表情地看着婴孩在枝尖抽搐尖叫
      幽幽盘旋的触手从墙壁上滑了下来,枝蔓生长的簌簌声宛似呛咳声 。
      牧夫左手甩了甩手腕,身体微俯前倾,将浮空凝滞的幻碧扇拢入掌内,制止婴孩的靠近:“小东西,你会死,也愿意吗。”
      牧夫脑海一闪,心中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地预感,虺在附近。
      神明灵和巫诏在神明还存在的时期里,职位同等,各司所职。
      神明、神明灵、巫诏、半灵都背负着维护熙维空间运行的使命。
      小婴孩是在死后全魔化的。
      牧夫不动声色的视察一个全魔化阴灵,一个半魔化半灵,平常情况下,两者应该盘踞在各自地盘上,一山不容二虎,可现在在光明神的眼皮底下,三人达成一种微妙地妥协。
      这情况太罕见了。
      毒刺枝叶划破皮肤包裹住他,保护着他,又让他窒息般蜷缩着。
      婴孩跌跌撞撞顺着枝条攀向牧夫,血肉糜烂,浓重的血腥味无孔不入,噎人鼻喉。
      …………不动了……
      小婴童盘腿最早藤蔓上,松弛的眼皮上下跳动,没有眼球的空洞眼眶留下两排干枯地泪痕,犹豫又巴望着。
      “我知道你是个乖孩子,你不需要从人群哄闹中证明,碰了你,我就会死,我还不想死。”牧夫眉眼略带伤情:“你虽有神□□根,但现在魔化的你骨品太低,她下令如同魅赦煞王亲临,你们若执着一意孤行,大不了鱼死网破,只怕那时与您们斗法就是神女了,既然您清楚我的信息自然也知道忠极渊一族的巫糜胞婴之事,反正是您助我脱离翳洞的!”
      他轻笑起来,如冰川艳阳,拿着扇头点小婴孩,大大的头颅被点的一摇三晃:“带我去找光明神,他在召我。”
      小婴孩发出不满的尖鸣:“不听不听烦死啦。”愤懑的撅着嘴巴趴在毒刺藤蔓上,充耳不闻装哑巴。
      “你对神女的印象倒是颇好,倒霉神女是有一对称职的父母。”花藤抽出枝条拍打血孩后背,说出来的话像个高傲无礼的女王:“你死的时候都多大了少装乖,你就是坏孩子,记住管好你的骨头别让他爬出去,你这摊烂肉没了就没了,你的骨头被别人扬成灰了我就把你压盒子里不能看不能听,还有记住你早死了,别人谁敢抱你?”
      “臭男人身上一样臭,你和乌戈尔一样讨厌。”小婴孩嘟着嘴
      “姐姐求求你,我看不住骨头,他有长长的腿骨头,我的腿肉肉还没长完,拉不住硬硬的骨头…它巨无敌不听话呢…。”缩成一团的小孩紧紧抱着毒刺藤,时间仿佛凝滞在此时,过了一会儿小婴孩拍了拍小胳膊小腿,口齿不清地飞快念叨几句,牧夫没听懂的话,他捏了捏发酸的手腕,感觉四肢沉重。
      “小心你的光明神。”月季藤抖落下花雨,桀桀地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嗤笑开口:“他纵容我肆意妄为,早久不是什么好人了,信不信早晚有一天我将亲手扯下他的人头,埋在土壤里做花肥。”
      牧夫微笑不语。
      片刻后,花藤又道:“将我的孩子送回来。”
      牧夫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我只杀该死之人,你要是可以,就把她带回来,那些人奉上她的愿体灵魄,看中的就是我们为她积攒的累世功德,谁都能转世轮回,可她不会再有新生,她的灵魄以及无量功德早已被瓜分。”
      “我生前是一位不称职的母亲,送我走时,希望能牵着我女儿的手走一路。”挺拔的主茎佝偻下来。
      豢养的猎物走不远,她终会逃回猎人的家,继续被囚禁,被宠爱。
      “我终于躺在了天上棺木,可这不是我应得的,是我粗鲁野蛮抢来的。”
      “这个宙轨道中仅剩余的天璇数码被我藏了起来,你答应,就是你的酬劳,你很聪明当然可以猜到,决不会拿出来。”
      熙维空间分为宙轨道和翳洞,翳洞关押犯人,宙轨道下细分为无数星轨道,天璇数码是维持熙维空间的主源,现在,熙维空间再度濒临瓦解……这也是他被关压的主要原因。
      铸源,但凭牧夫一个人,不足以支撑偌大的熙维空间运转。
      然巫诏不止可以自身作为能源使用,更能感应主源的核心。
      牧夫神色难辨,疏离地面容上有着警惕和审慎,陈年旧事如同梦魇一样锁住他数万年。
      良久,他缓缓道:“我接受你的诉求,那是你踏不进的地方,但你要指明地方,巫诏活着就会为你寻来。”
      “两个地方,竻北冰川,那里有盛放的雪莲在不归迷途中捍卫纯洁的波罗蜜多,那是我永远失去的自由。”藤蔓声音有些发颤:“剩余的那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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