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成为房东》Austral

25、第一次会面 你好你好

　　慧慧就是老太太，老太太就是慧慧，两个是同一人。

　　难怪，沈知意本来还奇怪一个陌生人为什么跟他这么交心，如果是这样就说的过去了！

　　可是慧慧今年满打满算也才十二岁，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仅仅是枯白的头发和毁容的外貌，还有身高，沈知意第一次见到她时堪堪到自己腰这么高，这次见面，即便是佝偻着腰也到沈知意胸口了。

　　就算是小孩子长身高，几个月逆天了也长不出这种差距吧。

　　而且，那种老态龙钟的体态和疲惫的眼神，绝不是一个小孩子可以装的出来的。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中形成。

　　湖的对岸全是孩子，湖的这边全是老人。

　　六年后失踪的孩子还可以在湖对岸找到，六年前的孩子，纸扎铺的老板直接让他别找了。

　　湖这边的老人，就是六年之前消失的那群孩子。

　　以六年为周期，只要有孩子在湖对岸生活了六年，就会被带到这边来。

　　儿童乐园的代价，是他们的青春，换言之，有人在抽取他们身上的寿命，贩卖转移到别人身上！

　　把人当做商品，疯狂至极，变态至极，是那个人的风格。

　　纸扎铺的老板说这里已经换了一个主人，沈知意毫不怀疑，他肯定是上一任主人。

　　在包中翻出一只笔，沈知意让慧慧来找自己，把纸塞到了原来的位置。

　　慧慧跟阿若分开被“玩偶先生”带到这边来，沈知意不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那个过程一定不轻松，逼得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女毁容装疯才能自保。

　　他也不知道慧慧是否还能看得到，反正他已经在这了，山不自来我就自己走过去，

　　做完一切，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光线昏暗，风吹塑料袋飞起飘荡，空旷的厉害。

　　沿路留下不明显的记号，沈知意加快了脚步，他的方向感很好，在城中逛的时候，他怕出现什么意外，早就把这块的地形背了下来，在前面的十字路口旁，就有一家旅馆。

　　这里房子比人多十几倍，旅馆形同虚设，基本没什么人。

　　在旅馆中歇了没多久，天彻底暗了下来。

　　把厚重的窗帘拉开，窗户的玻璃上全是刮痕和灰尘泥垢，手摸上去，触感光滑，只摸到了一手的油污，那刮痕是从外侧造成的。

　　手抓到衣袋，沈知意翻到半包陈年劣质香烟。

　　他会抽烟，但瘾不大，特别心烦的时候就会来两根。

　　可惜天不遂人愿，打火机没找到，烟也受潮了。

　　把烟夹在两指之间，沈知意靠在窗户边睁开了右眼。

　　“兄弟，也算是认识一两天了，怎么称呼啊？”他嘴上熟悉，实际上自己也不知道也说什么。

　　没开灯，室内一片昏暗，外面的光线也好不到那里去，山雨欲来的样子，什么都像被打了一层厚厚的灰黑马赛克。

　　只有沈知意自己的声音，之后就是长长的沉默，环境一时安静到沈知意自己都怀疑他是否真的出过声。

　　“说句话吧兄弟。”沈知意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找一个人说话，哪怕是废话都行，是神是鬼都无所谓。

　　空气中的温度在沈知意的回声中降了几度，余光中有红色浮动，沈知意站直了身体，只见窗户上有红色的水珠汇集成了一个字。

　　“饿！”

　　抽了抽嘴角，这位老兄还真是从一而终，对吃雷打不动的执着。

　　“这是饿了多久啊！怎么像是几百年没吃饭一样。”沈知意故作轻松。

　　水滴重新汇集，迟迟抖动着在窗户中间，没有马上分散打开写成字，这位老兄是真的在思考回答他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

　　“记不得了，可能是五百年，可能是八百年。”

　　夺少？

　　五……五百，八百！

　　烟差点没夹住，沈知意喉结微动，饿一次肚子就几百年，这老兄到底什么时候死的。

　　“那也太黑心了，无偿打工居然饭都不供吗？”沈知意现在脑子里全是张大嘴巴的血尸，嘴皮子在动，他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天下美食这么多，这老兄干嘛对那东西这么执着。

　　“不。”红字闪烁的很快，“他们怕我，穷尽一生都在想办法把我关起来。”

　　原因不问沈知意自己就有答案了，忠诚的奴仆起了反叛之心，他会用刀杀了饲养他的主人。

　　“那我呢，你怎么没杀我？”沈知意实在太好奇了，另一个世界的什么事情都很新奇，以其憋在心里，不如一道问清楚。

　　“你的灵魂，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很奇怪，等弄清楚了再杀。”

　　沈知意：“……”这也能说出口？您可真诚实。

　　沈知意：“我还以为是我比较特别呢？”

　　“之前那个人说的吗，特别，有的，你的灵魂外有一层金色圣光保护，就算是我，杀你也会受伤。”

　　“不过，恢复不会要很久，因为，圣光，被偷了，只剩下一点点不能偷的，很淡，很淡。”

　　我靠，金光，我原来这么牛的吗？

　　可是有点不对，慧慧跟他这么说的时候，他记得他是把右眼遮起来的吧，莫非……

　　“嗯。”血字汇集又散开，“因为我不在你的眼睛，也不在你的脑子，我住在你的心脏，除非心跳停止，否则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沈知意：“……”

　　正这时，房间的门被小声的敲了三下，慧慧小声的在外面道：‘老师，我来了，你开门。’

　　听到这声，沈知意眉头就是一皱，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果不其然，五点十三，已经是五点以后了。

　　五点之后有人敲门不要应，这是纸扎铺老板说的。

　　就算是他不说，沈知意此时也不会开门，门外的慧慧用的是还没变声过的小女孩声线，慧慧现在变成了老婆婆，还被大火把嗓子熏坏了，怎么可能发得出这种声音。

　　门外的东西还在继续，用着最熟悉的声音，引诱他把门打开。

　　窗户上的红色水珠打乱重新在玻璃上写下：“开门！”

　　“可是。”

　　“我饿了。”

　　三个字足够让沈知意闭嘴，他眼睛一闭，正想装晕，脚下一个踉跄，不属于他的力量从身体内部涌出，他整个人好似被提了一下，这么重的力道，再怎么晕也该醒了。

　　红字：“这次不用你，我自己能吃！”

　　红字：“开门，想办法把她从那个老太太的身体中引出来。”

　　这句过后，所有的红色消失，一同消失的，还有沈知意身体里的失控感，室内的温度回升到正常的温度，这位大爷彻底的潜伏了起来。

　　几百年的饥饿，他在吃的事情上格外的强势。

　　“咚咚咚。”门再次被敲了两下，“小沈老师，快开门，走廊太黑了，我有点害怕。”

　　这话说的，好像他就不害怕了似的。

　　打开门，昏黄的灯光之下，站着一个模糊的人。

　　不是沈知意语言匮乏，在他眼里，跟前的这个人，跟蒙上了十层滤镜一样，是男是女是胖是廋，他真的看不太清楚。

　　揉了揉眼睛，请款也没得到多少缓解，而且让人有些费解的是，除了这个模糊的人影之外，他看其他东西都是清晰的。

　　未免待的久引起模糊人的怀疑，沈知意装模作样的左右看了眼：“快进来吧，这里晚上不安全。”

　　“慧慧”哎了一声，从沈知意留的缝隙中钻过来，恰逢此时，走廊里吹起一阵无名风，将顶上的灰尘吹到了他的眼睛里，右眼本来就不舒服，这么一吹，右眼反射性的合上眼帘。

　　低头的一刻，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在他没闭上的左眼眼中，看到的是一个捡着男士发型的圆润小女孩，水润的眼睛，稚嫩的脸庞。费力睁开右眼，闭上左眼，同一个位置，他看到的是一只青面獠牙的厉鬼。

　　两只眼睛睁开，就是他开始看到的状态，模糊不清，是一堆会闪动的马赛克。

　　与此同时，从他那个刁钻的角度，恰好看到门的最上面挡板紧挨着的一张纸。

　　和这里大部分东西一样，它折叠卡在缝隙中间，露出的一节积累了厚厚的一小层灰。

　　在光线这么暗的情况之下，一般人最多也就只能看到那里有个什么薄片，而沈知意，他不仅能看清楚那张纸面的颜色，还看到了部分朱砂画出来的图案。

　　是一张符，可能是平安符，在这种情况下，沈知意更愿意相信它是一张镇邪驱鬼的符。

　　难怪天黑之后一定要找个房间待着，还不能给任何人开门，原来是因为有这个东西的存在，它把鬼怪隔绝在门外，让它们不能轻易伤害门内的人，但只要房间内的人主动邀请，那它就会失效。

　　思索间，沈知意把房间门关上，门锁咔的一声，连温度一起被关在外面。

　　捻了捻被冻僵的指尖，沈知意转过头，看到已经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壶茶的“慧慧”，心中有了另外的算计。

　　这张符能拦这么多鬼，包括大爷所说的上了老太太身的“慧慧”，可他带着大爷进门的时候，可是半点阻拦都没感受到，说明这张符对他半点效果都没有。

　　也就是说，大爷的力量绝对是凌驾于这些歪瓜裂枣之上的，反正大爷暂时是没打算要他的小命，如果他把大爷拉拢到自己这边来，那以后的任务，难度至少能对半砍。

　　那问题就来了，怎么样才能让一个想杀了你的鬼，变成帮你的队友呢？

　　坐在“慧慧”对面，沈知意目光深沉的把手搭在了心脏上。

　　血管贴着手掌，震动的脉搏传到神经，这是生命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