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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誓不低头 裘海容对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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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一九九八年,七月份的一个晚上,十点半钟。灵丹市第二纺织厂的厂房,仍然灯火通明。正在工作中的几十台织布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天花板上吊着的十几台大电扇,飞速地璇转着,给工人们送去丝丝凉意。身穿工作服的工人们,表情严肃,一丝不苟地履行职责。
灵丹市第二纺织厂,是一个有三十多年历史的老厂子。七八十年代是何等的风光。上交国家税收全市第一;净利润全市第一;工人的工资全市第一;精神文明建设全市第一。那时候,身为该厂的工人是多自豪呀。穿着特制的印有“灵丹二纺”字样的工作服走在大街上,不时会迎来羡慕的目光。
九十年代初,改革渗透各个部门,工矿企业是改革的重点。随着改革的深入,竞争加剧了。二纺在竞争中败下阵来,经营状况江河日下,一 年不如一年,下岗的工人也是一年比一年多,厂长差不多是二年一换。尽管采取了各种措施,想尽了各种办法,但效益仍不见好转。
厂房左边角落的那台织布机旁,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工。她十八岁光景,面容白晰秀丽,一头乌黑的青丝,扎成一个马尾,束在脑后。尽管是穿着不显眼的工作服,仍然掩盖不了她那婀娜动人的身姿。
她叫裘海容,今年刚十八岁,是去年十二月才进入这家厂子的。她母亲裘如风,原本是这家厂子的老工人。就是因为老,所以提前下岗了。厂家用一万多块钱就把她送回家了。青春和二十多年的汗水就值这么多钱,不认可也要服从,没办法呀,上哪说理去呢?
没办法的事又接踵而来了。女儿高考落榜,就业又成了大问题。她一没有权,二没有钱,三没有关系。这三座大山她无法逾越,为女儿就业的事,白头发增添了不少。但白头发增加又有什么用呢?钱增加才是硬道理。
最后,思来想去,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把唯一的女儿,狠心推进了江河日下的二纺,总算是暂时有一门职业,走一步看一步吧。
现在,裘海容每天上十一个小时的班。上午四小时,下午四小时,晚上三小时。一天下来,累得骨头快要散架了。洗了澡后,倒头就睡。
裘海容从有记忆起,就没有父亲。六岁的时候,她问她妈妈关于父亲的事。她母亲很严肃地对她说,你爸爸是个很狠心的人,他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永远不回来了。懂事的小海容,听母亲用这种她从未见过的神态说话,就再也没有多问。一直到现在,她还清楚地记得母亲当年说话的神态。一直到现在,她也搞不清她父亲到底在哪里。
裘海容到二纺上班的第九个月,二纺的所有机器都停止运转了。不是没有油了,而是破产了。裘海容只拿到了二千多元的遣散费,就无助地回了家。
回家二个月后,她又进了一家厂子。这是一家日资独资的珠宝手饰加工企业。在这家企业,她一天只上八小时班,工资有七百多,还能按时发放,她还比较满意。
一天,她所在的车间丢失了一枚宝石戒指,价值五千多元钱。日方的经理大为光火,召集所有的保安,挡住车间的门,不准工人们出去。他要求所有的女工,当着他的面,自搜身一遍,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看着那些沉默的羔羊,当着日本经理的面,一个个从上到下搜身,裘海容的怒火已慢慢地从心底升起。轮到她搜身时,怒骂的话已升到了她的喉头。刚要骂出声时,忽然想起母亲平时对她所说的话,又把怒火强压了下去。母亲平时经常对她说:“海容,现在找份工作不容易啊,你要好好珍惜现在的工作,遇事多忍耐一下,退一步海阔天空。”母亲知道女儿个性倔强,所以经常叮嘱她。
裘海容双眼圆睁,直盯着日本经理的脸,快速地上下翻了一翻,就挺直胸膛,大踏步走了出去。
风浪该来的还是要来的,那是无法避免的。
又是一天的下午,快要到下班时间,车间进行例行检查,发现又少了一枚戒指。这次,日本经理的脸色比上一次更青,那双老鼠眼中放出的光茫,比上次更恶毒。他叫来了两名女工作人员,要求所有女工都接受她们的搜身,才能出车间。
那些沉默的羔羊们,和上次一样,没有一人反抗,连大声说话的都没有一个。裘海容心中的怒火又升腾起来了。怒火比上次升得快,比上次升得高,比上次更旺盛。母亲平时对她说的那些话,完全被怒火吞噬了。裘海容很清楚地知道,即使母亲在场,她自己也会怒火中烧的。因为,忍耐毕竟是有限度的。绝不能为了保住饭碗,而丢掉做人的尊严。
“裘海容,你过来接受检查。”日本经理大声嚷道。
裘海容挺直胸膛走了过来,这次她的眼睛没有看日本经理,而是瞧向墙壁,冷冷地说道
“你有什么权利搜我的身。”
“我是经理,你是我手下的工人,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哼,经理是个什东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日本狗,在中国的地盘上办厂,就要遵守中国的法律,不要想为所欲为。我虽然姓裘,但我是从来不求人的。不仅不求你这条日本狗,连中国人我也不求。”
“嗬嗬,看不出你还蛮有民族气节。我现在宣布马上开除你,你不接受检查就认定是你做贼心虚偷了戒指。”
裘海容一听到“偷”字和“贼”字,那股无名怒火烧得更高了。杏眼圆睁,柳眉倒竖,猛地打了那条日本狗两个清脆的耳光。
被打的日本狗,左手捂着脸,右手对站在门口的保安做了一个打的手势,那四五个保安,向裘海容站身地涌了过来,准备动手打人。这时候,那帮沉默的羔羊们,压在心底的怒火被裘海容点燃了。三四十个女工呼的一下,全围在了裘海容的身旁,大声说道:
“今天谁打人,我们就要和他拼到底。我们一定要讨回公道。日本狗,滚出去,滚回你们日本去。不要以为有几个臭钱,就可以在中国的土地上撒野。”
慑于这种气氛,那几个保安都不敢动手。那个日本经理也捂着脸,再也没有作声。裘海容和女工们,雄纠纠,气昂昂地迈出了车间大门。
走出厂门后,她们一行人直接来到了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状告日本经理侵犯人权。要求劳动局严肃查处,并要求日本经理公开她们道歉。第二天,裘海容和几个女工代表,又驱车来到了一百公里外的无冕市,找到了《无冕日报》社。她们把受辱事件的详细过程,向报社领导作了反映,要求报社刊登此事,用舆论的强大力量,来声援她们的正义行动。
劳动部们对此事进行了查处,报社也及时刊登了这次事件。最后的结果,日本经理不得不公开作了道歉,并赔付了每个女工一千元钱精神损失费。
裘海容又失业了。这是她第二次失业。第一次失业,她认为平平淡淡;第二次失业,她认为轰轰烈烈。第一次失业,她感到苦闷;第二次失业,她感到壮烈。第一次失业是无奈;第二次失业是选择。她认为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她母亲也支持她选择。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呀。
第二次失业之后,由于媒体广为宣传,使她成了灵丹市家喻户晓的一个人物。没过多久,她就被灵丹市园艺所聘为职工。
这是她的第三份工作。这份工作比较简单,也比较轻松。就是每天给路边的花草浇浇水,定期给花剪枝。这份工作的工资尽管也不高,但是比较稳定和安逸。比起前二份工作来,可好多了。
但是,裘海容是不满足的。其实,她从小就直在做着明星梦。从小时候开始,她就表现出了文艺方面的才能。在读书时,曾多次得过唱歌和跳舞之类的奖。她也曾代表灵丹市,参加无冕市的文艺汇演,并得了三等奖。在二纺上班时,曾代表二纺参加灵丹市的歌舞表演,并获得了二等奖。
无论她是在二纺上班,还是在日本人的厂子上班,以及现在在圆艺所上班。她的明星梦总是深藏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她就一个人来到小河边练声。练完声后,回到家中,她还要伴随音乐,跳一段劲舞或印度舞。对着穿衣镜,模仿表情。她的身材锻炼得非常好,和她同龄的女孩子都艳羡她的身形。她们都纷纷向她探询秘诀。她的回答是:“锻炼吧,你们吃得那份苦吗?”
自在园林所工作后,业余时间就多了。她也像同龄女孩那样,喜欢上了上网。除了看一些电影刊物及进行演艺锻炼外,业余时间,她基本上泡网吧。她在网吧主要是打游戏和聊天。她特别喜欢聊天,常常一聊就是几个小时。
在网上和她经常聊天的网友好几个,但是与她最聊得投缘的网友,是一个网名叫“在水一方”的人。
虽然与“在水一方”很投缘,但是对她的真实情况一无所知。既不知他是男还是女,也不知他是小孩还是老人,又不知他身在何处。
在聊天中,裘海容很坦率,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和想法,全部向“在水一方”倾谈。但是,“在水一方”与她的聊天中,始终没透露半点个人信息。
裘海容觉得,坦率是她的个性,把真实情况透露给网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裘海容觉得奇怪,这个“在水一方”既然与她那么聊得来,为什么一点点的个人信息都不愿透露呢?还有一点令裘海容感到奇怪的是,这个“在水一方”总要在晚上十点种以后才上线,白天或是晚上十点钟之前,他总不上线。裘海容曾有一次约她在某个地方见面,也被他婉言谢绝了。
裘海容对此事的自我解释是,这个“在水一方”也许是某个公司的职员,她的工作十分繁忙,一直要忙到晚上十点钟才有空。她比较失意和孤独,除了工作就是上网。没有人与她交往,也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