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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盲盒一:(四) 午饭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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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过后,颜言把电脑搬回了房间,将一些紧急的工作处理完后,抵挡不住汹涌的困意,“工作是做不完的,活着比较重要”,她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将电脑合上,随即进入了梦乡。
睡得昏昏沉沉,这回轮到陈逸淳把颜言叫醒去做核酸。意识尚未清醒,颜言鼻子就让人捅了个透,一下子醒了神。回头看见他戴着那副黑框眼镜,随口问了句,“你没休息吗?”
他点点头,“工作有点多”,说完又回书房忙去了。
没敢打扰大忙人,颜言待在客厅玩了会手机,一看时间已经5点多了,该考虑晚饭吃点啥。她平时患有严重的选择困难症,除非有很想吃的东西,不然纠结菜单都能纠结半个小时,这会儿也将选择困难症演绎得淋漓尽致,拖到6点都没能决定出个所以然。
颜言揉乱头发,彻底烦了,干脆跑到书房,轻轻敲了敲房门,站在门口问陈逸淳,“晚饭你想吃什么?”
陈逸淳将最后几个字打完后,抬头望向她,快速做好了决定,“冰箱里还有半只鸡,做辣子鸡怎么样?”
辣子鸡吗?她也爱吃。颜言向他竖起了大拇指,她就喜欢这种能马上替她决定好菜单的人。颜言心满意足,随即回到厨房准备开始做辣子鸡。
他笑了笑,马上又低下头投入到工作,希望能在晚饭前将工作完成。
时针摆到“7”时,颜言喊陈逸淳吃饭,陈逸淳应了声“好”,然后从书房走出来坐下安静吃饭,气氛远不像中午时活跃,她能看出他眉间藏着的疲惫和低落。在职场混了好几年,颜言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于是这会儿识相地没跟他搭话。
这是他们第一顿没有对话的晚饭。
幸亏这诡异的气氛没能持续太久,陈逸淳三两口扒完饭后,便打算从饭桌离开,一脸歉意,“抱歉,我还有些工作着急处理。今天的辣子鸡很好吃。你慢慢吃,吃完喊我洗碗。”
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身影,颜言心里没有不快,甚至还有点侥幸。像自己在家一样,她掏出手机,点开了下饭综艺,边看边吃,大快朵颐。
慢悠悠地吃过了晚饭,颜言安静地收拾完碗筷后,接到了朋友打来的语音电话,便再次回到房间里。昨天跟朋友讲了她现在的大致情况,朋友终究没忍住好奇,打电话来追问。
姐妹交心,少则个把小时,如果故事里还掺了个男主角,那时间可能还得翻倍。总之,颜言结束通话走出房间倒水喝时,已经是2个小时后的事了。跟曹女士的态度不同,朋友更多的的是担心,多次嘱咐颜言要处处留个心眼,尤其注意隐蔽摄像机之类的,别吃了大亏。
客厅里一片静谧,颜言以为陈逸淳不在,走近了才瞧见个黑色人影穿梭在厨房里,直把她吓了一跳。刚刚被揣测有可能为变态狂的男主人公突然在做些奇怪的行为,颜言这才觉得后怕,捂着胸口打开了厨房灯,“乌漆墨黑的,你在干嘛呢?”
陈逸淳扑眨着眼睛,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忘了开灯了。晚饭吃得急,现在有点饿了,想看看找点什么来吃。”
颜言暂且相信了他的说法,径自从冰箱里端出盘菜,“我给你留了点辣子鸡,还要吃吗?”
“要!”
“再煮个面?”
“好!”
简直跟晚餐时间判若两人,她大致可以猜到,他手上的工作应该是暂时告一段落了。因为她下班时也是这个状态。
颜言熟练地下好了面,陈逸淳就站在旁边候着,等到差不多时机,他递来个鸡蛋,“我想加个蛋,溏心的。”
他以为这是堂食点单呢?颜言单手敲开蛋,丝滑地将蛋下到另一个锅里,动作颇有些帅气,语气却又带着高冷,“加蛋三块。”
颜言听到他在身后笑了笑,“好的老板,我马上扫码付钱”,他顿了顿,又继续说,“刚刚怎么没喊我洗碗?”
面条倒进了碗里,寥寥热气带着清香,颜言判断这碗面应该做得十分成功,接着用陈逸淳要求的溏心蛋进行摆盘。大功告成后,她撂下锅盆,洗洗手准备离开,“那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这里就交给你收拾了。”
陈逸淳忽然觉得面前的女生还挺洒脱,也就没再继续纠结这事了,点点头答应她,继而享受自己美味的宵夜。
离开厨房后,颜言打算去洗澡。朋友的嘱咐仍挂绕在耳边,细细观察过浴室每一个角落,确定并无异常后,她迅速洗了个暖乎乎的热水澡,难得没拖沓很久。所以从浴室出来后,她看到他刚把面条和辣子鸡吃得一干二净,把碗筷端去厨房。
再次从陈逸淳身上感受到做饭的快感后,颜言心情颇好地回到房间里吹干头发。出来后看见他坐在阳台的沙发上,旁边放着杯红酒,从颜言的角度,她只能看见他孤零零的后脑勺。
颜言刚把阳台门打开,刺拉的寒风就把她浑身钻了个透,得亏她刚洗完澡,这会儿身上还是热的,不过她还是抱紧了手臂,“你在这干嘛呢?”
他用修长的食指指了指外头,“下雪了,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凑近了看,才看到那细小的毛绒的白色漂浮物,落到地上后便了无踪影,只是眼睛所及都是雾蒙蒙一片。即使见惯了雪,即使怕冷,她还是很喜欢下雪这种自然现象,在雪地与恋人相拥,是她从小就想象过的浪漫,更何况这还是初雪。于是这会儿,不自觉就望出了神。
陈逸淳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红酒,“你也喜欢雪是不是?可惜了,这雪下得小,不一定能成积雪。”
颜言接过酒杯,细细品了一小口,反而走到沙发处坐下,呆呆地看着天空,声音里似带着空远,“没关系,现在也挺好的。”
她很少会有如此娴静的时候,他在想现在的她会不会才是最真实的她。入神地思考了一阵子,陈逸淳跟着在她旁边坐下,突然想要对身旁的女生多些了解。只是他对这样的自己有些陌生,迟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继续抿了两口红酒后,颜言放下酒杯回到屋里。陈逸淳以为她要回房休息,那一瞬间,他竟感到失望。
幸亏没多久,颜言再次出来了,手上多了两条厚毯子。她自顾披上其中一条,然后将另外一条递给了他,“在室外待久了会冷的,披上吧。”
他已然忘记了自己身上只着短袖的事实。还挺神奇,自她说起“冷”的字眼,他还真觉得指尖冰冰凉凉,有丝凉飕飕的感觉。没拒绝她的关心,他乖乖披上了毯子,柔柔地说了声,“谢谢。”
“你从事什么工作?”颜言先提起的话题。
“品牌策划。”
“出差应该挺多的吧?”
“本来确实是这样,但现在不想四处奔波了,想安定下来。”
那时颜言心里在想,海王也会有想要定下来的时候?唬她的吧?当然,陈逸淳不会知道她的内心想法。
颜言面上装作无事发生,接上了话题,“我们社里有位作者,新书里的女主职业恰好是品牌策划,到时有些专业的地方可以请教你吗?”
“当然。”
以此为出发点,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
颜言没有想到,世界上竟会有跟她如此趣味相投的人。他喜欢吃辣,喜欢雪,喜欢看篮球赛,除此之外,他也喜欢大窟窿乐队,他们甚至约好了隔离结束后要一起去看大窟窿的现场演出。哦对了,他还会滑板,那个被她以忙碌为由一直耽搁了的爱好,现在误打误撞找到师傅了。
陈逸淳没想到的是,他会对一个刚认识两天不到的女生掏心窝子,讲了那么多自己的私事,比如他谈的第一个女朋友是在大学,因为是初恋,分手时实在太痛苦,为了逃避现实,没经过深思熟虑就剃了头发进了军队。在军队里很快治好了初恋留下的伤痛,但又因为被太多雄性生物包围着,退伍后想谈恋爱的欲望呼之欲出,却一直被学业和工作追赶着,结果单身到现在。
他一股脑地讲了很多,只见她点点头,然后抓错了重点,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当过兵,我就说现在早上还能坚持晨练的男生可不多了。”
听言,他笑得有些欢快,这两天因她而笑的频率确实有点高。他以为她会像其他人一样,说些“你这么优秀,很快能找到女朋友”之类的安慰性体面话,或是老生常谈,感叹当年的他太傻太年轻。跟她聊天还挺有意思的,总让人出乎意料。
仿佛不知道时间已晚,他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继续开启下一个话题。
或许是雪下得刚刚好,或许是红酒的色泽太诱人,两人都醉倒在此刻的氛围里,不愿醒来。
喝到第二瓶红酒时,颜言不胜酒量,她觉得自己要醉了。正所谓酒醉壮人胆,这酒壮的好像还是她的色胆,总之,她扭过身躯,一把攀上人家的胸膛,揪住他胸前的衣服,将人扯了过来,然后迫不可耐地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可能是因为喝多了,颜言竟感受不到陈逸淳的嘴唇是什么触感,于是她更主动地吮吸,更大胆地用舌头去碰触,不得道地用牙齿去摩擦。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陈逸淳明显是慌了,想将颜言推开,只是颜言不依不肯,两只手臂使劲地箍住他。
他努力摆脱颜言,一边躲避她的吻,一边喊,“颜言!颜言!起来了!颜言?醒醒!”
然后,她睁开眼睛,从梦里醒来了。
门外的陈逸淳像是不懂放弃为何物,仍在敲门,一条心想把颜言叫起来,“颜言你醒了吗?不是说今早要开视频会议吗,该晚了吧。”
听到他的话,颜言瞪大了眼睛,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翻出手机一看,已经9点半了,比预定的会议时间足足晚了半个小时,微信早已炸开了锅,小编辑更是多次询问会议是否要延迟或者取消。
颜言苦着脸,心里念叨“酒精误事,酒精误事”,一边快速回复信息,将会议延迟到十五分钟后,一边分神理会仍在孜孜不倦敲门的男人,“我醒了!你去忙吧!”
听到颜言的声音后,陈逸淳这才放心离开。颜言则是把握分秒,换好衣服后冲出房间,一边刷牙一边启动电脑,将待会会议上要讲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以火燎之势准备完毕,颜言端坐在电脑前,清了清嗓子,开始主持会议,“抱歉,耽误大家时间了。废话不多说,直接进入正题吧。先讲下午的签约会议,之前已经传达过由李编替我出席...第二件事,上周有两位作者出现了断更的问题,在这里我就不公开是由哪位编辑跟进的,大家心中有数,但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出现这种事...最后,社里的第二十五届征文大赛准备召开,大家可以开始动员作家们...”
因为声音外放,陈逸淳能知道对面一片鸦雀无声,与她字正腔圆的清秀嗓音形成鲜明对比,他一个没忍住,不厚道地笑出了声。笑声虽然不大,但颜言还是听见了。她抿着唇,扭过头瞥了他一眼,忍耐着将会议开完了。
她刚按下屏幕右上角的红叉叉,几乎同一时间,她听见自己在问,“你刚刚笑什么呢?”
他倒也老实,“要是让你的下属知道,他们不苟言笑、威武严肃的上司,竟然穿着睡裤开会,你的形象应该会大打折扣吧。”说完他自动回忆起刚刚的场景,再次在当事人面前笑了起来,并且笑得更为放肆。
颜言看了眼自己的裤子,刚刚赶时间,想着镜头也拍不到自己的下半身,便懒得换了。但他笑就算了,能别笑得这么欠揍吗?
都说酒精催熟,看来他们的关系又进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