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修） 食梦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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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派来的车很快到了巷子口。
姜白竹看了眼时间，对王老板道：“王叔，我去老太太家里一趟。”
王老板连忙站起身，以为自己也要同行，面露难色，将寿衣递到姜白竹面前，小心翼翼道：“小、小姜啊…那个…我、我就不用去了吧，你看我也帮不上什么…要不…要不我在这给你看店吧！”
姜白竹好笑地看他一眼，接过寿衣：“您不用去，坐着喝茶吧。”
他本来也没想带王老板一起，对方既然主动提出帮忙看店，他当然不会拒绝。
王老板闻言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得嘞得嘞，看多久都行，包在我身上了！”
“也不用一直看着，天黑了帮忙关下店门就行。”
姜白竹摆摆手，临走时想起什么，喊来了胡二妞，指指王老板的方向：“帮忙照看一下。”
胡二妞斜眼打量了对方一番，伸了个懒腰，跳到了王老板坐着的沙发上。
身边突然窜上来只白猫，王老板看得一愣，还当是姜白竹养的宠物，看这毛光水滑的样子，下意识地伸出手就想撸上一把。
胡二妞尾巴一甩，白了他一眼，身姿轻盈的跳到了桌上。
王老板讪讪一笑：“小姜养这猫脾气还挺大嘞！”
姜白竹回头笑笑：“这不怕您呆着无聊嘛！”
提着装寿衣的袋子出了门，巷口有人在等着，确认了身份，姜白竹便跟人上了车，一路无话，很快便到了陈家。
陈家别墅地处郊区，占地极广。
下车后便立即有穿着得体的管家前来引路。
姜白竹一路走下来大致地看了下整幢别墅的布局，虽说算不上风水极佳，却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来。
许是别墅主人偏爱欧式风格，屋子处处的装潢都透露着华丽贵气，挑高的门头再搭以精致的内饰，无不给人以富丽堂皇之感。
而别墅主人陈先生则西装革履地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的打量对面的人：“这位…小道长，不知如何称呼？”
他没想到电话对面的人这么年轻，这让他越发怀疑对方先前说过的话的真实性。
姜白竹礼貌回应：“我姓姜，姜白竹。”
陈先生端起桌上的咖啡，点头：“哦，小姜道长。”
姜白竹并不在乎对方的态度，开门见山道：“您家长辈现在情况如何？”
陈先生手上动作顿住，好一会才沉声道：“不太好，医院一直查不出问题。”
他眼神中有质疑：“你……真能治好老太太？”
姜白竹颔首，从袋子中取出那件寿衣问他：“不知陈先生对这件衣服有印象吗？”
陈先生看着他手中的衣服，眯起了眼，似乎是觉得眼熟，又有些迟疑，接过来仔细瞧了瞧，摇摇头：“有印象，我家老太太有件款式差不多的，不过不是这个颜色，但肯定不是同一件，那件衣服被我送去作裁量了……”
姜白竹肯定道：“这就是那件唐装。”
陈先生皱眉，不认同地看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衣服是我爱人给老太太八十岁的生日贺礼，当时是专门选的喜庆的颜色，这我难道还会记错吗？”
姜白竹摇头，又问道：“您是把这衣服送去裁量寿衣尺码的吧？”
陈先生沉默片刻，点头道：“是的。”
姜白竹道：“这衣服就是那家店的老板给我的。”
他见陈先生又要反驳，继续道：“老板说那寿衣还没开始裁剪，倒是您送去的那件红色的唐装，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这黑色的寿衣。”
陈先生惊讶道：“寿衣？！”
姜白竹点头，指着衣扣道：“没错，款式虽像，却是寿衣的形制。”
陈先生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面色十分难看：“不可能！这一定不是同一件！”
姜白竹：“这么说可能听着的确十分离奇。”
他将先前王老板梦中所见告知了对方。
陈先生听完，怔忪着看向寿衣：“可、可老太太只是昏迷，怎么会……”
姜白竹安抚：“所以我觉得这事有蹊跷，而且医院查不出来，那老太太可能并不是寻常的病症。”
陈先生看向他，就听姜白竹道：“想必您也考虑过非自然因素。”
陈先生张了张嘴，看了他面前的寿衣一会，没说话。
姜白竹环顾四周，视线落到客厅窗户上高挂的几面八边形的镜子上，突然问道：“这是八卦镜吧。”
陈先生不知道他怎么问起这个，点头：“对，是我朋友送的，说是能驱邪化煞。”
姜白竹笑了笑：“确实是有这个作用，但没挂对地方。”
陈先生疑惑地看向镜子的方向：“不能挂窗户吗？”
姜白竹起身：“方便把镜子取下来给我看看吗？”
陈先生迟疑着点头：“可以。”
很快有人来将镜子取下放到二人面前的桌子上。
姜白竹拿起一面镜子，笑道：“是了，这镜子的地方没选对。”
陈先生半信半疑地等他解释。
姜白竹道：“八卦镜多分为三种，一种是平光镜，一种是凹面镜，另一种则是凸面镜。”
陈先生看着他手中的镜子，镜面内凹，看样子是凹面镜了。
姜白竹继续道：“顾名思义，平光镜的作用是反射光线，在风水上，多是挡煞；凸面镜，则是用于驱赶煞气；而凹面镜相对于前两种，作用有些许不同，更偏向收聚，正对人体，可以起到强化自身的作用。”
陈先生恍然大悟：“就是说，这镜子该照着人？”
姜白竹：“也不一定得时时照着，放到卧房对面，或是时常经过之处都可以，当然，尽量不要正对着床。”
陈先生：“这又是为什么？”
姜白竹笑道：“怕夜里起来被镜子里的人吓到。”
陈先生一愣，随即失笑。
他这会对姜白竹的态度有了些许改观，觉得对方说的在理，点头道：“那是不是，等我把这些镜子换到老太太卧房对面挂着就能解决了？”
姜白竹点点头，拿起镜子又摇头道：“能挂，但恐怕作用不大。”
陈先生面色凝重：“那还有什么办法？”
姜白竹看向一楼里间的走廊，问他：“老太太的房间是在那边吗？”
陈先生点头：“对，老人家腿脚不便，现在住在一楼。”
姜白竹：“可以去看看吗？”
陈先生自然同意，起身亲自引路。
二人一前一后到了老太太的卧房前。
陈先生：“就是这间了。”
身后的人半晌没动静。
陈先生疑惑地回头，就见刚刚还跟在自己身后的小道长这会正停在对面的卧房前，仰头看着什么。
陈先生不由出声提醒：“小姜道长，走错了，是这间。”
姜白竹回过神来，哦了声：“哦，来了。”
他又看了眼面前门上挂着的画，二人进到老太太屋中时他不经意问道：“对门那幅画挂多久了？”
陈先生回忆：“没多久，前段时间和爱人旅游时带回来的。”
姜白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二人进到卧房内。
室内十分宽敞，采光极好，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到地面，窗前摆了不少盆栽绿植，随风摇曵，显的生机勃勃。
可就是如此温馨的景象，姜白竹却在进门的一刹那感受到了一丝违和。
老人安静的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厚实的被褥中仅露出一张瘦削的脸，面色青黑，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走近床前，姜白竹察觉到了违和感的来源。
——床头亮了盏造型古朴的雕花台灯。
且不说屋内光线通透，就算拉上窗帘也完全不会感到晦暗，因此白天点灯就十分多此一举了，更何况屋主人还昏迷不醒，更是没有必要。
再者这灯的样式，也和这屋子的欧式风格全然不融。
姜白竹抬手覆到灯罩上，暖黄的灯光却沁的人手心冰凉。
而即使是有光线和台灯的情况下，整间屋子都算不上暖和。
也难怪会给老人盖这么厚的被子。
姜白竹在陈先生不解的目光中手掐指诀，绕着床走了一圈。
陈先生在一边看着，忍不住出声询问：“这是……？”
姜白竹在右边床头驻足，指着台灯问：“这灯为什么白天也开着？”
陈先生解释道：“这个啊，是我爱人给老太太求的长明灯。”
姜白竹皱眉：“长明灯？”
陈先生点头：“我爱人她平时比较额……迷信……咳！”
他说着看了姜白竹一眼，似乎意识到对面人的身份，又见对方神色不变，才继续道：“这灯是她从高人那请来的，说是点燃可以助人稳固心神，配合灯油使用更有效用。”
姜白竹伸手就要去拿灯，却被陈先生阻止：“诶！这个不能碰！”
姜白竹挑眉：“哦？”
陈先生收回手，尴尬的咳了咳：“我虽然不信这个，但是我爱人十分重视，说是灯点上后，除非要添灯油，其他时候任何人都不能触碰。”
姜白竹好奇道：“用的什么灯油？我可以看看吗？”
陈先生倒没太犹豫，在姜白竹诧异的目光中，走到露台边蹲下，抱起一盆花就开始刨土。
看到他的动作，姜白竹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咋的，这灯油还得种出来的吗？
正奇怪着，就见陈先生很快的在花盆里刨出了一个小瓷瓶。
陈先生小心地将瓶身的泥土擦拭干净，解释道：“那高人说灯油需得用活土保存，且不能离光太远，所以我爱人把它埋到了卧室露台的花盆里，每次用的时候就刨出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瓷瓶递给姜白竹。
姜白竹嘴角抽了抽，伸手接过。
打开瓶盖，一股刺鼻的气息立时窜出来，冲的姜白竹呛咳一声。
陈先生见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凑近闻了闻，转头不明所以地问道：“这……很难闻吗？”
姜白竹捏着鼻子看着瓶中黑红粘稠的液体，反问：“你没闻到吗？”
陈先生迟疑，又仔细嗅了嗅，半晌抬头茫然道：“就是普通的煤油味啊。”
姜白竹摇摇头。
看样子普通人闻不见这股腥臭味。
想了想，姜白竹从怀中抽出一张符纸点燃，又将瓶身微倾，滴了一滴粘液到燃烧的符纸上。
只听“嗤”的一声，符纸霎那冒出一阵黑烟，难闻的味道顿时充斥了整间屋子。
陈先生猝不及防猛吸了一口，忍不住了呕了声。
他惊疑不定的看向地上的符灰：“这、这是什么东西！”
姜白竹却是沉下了脸：“血”。
陈先生愕然转头看向灯的方向：“什、什么？…血？！”
他们一直在用血点灯？那这所谓的长明灯……
陈先生想到这里，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姜白竹补充道：“血里应该还加了尸油。”
陈先生骇然退后两步：“这都是什么邪法！”
姜白竹点头：“的确是邪法。”
他在陈先生惶恐的眼神中径直揭开了灯罩，露出了灯芯的原型。
只见原本燃的又实又亮的火光在灯罩被揭起的霎那开始抖动。
姜白竹抿唇，将瓷瓶中的液体尽数倒入其中。
森森寒意袭来，窗帘无风自动，烛火摇曵下，就见床头的墙角渐渐升起一阵黑气，蒸腾翻涌，隐隐聚成模糊的人形的扭曲狰狞。
“啊！”
陈先生骤然见此情景，不由惊叫出声。
“嘘——”
姜白竹偏头看过来，暗黄的灯光打在他鼻间，整个人都显的高深莫测起来。
他一手托起台灯，在火苗微微颤动时用另一手虚虚笼住了灯芯。
墙上的黑影在他的手覆上的刹那明显地抖了抖，接着黑气大盛，聚成一团倏地窜向前方。
姜白竹冷哼一声，反手掏出一张黄符，口中念诵金光神咒，疾疾射向门边。
“嘭——”
黑气被符纸砸落到地上，荡起一阵尘埃。
手中的灯光渐渐黯淡，最后悄无声息的熄灭。
屋内归于宁静。
陈先生在一边看的目瞪口呆，只觉眼前场景过分玄幻。
他眼见着姜白竹托着台灯上前，在门边像抓棉花般一把抓起那黑雾，二话不说塞进了瓷瓶中。
陈先生咽了咽口水：“道、道长，这、这下是解决了吗？”
姜白竹看他一眼，没回话。
出了卧房门，正对着便是刚刚进门的那幅画。
一靠近画，手中的瓷瓶便似乎隐隐发烫。
他晃了晃瓶身，将瓷瓶收进包里，抬手似乎是想取画框，又想起什么，看向还在屋内呆站着的陈先生：“借画一用？”
陈先生才见了他的奇异手段，现在哪敢不应，连连道：“用用用！您请便！”
姜白竹抬手取下了画框，一手托着台灯，一手提着画，转头又回到了室内。
陈先生见他将画放到床头，紧张的问道：“这画……有什么不对吗？”
姜白竹点头，没解释什么，在画框背后一阵摸索，片刻后停在一处，指节轻敲背框，像是在判断位置。
敲击声在右下时停住，姜白竹勾唇，变戏法般从包里掏出一笔小的裁纸刀，轻巧地划开了背板。
一张颜色枯黄、皱褶遍布的纸张轻飘飘的落到了桌面上。
陈先生探头想仔细瞧，却又见姜白竹提起那灯座，翻转过来，然后同样的步骤敲击底座，接着尾指轻弹，就听咔哒一声，底座竟然弹出一方狭长的暗格，从其中掉出一撮黑红的毛发。
陈先生已经看迷糊了：“啊？这又是什么？”
姜白竹将毛发捡起，和纸张一起对着光察看。
光线下毛发顺滑，那纸张竟也隐隐泛着光泽，还有着奇怪的纹路。
陈先生在一边悄悄的打量，不知怎么竟打了个哆嗦。
他心头一跳，冒出一个念头，被自己的想法吓的一哆嗦，咽了咽口水，小心问道：“道长，这、这不会是人皮吧？”
姜白竹正在翻来覆去的打量手中的两样东西，听他这么问，头也没回道：“不是啊。”
陈先生松了口气。
却听姜白竹继续道：“是动物的皮，哦不对，是妖物的皮。”
陈先生：……
姜白竹没注意他的表情，继续道：“如果我推断的没错的话，这毛发和皮，以及那血液和尸油，都来自一种东西。”
陈先生脊背发凉：“什、什么……”
姜白竹道：“食梦貘。”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38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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