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明》HANANE

2、祭拜 “原来裴焕

　　“那后来呢？”刘肃霖听了这么个荒唐之事莫名觉得有些头疼，抬手捻了捻太阳穴，继续问道。
　　“后来我见裴侍郎实在不是您的对手，差不多快要被您沉了太华池，就出手把二位带了上来。裴侍郎逃命似也匆匆离去，我见您醉得厉害，便带您回了府。”
　　看来自己那日真是烂醉，竟丝毫印象都没有。刘肃霖心念一动，若是裴焕尚在，今日得知闹剧如此，待向他赔罪之时，他该是何模样？恍然间他仿佛看见裴府门前，这年轻侍郎面上因囧怒飞起的薄红。
　　“阿青，我们去裴府上柱香。”可恶，就因为没进过裴府，竟连想象中还得被拒之门外。再怎么样，去道歉，也得被他裴明正恭敬地迎进府内吧？临出门，方一脚踏出大门，刘肃霖忽的脚步一顿，眉头微扭。“顺便，安排人手查查中秋宫宴上我喝的什么酒。”
　　拐过小巷口，便见僻静处一小院门上挂着几条缟素的幡，衬着院墙里攀出头来的结了实的玉兰枝，叫刘肃霖在马车里好一阵出神。
　　“郎君，到了。”陆青在帘外唤了好几声，刘肃霖这才有了动静，掀帘径自下了车，轻拂开陆青上前欲搀的手，刘肃霖立在紧闭的裴府门前，背手徘徊了两步。
　　“阿青，你说这裴焕也真是怪，明明位居侍郎了，还住着这么个破旧院子，死了就挂几条破布，也不见谁人来吊唁，连句哭啼都听不到，这院子里莫不是没人了吧——”
　　“郎君，我去唤门。”陆青见他这番模样便知他到底是不忍了，没等他把话说完，也没等他有所示意，便上前去敲响了院门。前后敲了三次也唤了三次，一次比一次迟疑，也未见院内有什么动静，正当陆青打算折回去劝刘肃霖回府时，那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儿，一个小小脑袋探了出来。
　　“郎君登门，请问何事？”稚嫩清脆的询问声中透着稳重的语调。
　　陆青忙道：“我家主人想给裴侍郎上柱香，不知可否？”
　　小脑袋犹豫了一下，把门拉开了，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请。”
　　刘肃霖也怔忡了一瞬，而后迈开步子踏进了他从未造访的，与他想象中极不相符的侍郎府邸。
　　院内和外面看起来一样寒酸。整个院子里没旁的秀丽花草，就墙边长着棵瘦弱的玉兰，先前在院外便就瞧见了。树下支了一张竹几，上头搁着一盏尚能入眼的紫砂壶，和几个已落了灰的茶杯。走过小径，踏入厅堂，入眼的便是一个简陋的牌位，造型歪七扭八，看样子不像是买的，倒像是个手生的人自己雕的。也没上漆，几个大字灰暗暗刻在上面——“先生之位”，牌位上的字看去稚嫩但却工整。
　　“这牌位……难不成是你做的？”刘肃霖指着这个破牌位有些诧异。
　　小童对着牌位拜了拜，抬头看了刘肃霖一眼，遂又低下头来，瘪了瘪嘴，小声嗫嚅道：“是我。我本想去订个好点的牌子，可是我不知道先生的名讳到底怎么写，还没学……”
　　名讳不详的牌位不做是行里不成文的规矩，毕竟有过做了这种牌子之后被牵连抄了家的店主。
　　刘肃霖对着这牌位呆立了好一会儿，叹了声气，转过来对小童说到：“罢了，到底还是欠他的，你家先生的牌位我帮他做一个。”眼见这小童连忙跪下谢恩，他突然又生出一些恍惚之感。裴焕啊裴焕，你家一小童都如此乖巧懂礼，为何从前朝堂上你如此放肆呢？

作者有话说

　　依旧是在乱编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