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众瞩目的她》想去重庆吹风的羊

10、第十章 九月的

　　九月的秋风很快就席卷了B市，开始有绿叶陆续变黄，阴暗的错恶在沟渠里默然滋生，阳光大道上的人们一无所知。
　　陈澈带着几本画册朝女寝走去，到宿舍楼下时才给谢之裴打电话，没过多久就看见谢之裴蹦蹦跳跳地朝自己走来。
　　“怎么不套个薄外套，一会着凉了。”陈澈微微皱了皱眉头，又一阵秋风扫过，谢之裴拿过画册朝陈澈笑“你把手伸过来。”
　　陈澈见她逃避话题，只能无奈伸出手，然后谢之裴把小手盖在他手上。
　　彼此的温度一触即分，令人还未来得及品味就错开，然后他手里多了颗糖，橙子味的。
　　然后小孩就又蹦蹦跳跳地回了宿舍，小没良心的，不乖乖穿外套。
　　“陈澈再见！”谢之裴从二楼窗口探出头来，和陈澈招手，陈澈失声哑笑，抬手朝她挥了挥。
　　江逢迎最近忙的焦头烂额，在手机日期提醒第二天要带谢之裴去复诊之后才发现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半年一次的复查，这半年里谢之裴犯病了四次，情绪低落了几次，总的来看是往好处发展的。
　　江江：阿歇，明天别忘了我们要去见医生。
　　谢之裴回了个小狗收到的表情。
　　她正如痴如醉地欣赏陈澈送来的画集。她拿起手机拍下了那幅《黄海松石图》，然后发到了朋友圈。
　　配文：得松如此，复何求。
　　过了一会谢之裴再拿起手机时，看到了几条消息。
　　霍羊：今天怎么装文化人？
　　喃洲：这幅不错，下次可以画
　　辙坼：徽地名扬，得此松山
　　霍羊：咦，爱装
　　谢之裴看着陈澈那句“得此松山”笑了出来，他又懂了。
　　中午太阳出的很大，谢之裴穿着阔腿裤，上边是白色大t，长发放着，整个人看着清纯休闲。
　　她走到校门口，目光锁定江逢迎的车，然后上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江江，我们出发吧。”
　　“系好安全带，车后座有零食，乖乖坐着。”
　　江逢迎透过后视镜看正要四仰八叉的谢之裴来了这么一句通碟。
　　完蛋，又不能躺着。
　　谢之裴只好乖乖坐着，怨恨地啃着饼干。
　　医院一如既往的人潮涌动，谢之裴看着来去匆匆的人们总会想，为什么人会有一条这么脆弱的生命呢？
　　为什么一定要拥有这个身体的使用权呢？这样多累。
　　江逢迎看谢之裴走神，就一把抓住她胳膊，像小时候一样，她发她的呆，自己来保证她不会摔倒，
　　“梁医生。”
　　“之裴来了呀.”
　　谢之裴敲了门进去，然后梁医生就起来迎接她，整个心理咨询室都是暖黄色的，放松人的五感。
　　“最近怎么样，之裴。”
　　“除了睡眠依旧不好以外，这些个月犯病次数不多…我已经不常去想那些事了，只是梦里总会梦见。”
　　“那你怎么解决呢？”
　　“强迫自己醒来，去画画，或者咬牙挺过去，反正都是假的，已经过了不是么。”
　　“但是，上次我和我的朋友去爬山，回去的那个晚上我没吃药，就一觉到天亮，感觉很久没睡过好觉了。”
　　“是男性朋友还是女性。”
　　“额，是男性….”
　　“我记得之前，小江带着你做过很多试图改善你睡眠的活动，里边就有爬山这一项吧，不止一次。”
　　谢之裴有点犹豫，像即将破土而出的花骨朵，将出欲出。
　　“之裴，有什么事都可以说给梁医生听，这是我们约好的，不是么？”
　　“我想说，我也很惊讶于因为他的举动能为我换来一夜安眠，我上次犯病的时候，在梦里有个人粘起破碎的我，然后紧紧地抱着我，是他，我还觉得和他在一起很安心，感觉他的眼睛里盛满了爱和阳光。还有，他很懂我，别人不理解我的他能.他看得透我的画.知晓我的‘冥王星’论…
　　梁医生看着脸上带笑兴致勃勃和她分享的女孩为她感到开心，从前的谢裴只在人前活泼。面对真正的自己的时候，她往往是一座沉默的火山。
　　现在因为一个人能够敞开心扉地分享，也是一件好事。
　　江逢迎在外头等了好久谢之裴才出来，他家阿歇今天怎么看着这么开心
　　“怎么了，今个这么开心？”
　　“我请江江去吃肯德基，快走快走。”
　　江逢迎也不过多问什么，只想着总之他们阿歇快乐就好，然后兄妹俩就离开了医院。
　　陈撤接到谢之裴电话，谢之裴说让他过十分钟后在B2楼底下等她。
　　陈澈怕小孩等他，就先去了B2栋，他站在门口的柱子边，百无聊赖地甩着U盘上的挂饰。
　　是一只小羊挂饰，谢之裴之前送他卡U盘的。
　　因为之前陈澈随口提过自己U盘太小每次都要找好久，然后再见面的时候谢之裴就把小羊卡在他U盘上，还有个小铃铛，摇起来当当响。
　　谢之裴和江逢迎道别后就跑着去B2找陈澈。
　　陈澈看见谢之裴跑着过来，上前迎了她，小孩跑得气喘吁吁的，“怎么了，这么急？”
　　谢之裴喘着气挎着小包，抬起亮亮的眼睛看陈澈。
　　“想见你。”
　　想见你就要用跑的。谢之裴没把话说完，刚刚在医院和医生聊起他的时候，心里想见他的想法就像春日里不顾一切破土而出的苗种
　　不管不顾。
　　陈澈伸手接过谢之裴的小包，看到露出来一小角的药袋子。
　　“你去哪了？”
　　“去拿药复查。”
　　陈澈若无其事地看着谢之浆愉悦的眉眼，心里的万千蝴蝶不停撞击着心脏，小孩说想见他。
　　心脏被撞击着，无尽爱意汩汩流出，陈澈握了握拳，压住这股汹涌的感情。
　　“那你现在要去哪？”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抚起谢之裴的长发，谢之裴在手机上点了点，然后抬头看向陈澈。
　　“今晚羌阳公园有风车展览，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谢同学都邀请我了，怎么能拒绝呢。”
　　……
　　两个人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公园打卡的人很多，陈澈怕谢之裴走丢，就让她背着小包，自己抓着她背带，像带着小孩出门。
　　“陈澈你看！”陈澈顺着谢之裴指的地方看了过去，是一片紫色的风车海。
　　谢之裴静静站在那，紫色暖光围绕着她，像初下凡间的仙子，
　　“之裴，要照相吗？我给你照。”
　　谢之裴听到陈澈说的话转过来朝他一笑，说好，更像仙子了。
　　陈澈用着为数不多的拍照技术给谢之裴拍照，看得谢之裴偷笑，陈澈正巧抓拍到了这一幕。
　　紫光笼罩着谢之裴，恰巧的风吹拂起她的长发，女孩的微笑定格在相机里，带着她独特的俏皮可爱。
　　陈澈反手就把那张美得不像话的照片设置成了壁纸。
　　有点不讲武德，但不会有人发现的。
　　陈澈偷偷地想。
　　“陈澈，我们两个合照一张！”谢之裴朝陈澈朝手，然后找了个路人帮忙拍照。
　　“小姑娘，离你男朋友近点！”
　　谢之裴又被误会，刚想辩解，就感觉身后贴上来一个人，陈澈懒散地把手搭在谢之裴肩头，体会着谢之裴的紧张。
　　“笑一下，之裴。”陈澈温热的话语撒在谢之裴耳畔，引得她半边身体都麻了。
　　“诶，这样就对了，小情能拍照就要亲热一点！”路人挂着姨母笑给他俩拍照。
　　拍完照后谢之裴神游了好久，几次陈澈和她讲话她都随口应了。然后没多久手机就疯狂响了起来，消息和电话。
　　她接了江逢迎电话，然后批头下来就是江逢迎破声的呐喊。
　　“你和陈澈怎么了！？！”
　　“没怎么啊，我们在羌阳公园看风车。”
　　“那他朋友圈的合照怎么回事？”
　　“？”
　　朋友圈？谢之裴打开手机，一堆消息涌了出来。
　　林炀和朱韵泽的消息首当其冲。
　　谢之裴先看了眼陈澈的朋友圈，是刚刚那张合照，底下的评论已经盖了高楼。
　　陈澈配文很简单，就“风车展”三个字。
　　谢之裴举着手机，无声地问着陈澈，陈游抓了抓脑袋，有种一种情窦初开的小男生模样。
　　“我刚才有问你，你应了我，我才发的，要不我现在删了？”
　　陈澈自己害臊，自己这边的评论区一水的“99”
　　“不用，留着就好了，我也喜欢这一张。”
　　谢之裴看他那样想笑，让他刚刚搭自己肩，又扳回一城，耶呼。
　　两个人坐在草地上，谢之裴耳朵里塞了耳机，看陈澈给自己拍的照片。
　　果然直男，幸好姐的身材抗得住
　　“你想听歌吗？”陈澈转头看了谢之裴一眼，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可以。”
　　陈澈以为谢之裴要外放音乐，没想到她递了一只耳机给自己，陈澈愣愣地戴上，耳机里传来缠绵的歌声。
　　“这是什么歌？”
　　“《HEAVEN》”
　　对面的高楼闪着霓虹灯光，光影交错晃人双眼。
　　“陈澈。”
　　“嗯。”
　　谢之裴说了一句话，被一阵风吹散，陈澈并没有听见。
　　“你有喜欢的人吗？”
　　晚上回到学校，陈澈先被江逢迎来了一场“伺候”，那货专门从校外回来收拾他。
　　闹完之后很晚了，陈澈又点开朋友圈，发现谢之裴发一段文字。
　　“听说分享耳机就是分享心跳声。”
　　陈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点开谢之裴的聊天框。
　　“晚安”
　　对面马上回了个小狗晚安的表情包。
　　陈澈退到桌面，定定地看着桌面壁纸，谢之裴的笑好像三月春风抚了陈游的心。
　　“你俩今天照片一出来我以为官宣呢，吓了我一跳，不过…还怪好看的。”
　　“没有，我那会儿愣住了，谁家好人一上来搭肩，我就愣住了，心都要蹦出来了。”
　　“有意思，极限拉扯。”
　　谢之裴存了几张陈澈拍的照片，有张自己笑的看着还不错，到合照那一张的时候，谢之裴顿了一会，点了保存。
　　……
　　江逢迎不耐烦地看着面前的一群人，他皱着眉头，看向人群外的段欣。
　　“段欣只是想和好好和你聊一聊，没想过干嘛。”
　　“嗤，你们一群人立在我面前和我说你们没想干嘛？”
　　“早点解决早点滚。”
　　头头朝江逢迎一挥手，一群人朝江逢迎凑去，一时间拳脚相向，江逢迎对招的同时还有空将衬衫的袖子卷起来，是谢之裴买的，弄脏他真的会毁了群人。
　　段欣看着江逢迎干净利落的动作，又为他而痴迷，但转念一想，只要那个小婊子还在，她就永远得不到江逢迎的心。
　　江逢迎把最后一个人过肩摔了之后朝段欣走去，他明明穿着西装却一点也不狼狈。
　　“逢迎…”
　　“别叫我，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小动作，不然我会让你后悔。”
　　前一段时间他已经有听到关于谢之裴的闲言碎语，一想就能知道是段欣干的好事。
　　江逢迎转身撸下袖子就走，那个热烈向阳的男人再也不属于她了，段欣用力地攥住了拳头。
　　谢之裴过几天要和周向南去隔壁参加画展，周向南有林炀陪着，江逢迎也抽了时间要陪谢之裴去。
　　陈澈这几天都不见人影，只有每天的晚安两个字映证他还活着。
　　四个人乘坐江逢迎的车到了G市，开启了三天两夜的展览。
　　江逢迎和林炀跟在两个女孩后面拎包，周向南挽着谢之裴讲悄悄话。
　　“怎么不是陈学长陪你来。”
　　“他这几天和死了一样不见人影…不对，他陪我来干麻，我俩又没关系。”
　　“你们不是…我以为你们快在一起呢。”
　　“你想过吗？”
　　“...额...好像…有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