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如雨月如风》九月菊呀

4、王芳

　　四
　　王芳，小月的同学。王芳说她路过莫辞的公司，来看看莫辞。
　　莫辞看王芳瘦得像只小猫，问她最近忙什么。王芳在一家周刊社工作，做文字编辑，老叫嚷的一句是自己是科班出身，比别人强。莫辞觉得好笑，你一个学汉语言的就叫嚷科班，那人家学新闻的、学编辑的呢？有时莫辞也那“科班”一词打趣王芳。王芳说最近准备结婚。莫辞道：“钱多昨天还来的，也没说结婚的事呀？”
　　“不是和钱多，刚认识的一个小伙子，人特老实，有房子，就是不会挣钱，没事儿的，我挣钱养他呀。”
　　“那钱多可就惨了，喜欢了你那么些年，他还曾经把你介绍给别人，舍不得又拉回来，现在倒好，又把人家给踢了，你真狠心你。一个姑娘家。”
　　“要不小月说你傻呢，”王芳瞟了一眼莫辞，望着雪白的墙壁，“钱多是我的大学，现在我要结婚了，要告别我的大学。”
　　莫辞笑问：“那你的‘特老实、有房子’则是‘在人间’了，而你的‘童年’是谁？你在演绎高尔基三部曲，够伟大！”
　　“别说这些了，小月最近怎么样？她怎么没给我打电话？手机先是欠费，后来又是电源未开。”
　　莫辞叹口气，说：“我给她交了费，她还是不开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忙完手头的事，去深圳看她。”
　　王芳看了莫辞一眼，可怜的莫大哥呀，这么痴情。
　　莫辞知道王芳什么意思。是的，莫辞不可能像他们，像王芳和钱多他们一样潇洒，今天男的换女朋友，明天女的换男朋友，后天男女一起换男女朋友。莫辞不能。
　　钱多当初也是死心踏地地追王芳来着。莫辞第一次请小月吃饭，小月拉上了王芳，在去饭店的路上，遭遇钱多，钱多一起去了。吃饭时钱多便表达了对王芳的爱慕之情，饭后，钱多又央莫辞给他介绍王芳。莫辞说：“你今天不是认识了吗？你自己追去就行了，这么大的爷们儿了，还要我给你介绍？我可是不给人做媒的，免得被起个媒婆的外号。”
　　钱多只好自己披挂上阵，对王芳展开了攻势。俗话说得好，“大姑娘怕泡，小媳妇怕抱”送花、点歌、请吃饭、割手腕、一起去唱歌，看通宵录像，那时还没网吧。不到两个月，钱多便和王芳在学校旁边的村子里租到了一间当地农民专门为学生开辟的学生夫妻房。而此前，钱多在老家也是有女朋友的，王芳也不例外地有一个对象在上海读书。
　　后来的日子，钱多和王芳则总是三日一小闹，五日一大闹，开始莫辞还劝劝他们，后来烦了，对钱多说，“算了吧，你们还是分开吧，哥们儿给你介绍个好的，也是外语系的，比你那中文系媳妇强。”“真的，那好，还是你丈母娘家美女多。”丈母娘家亦即小月的外语系。“当然，还是个系花。”
　　说完这些，人家俩人又好了，好了以后，王芳来诘问莫辞：“为什么要把外语系系花介绍给钱多？”莫辞便做委屈状，“外语系系花是我家小月，我怎么能舍得把小月让给钱多呢？我这么小气的人。你不信到历史系、到影协去打听打听，我多抠门，我多财迷。你问问钱多就知道了，他能从我这儿要多少免费胶卷，你能要多少？何况还是把我老婆拱手相让给别人，我怎么能舍得。”小月又娇又羞又气，在莫辞背上又捶又打。
　　但王芳钱多他们后来还是吵、闹，然后又好，又如胶似漆。
　　王芳到后来一吵就收拾东西要走，也许是撒手锏吧，但钱多总是还不依不让地与王芳吵，王芳就真走。莫辞劝过两回。终于最后，莫辞对提着东西要走的王芳没有劝而任其离去，只是对钱多说：“怎么不追回来呀？”后来小月和别人就问莫辞，人家王芳提东西要走，你怎么不拦住？莫辞就会满脸委屈地说：“又不是我老婆，钱多那小子不知道心疼，我热闹得哪股劲儿？我还不至于到我见犹怜何况老奴的地步。”
　　这件事之后，钱多和王芳又好了一阵，但后来俩人还是分手了。不是见钱多携一个美女，就是见王芳带一个帅哥。莫辞和金武说钱多和王芳他们俩人都是风流命。
　　那就和特老实、有房子结婚吧！省得换来换去地麻烦。
　　小月怎么样了？深圳又那么热，听说还有台风，她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一个人在外边闯呢？开公司，回来也照样可以开公司的。
　　送走王芳，莫辞一个人在宽大的办公室里发愣。
　　不要说，金武这个人还不错，无论是公司员工还是领导，给安排的办公环境或者说写字环境还是蛮不错的，用金武的话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莫辞看着雪白的墙壁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