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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值得吗 心甘情愿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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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双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场面。
顶楼的露天阳台很热闹,夜风寒冷刺骨,但这些漂亮女人似乎都不怕冷似的,或多或少地裸露了部分肌肤。
黎双的鞋踩在柔软的草坪上,看着她们喝酒交谈,有不少人还带了自拍杆,在角落里聚成一堆,摆出甜美的笑容拍照。
沙发上也有不少男人,他们身边都围满了一圈女人,嬉嬉笑笑。
“来一杯吗?”王劲松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旁,从旁边端盘子的服务生手上接过一杯红酒,俯身问。
“我不喝酒。”黎双摇摇头。
“不喝也好,外头有些酒要么混了烈的,要么有别的东西,女孩子还是得注意一下。”王劲松理解地点点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把高脚杯放了回去。
黎双沉默了片刻,接着问:“这里的酒呢?”
王劲松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他很快反应过来,笑了笑:“怎么可能?我们不干强抢民女的事儿。”
“有些事情,叫愿打愿挨,各取所需。”眼见着几位美女朝他们这边袅袅婷婷地走过来,王劲松对她笑了笑,“你先等会儿,我去招呼一下。”
王劲松走了,黎双找了个沙发坐下来,默默坐了一会儿。实在是没事干,她想了想,从书包里掏出练习册,借着灯光写起了题。
她坐着的沙发邻座还有几个漂亮女人,几个人一开始没注意到她,在她掏出练习册写了一会儿以后,一双穿长靴的光腿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小妹妹?”她抬头,见到那原本坐在旁边的几个女人站在她面前,眯起眼睛看她的作业本。
她们当她不存在似的议论纷纷:“高中生?”“这是啥cosplay吗?”“这是什么学科的题目?数学?物理?”“我哪知道,我又没上过高中……”
黎双默默地把练习册收起来:“我等人。”
“你等人在这里等干嘛?”为首的是个大胸女人,刻意地穿了个v领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毛茸茸的白毛大衣,流露出的身材曲线很漂亮。她呼了口白气,跺了跺脚上的高跟鞋:“这里冷死了。”
黎双不懂她们为什么会向她凑过来,她也不说话,几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会儿,有个女人说:“Flora,我们管她干嘛,走了。”
那个叫Flora的女人却哼一声:“未成年都敢扯来。”
接着她又眼尖地看到黎双校服上的标识,惊呼道:“海城实验中学啊?”
“海城实验中学是啥?很厉害吗?”有人问。
“我有个外甥在那里读书,我舅每年过年都疯狂吹嘘,应该挺好的。”Flora说,“说要考清华北大什么的。”
“哇”,众人配合地发出赞叹声,黎双往沙发里又移动了一下。
“缺钱啊?”Flora看了看黎双的脸,轻啧了一声,“要多少?姐姐先借你,去给我发个私信。”
“我去,Flora,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大方了?”有女人嚷起来,“上次你那管口红我弄丢了你还让我赔。”
“那能一样吗?我这是让她别误入……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误入歧途。”黎双说。
“对。”Flora点点头,又瞪向她,“你知道这是歧途还来?”
黎双看向她,她掏出手机,给她看里面的页面。
Flora,知名时尚博主,粉丝量600W。
“认识我不?”
黎双摇摇头,Flora哼一声:“600万人里居然都没有你,你可真是有眼无珠。”
其他几个女人也把她拉起来:“好了,小妹妹,你快走吧。”
黎双知道她们误会了,但是她没有反驳。被她们几个人推出门的时候,那个叫Flora的女人还朝她弯了弯眼睛,抛了个飞吻。
她们走远了,黎双还能听到她们的调笑声:“Flora,你他妈就是同性恋吧!以后晚上你别搂着我睡了。”
“黄惠敏你说啥呢?你是我都不是!”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叫我英文名ok?大姐,我叫Isabella。”
“好好,Isabella~”
“……”
黎双背着书包站在走廊上,看着那几个漂亮女人的背影,神情有些茫然。
王劲松却在这时候也走进来了,说:“我找你半天呢,你怎么在这儿?”
见黎双不说话,他连忙陪笑:“生气了?季总也是临时有事耽误了,他刚到,在房里等你呢。”
黎双摇摇头,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清亮的眸子看向他,“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能啊,你说,我能做到一定帮。”王劲松忙说。
“那里面,有个叫Flora的女人。”隔着落地窗门,黎双看向阳台欢笑的男男女女,“派对结束以后,你去送送她。”
她补充道,“不管她怎么拒绝,你都要送她回到家。”
这个请求倒是王劲松没想到的,他也看了阳台一眼,“你熟人?”
黎双没再说话,王劲松也识相地没追问,而是点点头:“行,我这个司机呢,一定亲自送她回到家。”接着又说:“跟我来吧,季总还在等着呢。”
顶层除了阳台以外,还有两间总统套房。今天他们把这儿都包下来了,但谁也没进去总统套房里面。
谁也不知道总统套房里还有人。
王劲松打开门,做了个示意的手势请她进去。她进去以后,他便带上了门。
黎双拐入室内。这间套房的装饰很雅致,与一般奢靡风格的套房不同,它刻意将摆设都设置得很禅意。玄关墙旁放置了个古典的青色大花瓶,几株桃花从里面伸出来,枝桠上有鲜艳待放的花苞。电视墙铺了米黄色幕布,其上有一幅墨宝,字迹劲道地写着:“不问苍天,单凭本心。”
房内灯光很暗,尽头还有一个透明底部的泳池,落地窗占了满屏,天花板上有一面纤尘无染的镜子,整个城市的夜景如同一幅倒吊的画,从窗外毫无保留地折射到那面镜子上,光芒星星点点地洒落下来。
一个男人静静地坐在泳池旁的蒲团上。他身着一件宽松的衣袍,手里捻着佛珠,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
射灯自上而下投射在他的脸上,攀越过那双浅褐色的眼,优越的鼻梁,和透明的唇。他的脸毫无血色,下巴的胡子刮得相当干净,那抹青色大概是这张脸上少有的颜色。
黎双走到他的身后,也默默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很早以前,人类就学会了照明。他们用光与热,驱散了黑暗,让人类也可以利用夜晚。
但即使是她故都最繁华的都城,也远不及现在这般繁华明亮,璀璨夺目。在这般景色之下,总有种伟大与渺小的差异之感。
良久以后,她开口问:“值得吗?”
男人漠然:“都走到这步了。”
他站起来,用一旁的茶具沏好了茶,“喝吗?”
“谢谢。”黎双在茶桌的对面坐下来,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我需要你帮忙。”季长柏也不废话,单刀直入。
是没有多少时间了。黎双从未见过哪个人身上有这么重的死气,他身旁缠绕着浓郁的黑雾,只有一丝生气在里面微弱地闪烁,他仿佛全靠这一点微弱的希望吊着命。
这样的人活着应该是相当痛苦的,这种痛苦非常人所能承受。换作旁人,怕不是会觉得死了比活着还舒心。
可这个人就这样强撑着,脸上也看不出痛苦的表情。
有的只是看破生死的洞然,以及燃烧过后的灰烬。
“怎么帮?”
“判官已经注意到我了,很快就会追查来。”季长柏顿了顿,“你帮我拖一会儿。”
“判官注意到你了?”黎双皱眉。
“丁堰去了一趟金古寺,异样太明显,他应该感到不对劲了。”季长柏摇摇头。
“金古寺?”黎双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他为什么会去佛寺?判官不入佛家净土,否则身体有损。”
“我不知道。”季长柏叹了口气,“我就差一步了,黎双。”
黎双问:“金古寺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里有一尊石佛。”季长柏看向手里的茶,凝神不语。
黎双突然有了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石佛是我放进去的。”季长柏抬头看向她,语调淡淡,“内部砌入了我父母的尸体。”
一股寒意从黎双的脚底冒到了头顶。
她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俯视他,而季长柏就这样抬头与她对视,两人谁也不让谁。
“你知不知道……”黎双一字一顿地说。
“我知道。”季长柏打断她,回答得更加坚决,“我都知道。”
“我救不了你了。”黎双摇摇头,她转身便想离去,季长柏仍坐在原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不需要你救我。”他说,“事成之后,请你杀了我。”
黎双脚步停顿,回头看向他,神色莫测。
“我作恶多端,永生永世再无翻身之可能。”季长柏饮了一口茶,“如果你杀了我,你的功德会大涨,能恢复不少你以前的力量。”
“我杀不了你。”黎双最后说。
“可以的,如果我心甘情愿死在你的手下。”季长柏难得露出了一点笑意,“怎么样,这个交易,你愿意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