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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用药还是想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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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宛清睁开眼时,房间内熟悉的摆放并未同噩梦一样消散,床边坐着的人,更没有记忆里的纯真,约莫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那人挑起嘴角,似笑非笑地靠近,“还以为宛清姐姐要睡一晚上呢。”
杨宛清忍不住发颤,泼墨的长发衬得玉色的脸愈发苍白,她不自觉地想往床里缩,但被对方一把抓住,她狠狠一抖,瘦削的肩仿佛没法支撑起沉重的肉身,她沙哑地唤了一声:“阿童。”
阿童立马回答:“哎,宛清姐姐,我在呢。”说着连同被子,把人捞进自己的怀里。
杨宛清不自觉地咬了咬毫无血色的唇,浓长的睫不停颤抖,她不抱希望地说:“你放了我,好不好?”
漆黑如墨的夜色,昏黄朦胧的灯光下,她晶莹剔透的肌肤似乎发着光,芳泽无加,修眉联娟,如此瑰姿艳逸,漂亮得令人心动。尤其是那双眸,生得极美,静时如朗月下的明湖,熠熠生辉,凝视人时灼灼芙蕖,艳彩逼人。
一人风姿,写尽风流。
病后她更加清瘦苍白,清眸脆弱迷蒙,似渌波摇曳白莲,风霜不忍欺。
阿童显然不是,她沉迷地盯着怀中人,只想将人在自己手中折断亵玩,她凑到宛清耳边,用情人间呢喃似的语气残忍道:“宛清姐姐,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样让人更想欺负你。”
杨宛清眼中闪过厌恶,最终只是无助地闭了闭眼。
阿童眼里带笑,完全不在意宛清无声的拒绝,拿出一直在把玩的瓷瓶,友好地说到:“宛清姐姐,齐大夫说你不能情绪过于激烈,说这床上事得你情我愿,所以给了我一瓶药。”
她说着在杨宛清面前晃了晃,终于见到她神情破碎后,又好心地补充,“但是我尊重宛清姐姐的意见,你想要用药,还是想清醒着呢?”
杨宛清猛地伸手打落了瓷瓶,白玉瓶中乌黑的药丸骨碌骨碌地滚出来,她眸中淬火,愤怒之色不可遏制。“你滚!”
阿童依旧维持着拿药瓶的姿势,脸上的笑意逐渐变淡。
房间内,死寂蔓延。
门外伺候的秋韵等人手心捏了把汗,生怕圣女盛怒之下把人活活掐死。
杨宛清不惧地盯着她,一脸的坚毅刚烈之色。
想象中的盛怒并未到来。
洁白冰凉的指尖捏了捏杨宛清的下巴,阿童无奈道:“宛清姐姐不喜欢药就不喜欢,阿童不用就是,何必生气。”
阿童松开她,笑意吟吟道:“原来宛清姐姐喜欢清醒着,刚好我也是。”她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人,缓缓地解开腰带,扔在了地上,层层叠叠的衣衫,也一件件剥落。
杨宛清挣扎着坐起来,眼看着阿童把衣衫脱得仅剩里衣,钻进了被子里揽住她,一只手不规矩地往她衣服里钻,腰腹间传来一丝丝的痒和凉,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逃不掉。
杨宛清按住作乱的手,呼吸有些乱,她垂眸,瞧着娇俏的少女,自嘲一笑:“你只是想要这皮囊是吗?”
阿童歪着头,青玉般的眼眨了眨,“我还想要宛清姐姐喜欢我。”
“喜欢?”宛清重复这两个词,眉眼的讽刺之意顿现,“你强迫我,还想要我喜欢你?”
阿童一下子趴在她怀里,又问:“我不强迫宛清姐姐,你会喜欢我吗?”
杨宛清不着痕迹地撇开头,心头漫过痛意,神色不变:“你若得到了这躯体,什么时候给我自由?”
阿童心里一堵,内心更加焦躁愤怒,她气急败坏的像个小孩子,“不知道,腻了再说。”
杨宛清细细琢磨着腻了二字。
“怎么?宛清姐姐不会还想要回去参加婚礼,嫁给那什么狗屁的少爷吧。”
杨宛清垂眸,“你明知道,一个月后是我的婚礼。”
“是啊,所以得赶紧绑了你啊。”阿童嚣张道,“你只能是我的,那些臭男人哪个配得上你!”
“我说配得上,就配得上。”
阿童脸色冷下来,阴沉沉地问:“宛清姐姐,你应该没有喜欢上那个狗男人对吧?”
她口中的狗男人,是杨宛清的未婚夫,明理堂的少爷,宋荣,她的青梅竹马。
杨宛清觉得阿童这个问题简直可笑,她还有一个月要嫁给那个人,却不肯让她承认自己喜欢他。
她的沉默令阿童胸中怒火高涨,“宛清姐姐,我脾气有时候不太好,你别惹我生气。”她深深地呼口气,“你要想着那什么狗屁未婚夫,别怪我到时候心狠手辣。”
“你要对他做什么?”杨宛清不加思考地反问,问完后愣了愣,在阿童阴沉的脸色里侧脸,清隽的侧影如镀上一层金影,“你奈何不了他。”
阿童掰过她的脸,死死盯着她:“那就试一试吧。”
杨宛清心跳如鼓,眼神不自觉地错落开,沉默良久后颓败开口:“阿童,我不喜欢他,别滥杀无辜。”
阿童心头的杀意顿减,还想说什么,就听得对方又轻声道:“我有些累了,阿童,休息好吗?”说着她歪到枕头一侧,闭上了眼。休息是假,不愿面对不愿再交谈是真。
阿童的一只手,还在她腰间。休息?她明明是强迫人来跟她上、chuang的,休息个屁!
到了此刻,要不要这个人,什么时候要都是她的决定,甚至要多少次,阿童都安排好了,可瞧着杨宛清那极差的脸色,白得好似随时都要倒下,皱眉不安的样子,阿童却不敢再做什么。
她索性躺在一边,长臂一紧,将清瘦的人再次揽入怀里。
一阵风声过,烛火熄灭。
杨宛清睡了几乎一整天,根本不可能困,等到身侧人呼吸绵长,黑暗里她才睁开眼。她少有跟人同床的经历,这般亲密的搂抱,哪怕是同性之间也令她不自在,遑论这个人绑架了她,还想要侵犯自己。杨宛清保持着清醒,慢慢地回忆被绑的细节。
一个月后,她要嫁去明理堂,按照家族习惯,她要在出嫁前前往寺庙祈福,祈求婚礼顺利以及未来的婚姻生活和谐美满,早生贵子。当天她带的人并不多,四个家丁,两个婢女。她按照所有的流程,点香、拜神、祈福,丝毫不错,小沙弥见他们给的香油钱大方,体贴地引她去后院用斋饭。
就是在那,她用了饭觉得睡意昏沉,醒过来时已经在陌生的地方。想必阿童已经买通了小沙弥。那她的贴身婢女发现自己不见了,应当会早早地回去禀告。
以夏北山庄的实力,应该很快就能搜救,她只要尽量地拖延时间,等到兄长找她……突然一股冷意顺着手臂爬上来,她迷茫地看去,顿时吓得头皮炸裂。
一条拇指粗大小的银蛇,不知何时缠上了她的手臂,周身披鳞,通体透亮,冲着她幽幽地吐信子,椭圆形的瞳孔映出她毫无血丝的脸。
杨宛清吓得几乎晕厥过去,“阿……阿童……”她本能地抓住身侧人的手臂,“阿……”
“小银子,别闹,你吓到宛清姐姐了。”沙哑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一双苍白的手按住小蛇,用力一捏,将银蛇扔到了床下,打了个哈欠道,“去其他地方玩。”
杨宛清从来没有阿童的声音那么动听,她猛地扎到阿童的怀里,吓到几乎说不出话来,整个人抖如筛糠,身体冷得如冰坨子。
阿童没料到杨宛清反应会那么大,笑着紧紧抱住她,“别怕,它只是很喜欢你而已。”她敏感地觉得自己说了这话,怀里人抖得更厉害,于是她安抚性地摸了摸宛清的背,“已经走了,已经走了。”
不多时,阿童觉得胸口有些濡湿,这是……吓哭了?
阿童用被子把人包起来,软软地哄:“宛清姐姐,别怕,它不会伤害你的,别怕别怕,阿童在你身边呢。”
许久杨宛清才从那惊吓里缓过来,眼中还有未尽的泪,眼尾发红,惊惧之色尚未散,看起来实在是楚楚可怜,阿童心神一荡。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蛇?”
“我养的啊。”阿童云淡风轻地解释,随后又极坏地吻去杨宛清眼角未掉的眼泪,含混道,“不过它一般不出来的。”
杨宛清僵硬。
“要怪就怪宛清姐姐了。”阿童一脸无辜,不要脸地补充,“谁让宛清姐姐不肯给我,让我在梦里与你颠鸾倒凤。”
“……”
“小银子感受到了我的躁动,就爬了出来玩呗。”
“玩?”
“对啊。它刚刚应该是想要缠着你亲你……唔……”话没说完,就被人捂住嘴。
杨宛清但凡想到那个画面,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宁愿……瞧着阿童戏谑的脸,她一下收回手,惊疑不定地钻到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