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能是苟却疯狂carry》讨厌吃姜

7、绝对安全 落在最后的

　　落在最后的灰衣老者步履蹒跚地走出了院门。

　　响个不停的骨头声终于没了，院子里终于回归寂静……

　　林玖静静看着这三个人离开，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这才锁上门，放松下来去想些别的。

　　青山镇的C级车祸鬼，是自己进入鬼怪世界的一个契机，也是接触GISA的一个契机，如果失败……或者死亡，那将很难再有这么好的机会。

　　‘现在我已经被镜中鬼缠上了，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离开，这件事必须在明天日落之前解决，不能让它背刺我。’林玖心想。

　　她很明白自己的处境，明天是一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战役，肯定要做好万全的打算，杜绝一切产生意外的可能。

　　说干就干。

　　她转过身，踱步朝堂屋走去。

　　这是一座“凹”字形的房子，正中是堂屋，贯通着两边的走廊，卧室、客房、工具室和盥洗室这些就分布在走廊两边的屋子里。

　　堂屋很空，只摆着一张桌子，两把太师椅，靠桌的墙壁正中高悬着九尾天狐像。说起来有些奇怪，这里之前是敬祖的地方，后来才用来待客。

　　路过那张挂画的时候，林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往旁边走了两步，又抬头看了一眼。

　　……还好，它的眼睛一直盯着堂屋的门，并没有朝她看。

　　林玖低下头笑笑，感觉自己有些过度紧张。

　　真是……没遇见鬼的时候还不觉得，真遇见了，就突然感觉自己身边全是鬼。

　　这算不算被害妄想症的一种？

　　林玖一边自我吐槽，一边脚步不落地朝工具室走过去。

　　想解决镜中鬼并非没有胜算。

　　自己现在已经知道了它出现的规律，还有一把可以‘隐匿’的红骨伞，虽然还不知道是如何隐匿，但运用得当的话应该能找到镜中鬼的弱点。

　　在见司马先之前，林玖将红骨伞放在了工具室靠门的伞架上，它和一堆半成品混在一起，好像并无什么不同。

　　林玖拿上了它。

　　想了想，她又从墙上挂着的大小工具里挑了一根趁手的榔头。

　　准备好这两样，她才定了定心，来到卧室旁边的盥洗室里。

　　六点，正是这座小镇逐渐苏醒的时间，街坊邻里鸡鸣狗叫的声音在逼仄的盥洗室里隐约可闻。

　　林玖没急着站在镜子前，而是先掏出了手机，设置了每隔一个小时一响的闹钟，防止错过明天的约定。

　　毕竟明天日落之前是一个十分笼统的时间，处理人命关天的案子，还是越早越好。

　　而且间隔相同的报时也能让自己把握正常的时间流速……谁知道鬼出现的时候会不会改变空间和时间，影响自己的判断。

　　做完了这些，她快速把手机扔到一边的置物架上，又蹲下身把所有可能映出人影的瓶瓶罐罐敛进壁龛，锁上隔门，确保镜像出现的位置只可能在洗手池上面的镜子。

　　最后，她才深吸一口气，保持住内心镇定，起身往前迈了一步。

　　镜像出现了。

　　它留着利落的短发，轻薄的短袖衬衫隐约可见暗纹，右边锁骨上还有一颗小痣，和林玖简直一模一样。

　　‘这真的不是我自己？’林玖看着那张和她现在表情一样凝重的脸，心里莫名闪过一丝怪异。

　　她左手抓紧红伞，镜中人的右手也紧紧抓着红伞不放，两人的动作好像已经同频。

　　‘没达成目的就更换杀人目标？它的智商应该还没有那么高。’

　　林玖没有犹豫，伸出右手，食指抵上了镜面。

　　霎时，异变出现了。

　　之前还有一厘米的偏差，现在竟只有半厘米！

　　什么时候？

　　林玖当即惊出一身冷汗。

　　自己已经很注意了，在院子里跟司马先谈判的时候都避开窗户站着，避免任何映出身影的可能。

　　它是怎么自己移动的？

　　还是说镜子只是看到它的条件，盯上一个人后它的行动就不受镜子本身限制？

　　如果自己没有决定现在就把镜中鬼解决，如果不是镜中鬼的校正速度足够缓慢，那自己岂不是会在全无察觉的情况下消失？

　　一个个没有答案的问题甩出来，让林玖感觉毛骨悚然。

　　但她突然又想到了异常。

　　水门村的村民们每个都被镜子照过，但对抗恐怖的方法仅仅是打碎镜子。

　　如果镜中鬼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他们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不对。

　　它杀人的媒介，还是镜子！

　　想通这点，林玖豁然开朗。

　　她索性抛开杂念，全神贯注地盯着鬼怪校正的动作。

　　一毫米，两毫米，三毫米……

　　……

　　就在此时。

　　青山镇，一间宾馆内。

　　毫无形象瘫在椅子上的苗柔，把桌子拍得砰砰作响。

　　“沈长生！你是不晓得，那幺儿真是个鬼灵精！”

　　“你还让我想法儿保她？”

　　“不存在，啷个有我嗦话的机会？人家幺儿解决的比我还巴适撒。”

　　“知道了，”坐在他对面的沈长生嘴角噙着一抹笑，指节叩击桌面提醒道，“小点声，司马先就在隔壁，你想把他引来？”

　　“晓得晓得撒……”苗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他左右看了一眼，捞起桌上未开封的矿泉水就狂灌两口。

　　十八厘米的矿泉水瓶在他手里显得十分袖珍，像小孩子过家家用的玩具。

　　沈长生懒得跟他强调那是自己的水，他追问道：“是纸伞林七把你们赶出来的？”

　　“啷个会嘛~是那幺儿自己！”

　　苗柔说到这儿就停了，他摇头晃脑的，愣是不说下一句。

　　……又在卖关子，这什么恶趣味。

　　沈长生强忍住把他丢出去的冲动，耐心捧他的哏：“哦？不会吧，是林玖把你们赶出来的？”

　　“咦~！”苗柔惊呼一声，坐直身体。

　　他瞪大眼睛看着对面的沈长生：“啥子情况，你啷个今儿这么宠我撒？”

　　沈长生：“……”

　　沈长生：“给脸不要，滚。”

　　“我鬼扯嘞，恁莫多心，”苗柔笑嘻嘻举着双手求饶，“是司老头自己走的，因为那幺儿答应要借伞，还说要一起去临青山耍。”

　　“你说什么？”沈长生当即变了脸色。

　　他身上的气势也变了。

　　刚才还是一片温和，现在看到苗柔就像盯住了恶鬼，金色的瞳仁竖立，周身也萦着化不开的寒冰，像是会随时暴起将他一斩了之。

　　苗柔被他盯着，突然后背一阵发凉。

　　“你……你要做啥子嘛？”他咽了口唾沫，把水瓶轻轻放到桌上，鞋头朝门，随时准备溜之大吉。

　　但他到底晚了一步。

　　一道银光从他面前闪过。

　　再回过神，沈长生冰凉的星辰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

　　“这就是你说的，保护？”

　　“哎……等等等等。”苗柔嘴皮子都不好使了。

　　真是霉求的很，刚才不好好好的，咋听得人家女娃儿要去这么大个反应……跟他们去捉鬼而已又不是送死。

　　……好嘛，有司马先那老头在，就也算嘛。

　　苗柔小心翼翼捏住他的剑刃，仰头谄媚一笑，安抚道：“莫激动……我只是想把你胃口吊起，搞了点夸张修辞，那幺儿其实不得去。”

　　霎时，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烟消云散。

　　“她不去？”沈长生怔了怔，坐回原处。

　　他的手臂极为闲适地搭在桌子上，掌中的星辰剑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像是从未出现过。

　　苗柔都怀疑刚才那惊魂一幕只是他的错觉。

　　但杀意是真的，如果自己解释的不到位，沈长生是真的要对他出手。

　　“我啷个会哄你嘛！”苗柔擦擦额头的冷汗，长舒口气，后怕道：“我的哥，你今儿做啥子脾气这么暴？”

　　“夏天，心浮气躁。”

　　沈长生拧开一瓶未拆封的水，微微呷了几口。

　　“我猜也是，”苗柔附和着，捞过桌上的扇子给他扇风，“这小破青山镇狗得很，连个空调都莫得，真要把劳资热死。”

　　沈长生扫他一眼：“所以，林玖说会来，其实是在骗司马先？”

　　不等苗柔回答，他自顾自往下说道：“先说谎把司马先骗走，如果司马先因为她的失约而找上门，就抬出林七来，自己美美隐身？”

　　“狡猾，是她会想出来的办法。”沈长生赞同地点点头，眉头都舒展了。

　　苗柔也跟着点头：“就说嘞，这幺儿真机灵，司马先都能给她糊弄住！这下你阔以放心了撒？”

　　沈长生轻飘飘地“嗯”了一声。

　　想到是林玖而不是纸伞林七亲自出来退的生意，他的思绪有些飘远。

　　自己在林氏伞铺养伤的那段日子，林七从来不让她的孙女插手伞铺的事。她想让林玖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为此连GISA都退了，只接几单制伞生意。

　　现在看来……林七的想法应该是变了。

　　时代的选择，他们这些似人非鬼的怪物怎么可能挣脱的开？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太奢侈了，幻想终究是幻想，变不成现实。

　　“放心哈，”苗柔看出来他情绪不好，没拿东西的那只手伸过去，用力拍打他的肩，“幺儿把自己看护的好好儿的，况且还有林七护着她，绝对安全！”

　　……绝对安全？

　　估计他们谁都没想到，此时绝对安全的主人公，正在自我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