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调查员》诏钱

103、油画世界（6）

　　除了个人试炼完成的评价，密大的评价也出现。两个好似没压制下的爆发，柯淮这不得发消息给漆雕檀炫耀一下，要不是上论坛实在招摇，他肯定发到论坛。

　　【[傀儡]：就这？】
　　【[傀儡]：[图片][图片]】
　　两个图片两个评价。

　　【[玫瑰商人]：为什么？】
　　【[玫瑰商人]：我破防了！！！啊啊啊啊！】
　　【[傀儡]：我知道你很急，很受伤，但你先别急，让我急。】
　　【[玫瑰商人]：闭嘴。】
　　【[傀儡]：不是，我就想问，为什么你的奖励出来，我还没有？】
　　【[玫瑰商人]：活该。】
　　【[傀儡]：活你个头。】

　　一道阴影打过来，漆雕檀倏然收起界面。

　　诺亚宫侧边乱七八糟的花纹墙纸承接了树影打斜，拱型窗户半遮掩开着，模糊朦胧，此时被人拉开，咯吱声响起，那人挑眉，并没有想到堂堂诺亚宫的窗如此吵闹。
　　脚踩浮雕边缘，那人蹲下，双手托举下巴。
　　海洋般波澜在层叠高腰长裙显现，长裙尾巴垂落地板，带了几分自然的色彩，凌乱月光增添点缀，好像不规则的珍珠球。
　　背对着光，却依旧能看到明亮的眼睛注视着自己，还带着几分懒懒的笑意。

　　“你要逃到哪里去呢？”
　　那股熟悉的语气，又继续说，“他们是找不到你了，可我还在啊。”

　　这是本模组角色卡，沈鱼殊抽中了，一位叫李四的富家千金。

　　从他嘴里说出李四时，漆雕檀的表情难绷，这家伙跟狗皮膏药一样走哪跟哪，有警察帮着警察抓她，没警察叫喊警察抓她。
　　当然，她也差不多，最开始看到他，意识到这人角色卡的背景自己刚好知道，家庭背景最是严格，距离诺亚宫很近，她也就顺便溜达给他埋雷，反正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他阻拦她破除，任何一处都埋下深刻的雷，她明白此人的尿性，特地弄得复杂麻烦。
　　他们都有对方的把柄，也看不惯对方。
　　放过？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鱼殊很好扮演了富家千金的明媚笑容，嘴角还有小梨涡，眼角的泪痣配上低调却不劣等的珠宝更显贵气，微微扬起下颌。
　　他嘴巴张开，似乎要喊了。

　　漆雕檀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她一把拉过沈鱼殊，甚至将他堵在墙上，可能是为了报复，沈鱼殊明显感觉后脑勺疼，他下意识摸自己脑袋，一阵热感侵袭，同时感受到是他人的手掌。
　　他撞上她的瞳孔，微弱灯光照应不出里面真正的笑意。
　　反而幽幽的话语传来：“让你狗叫。”

　　窗外几只模糊鸟儿飞过，穿过枝头，有一只卡在分叉口，挣扎几番掉下，随后拍打翅膀跟上同伴脚步。

　　沈鱼殊缓慢举起手，像是投降，面显无辜，含糊说：“我投降，你放过我。”
　　“投降？”她看穿他的把戏，“比起这种，把你吊到树枝上挺好，跟刚才的鸟一样。”
　　“真的？”
　　“假的。”
　　“那好吧——”沈鱼殊指了指嘴巴，示意她松手，“你不松手我就开始舔了。”
　　“滚。”开始不要脸了。
　　她触电般收手。

　　沈鱼殊趁着机会反推她，她也没有轻易放松警惕，一个反手就抓住他的手掌，因为本身的角色卡是武力值高的男性，更容易控制住他的挣扎。

　　他穿的低跟鞋狠狠踩了她脚，触不及防的疼痛给了他成功挣脱的机会，再反过来踢她下面。
　　两人扭打在一起，磨蹭墙面与地板，两人就像小孩子打架，你踹我我反踹，你有蛮力我有技巧。

　　如此折腾两人从走道闯入了类似衣帽间，各种衣服如刷新般出现眼前，一片黑暗中夹杂几个亮的光晕，打乱感知，地上摆放各种鞋成为了新的阻碍。
　　困在一个黑盒子，边缝泄露光芒，却因为自己移动闯入了未知领域，连衣服鞋帽都能成为阻碍物。
　　两人身子不稳，有的抓住衣服，扶稳自己。
　　有的拉扯另外一个人，陷入落空。

　　【已检测完[日不落教堂]模组，欢迎调查员[傀儡]。】
　　【恭喜事件解决，调查员生还！】
　　【[任务]：探究大教堂的秘密。(已完成)；[个人任务]：《大型纪录片“谁偷我瓜了“持续播出》(已完成）；[其他任务]：帮助同伴度过个人试炼；总共完成度100%】

　　微弱光线在她眼前出现，同时旁白弹出，她伸手拨开上方的衣服，亮光彻底照射脸庞，对方蓬松的头发些许凌乱，很快梳理整齐。
　　而自己因为刚才的混乱与现在的任务有些走神，身体也慢半拍，没有自己爬起来，而是就这样躺在地上，喘气注视上方。
　　颇有些眩晕的光下，是他正在靠近。

　　他擦拭额头的汗液，低跟鞋踩在她胸口，粗跟不断摩擦，伴随着她呼吸的起伏。
　　看她蓬松的头发撒落四周，与汗水混合，陷入翻得乱七八糟盒子里，右臂还掉有裤子，里面是自己的倒影，光晕遮挡了后面。
　　挂钩上的礼服丝巾们随意掉落，密集挂衣处变得突兀，露出木杆，应该处于此处的帽子却来到他的脚下，被他一脚扫掉。

　　“叫啊。”沈鱼殊心情变好，“怎么不叫了？”
　　“你不是最喜欢狗叫的吗？”

　　背后传来一阵尖叫声，沈鱼殊不耐烦往后看。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里面没人，打扰了你跟情郎play噢——”这位小姐意识到自己说出口。
　　她赶紧将掀起的帘子拉上，刚才她问了，确认里面没人，结果一掀开帘子对上死亡视线。
　　“不好意思我说错了，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真的，我发誓你跟情郎在这里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准备发誓。

　　后面赶来的同伴听到这句话差点摔了。
　　同伴瞧她癫癫的，留下一句“你还是闭嘴最好”，将她捂住嘴巴带走，才让这里重新恢复宁静。

　　漆雕檀被同行的动静吵到耳朵疼，见她们走了，握住他的腿，刺了一句，“你角色扮演真的不错。”
　　“扮演每一位角色卡是调查员的本身职责。”沈鱼殊用力踩。
　　这是在说她呢。
　　“嘶——”她有些喘不出气了，“你还真用力啊。”

　　沈鱼殊耸肩，“这不废话？你没脑啊。”
　　“有病。”她烦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说的话起作用，还是什么，沈鱼殊没继续嘴欠。
　　她看了一眼他后，投入界面。

　　【由于模组难度五在难度六之间浮动，导致难度不确定，根据计算数据得出模组难度为五点四，偏高。】
　　【因为调查员[傀儡]评分过于高，无论是何等情况下都没有抛弃同伴，坚持自己的想法，故评分再高一等，值得信赖。】
　　【奖励:下发84点（不包含评分与特殊奖励），经验+13794，等级☆→★★★】

　　一个难度五点四的直接获得上万级，属实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漆雕檀看到“特殊奖励”，她头顶问号。
　　点开一看。

　　【[特殊奖励]：表彰调查员对18＋论坛做出的贡献，惩恶扬善，揭发恶劣的危害行为，根据实际贡献程度，下发实际数值作为表彰。】
　　【鉴于调查员[傀儡]所参与的程度，奖励为30个数值（为最高表扬数额）】
　　【[是]or[否]选择公开与18＋论坛？】
　　【选择[否]】
　　【好的，再次感谢调查员[傀儡]为18+论坛作出的贡献。】

　　她点击界面时，沈鱼殊收起低跟鞋，窸窸窣窣中蹲下看她，顺手拿起梳子，手指间穿插她乱遭头发上，搭配梳子梳理。
　　看起来十分温柔，只是手法粗鲁，拔断好几根头发
　　有一道影子无限延长，静静躺在她身上，部分与自己的影子相融，试图抬手推开实体，意识到有人注视自己，影子又重回安静，仿佛从来没有活过。
　　他往后退了几步，自己影子停了几秒后，快速跟上。

　　“黑影。”他轻声说。
　　又补了一句，“……果然。”
　　漆雕檀捕捉到关键词，停下动作，神色异常，联想到曾经的影子，“棱镜模组……我倒是接触过，差不多？”
　　“嗯。”他指着地板，“复制。”
　　漆雕檀爬起来。

　　【黑影犹如老花的电视机不断刷屏，每一帧都加速般成长，似乎下一秒脱离二维平面成为人眼中的三维，是否正在成为四维生物还有待商榷。】
　　【确定的是，[san]正在下降。】
　　【所有注视影子的调查员将进行不定时roll[san]0/1D2，持续凝视将持续roll[san]1/1D4……】

　　好在两人只看了一眼，确定方向后利用尖锐的耳钉或高跟鞋扎向各自影子，打出血浆。

　　血浆侵蚀地板露出空白，凡是沾染到液体的回归纸张的颜色，同时一阵刺鼻的油漆味扑面而来，仔细看血浆成为了流动的钼铬红，格外荧光鲜艳，完全不同于血浆的沉默。
　　红颜料飞溅出后缓慢吸回，只留下被蚕食的痕迹，彻底回到影子身后。
　　先前影子犹如气球般迅速扁下去，吸收了红颜料，它又开始膨胀，发育速度极快。

　　【黑影的成长速度令人吃惊，[san]掉落的速度也是，及时补充235号颜料，你需要自己寻找。】
　　【注意，饮用235号颜料时，在场不要有除了调查员与守密人以外的人，否则你要承担严重的后果。】

　　“235号颜料？”她停下动作，扶着沈鱼殊，“你这卡的身体不行啊。”
　　沈鱼殊扔掉高跟鞋，将湿透的额前发丝撩到后面，没好气，“谁比过你偷窃犯罪的身体素质，麻烦你好好关心自己的理智值吧。”
　　“嗯，下降了一点。”她很听话。
　　问他，“你下降多少？”

　　沈鱼殊懒得跟她玩比拼游戏，刚想嘲讽她幼稚有病，结果被她推到黑影前面，愣不住直视黑影，理智值下降。

　　尤其是还没反应过来的几秒，黑影有种特殊的魔力牢牢扣住视线，要不是他及时抽身，恐怕理智值得狂飙。
　　知道罪魁祸首就在身后，他深深凝视漆雕檀。

　　“噗，”她忍不住笑了，“你还真以为我要跟你玩？”
　　“你也配？”
　　漆雕檀换好衣服，坐在中间凹陷的梳妆柜上，翘着二两腿，十分随意，靠在墙壁上远离他的影子。

　　沈鱼殊也笑了，拿起面具带在脸上：“只有自以为是的人才以为自己有多重要。”
　　“是不是，”他站在帘子前面，回望她，“傀儡？”

　　环境中有嘈杂声出，应该是有人注意到衣帽间有问题，漆雕檀戴上面具跳下来，与沈鱼殊肩并肩，面对他的嘲讽当然选择呛回去，顺便拉开帘子去到假面舞会。
　　两人左一句右一句谁也不肯放过谁，旁人以为这两位关系不错，识趣没有上前，找其他陌生人共舞。
　　逐渐地，他们走到了人群中央，同时能看到衣帽间有人进出不断，也有来宾责问服务员，甚至怪罪保安。

　　漆雕檀收回目光，看向众人脚下的影子，心想麻烦。
　　恰逢音乐响起，身边人开始翩翩起舞，她起了个主意，朝距离自己不远的沈鱼殊发出邀请。
　　“跳不跳？”

　　“既然你卑微地邀请我，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了。”沈鱼殊根据记忆行礼，将手搭在她的掌心中。

　　“你恶不恶心啊。”
　　沈鱼殊对峙，“如果可以让你去死，我这点恶心非常值得。”
　　两人像扳手腕似的，等到了有人跳过来才放下暗中比赛，开始跳舞。

　　他们不是第一次共舞，竟然还有几分习惯。

　　一边跳动拉扯的舞步，一边分心关注任务的弹出。黑影的出现打断了她的注意力，如今她继续接受，发现是评价弹出。

　　【评价：「如果日不落象征着暴虐饥荒，那么选择摧毁是一项好选择，成为摧毁的勇士注定要付出某些代价。选择同行？还是中断？
　　这取决于你，勇士。」
　　——密大教授。】

　　这个评价……
　　漆雕檀本想发给柯淮炫耀，可最终没有发出，对比前两次完全不同，她心底隐隐有预感，很快又打回去。
　　有消息弹出，她看到备注的那一瞬间，认为没有记得邀请也是一件好事。

　　【调查员[刽子手]转移25点数值，请查收！】
　　【[刽子手]备注：女儿，这是妈给你的生活费，记得不要乱花，啊乖，啾咪啾咪啾咪。】

　　沈鱼殊见她表情些许扭曲，嘴巴用力抿起，就连步伐力度都加重。他很少见她吃瘪，带着恶趣味问了一句：
　　“怎么，是谁能将你恶心到这种程度？”
　　“你很好奇？”
　　“也不是，”他继续说，“毕竟你活该嘛。”
　　漆雕檀眼神幽幽。
　　他哈哈笑了。

　　漆雕檀没管他，将经验先转化为数值。

　　[san]52→52（突破成功）→57（上限）→60（上限）
　　[幸运]64→65（突破成功）

　　越往后越难加，尤其突破上限还要经验，搁这玩游戏突破呢。这次数值很多，她打算将之前集中加到一定程度，这样她的主卡终于不再是垃圾了。

　　[HP]50→60（上限）→70（上限）
　　[力量]52→60（上限）→70（上限）
　　[敏捷]45→60（上限）
　　[妙手]25→56
　　[话术]16→33
　　[恐吓]20→58

　　此时沈鱼殊意味不明看她，“跳个舞三心二意，小心被人撞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倒不会。”她笑了。
　　“嗯？”

　　漆雕檀在他即将要撞到别人的时候用力一拉，拉到自己怀里，避免了两方撞在一起的尴尬场景，特意留意沈鱼殊的神情，将这句话重新还给他。
　　“跳个舞三心二意，小心被人撞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格外咬字重，话语玩味：
　　“是你。”

　　沈鱼殊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