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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六八.8 作出九九八十一难 死神已经降 ...


  •   敏慧脸色不好看。威森和老简也非常谨慎。
      敏慧默默发了一会呆,起身去洗手间,打电话给赵洪,只说不是老简,是谁你应该猜得到。

      赵洪那边没有出声。敏慧忍不住又追了一句:“敲诈的事应该是那个女人自己作的,没有人安排。至于目的,老简估计跟近期的项目有关。”
      赵洪那边只是简单地噢了一声,敏慧有点火,生气自己还跟灰色地带的前夫纠缠不清,更生气对方轻描淡写的态度,语气强硬地说:“你还跟他搅在一起,会连累我跟儿子!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赵洪轻哼了一声,没有被她的“乱”字吓到。敏慧准备挂断电话时想到简国栋的心思。既然自己已经趟了赵洪的浑水,不如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吧,放缓语气说:“老简想做那个项目。本来也没多大利润,能放手就放手吧,何必搞得三方难堪。他那个人,肉不肥都不肯下筷,实在没……”
      话没说完,敏慧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她强忍着不祥的预感,把“必要”二字说完,又说了句“就这样吧”,才挂了电话。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的目光没有聚焦,打开水龙头洗手,手上也没感觉,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声才回过神,关水擦手出去。
      威森在外面打电话,脸色铁青,看见敏慧出来立刻挂了电话。

      敏慧有点后悔,应该听听他在说什么,又为自己的心思惭愧,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问道:“怎么啦?啥事那么生气。”
      威森犹豫了一下,想想这事不会有什么要紧,叹口气说道:“阿成又跟黑皮搅到一起。我那边的事——”说到一半,脑袋里“当——”地敲了一记警钟:

      进金豪小区时让阿成帮忙找人,如果他告诉黑皮,黑皮就是老费的人——我真的会害死小姑娘!
      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

      威森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找到魏成,将他踹翻在地,狠狠踩,狠狠跺!
      自己在做人命关天的事,竟然联系最不靠谱的魏成!

      威森出了一身汗。怨天尤人,没想到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离开警察队伍,活得还不如个普通人。女人捉男人偷情,男人堵女人出轨,都比自己的保密工作做得好。

      威森的怒气像漏气的气球嘶嘶瘪了,有气无力地对敏慧说:“——一点不管,又帮着蒋助理跑前跑后了,你说我能不气嘛。“
      敏慧无言以对。二人默默等老简出来。老简独自在办公室又办了什么事,没有人问。

      看着老简走后,威森不带任何情绪地对敏慧说:“李海洋死了。他的直接上司是赵洪。”
      敏慧瞪大眼睛,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死人了?死人了!她想问怎么死的?铁圈呢?却一字都说不出。

      “他是警察。我以前还在警队时的搭档。警队工作之外,他还帮费董做事。做什么事,我们就不知道了。”
      威森突然鼻子酸涩,声音哽住了,眼泪没有任何征兆地糊住眼膜。他故做潇洒地伸手捊头发,整理衣领,掩饰发红的眼眶。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平静地说出李海洋的离去,没想到伤痛还是突然击中心脏,他竟是毫无防备……

      李海洋死了。瘦弱的文静的秀气的搭档,分析人事头头是道、冲锋陷阵畏手畏脚、被他嘲笑还唯他马首是瞻的搭档,死在他的怀里……而他当时猜忌着欧队,一滴眼泪都没有为他流。
      李海洋死了。他一直给别人出谋划策,轮到自己时却无能为力,把心爱的女人一次一次让出去,首尾两端又痴情不改,默默守护那么多年,在黑白两道的灰色地带游走。他愿意相信他想做一个好警察,愿意相信他想要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可头上悬着的权钱势三座大山让他进退无路。

      要么走向深渊,要么死路一条。
      他走得那么惨,走得那么不甘心。

      威森开车回去加班。
      敏慧独自站在光影斑驳的马路边,拿包的手指冷得像冰。

      一个人死了。这是什么故事的开端?亦或是什么故事的尾声?
      她知道重大刑事案件要有批示才会启动调查程序。比如赵洪,就是批示人之一。儿子被设局。自己被拘禁。铁圈要复仇。赵洪被敲诈。简国栋已经启动的项目被叫停……然后,李海洋死了。

      敏慧感觉一张巨大的网在自己身边笼罩很多年,职场拼搏的她从没意识到它的存在。当她志得意满想要索取更多的时候,无形的网慢慢显露形迹。她不知不觉滑入网中。或者她一直在网中,无知无觉,只是时候未到。
      回去的路上她默默回想整件事。如果她不因为事业有成而渴望亲情,就不会卷入帮赵洪寻找闵三强的事中,也不会经历窑洞历险,不会认识威森,不会因为铁圈被拘禁,更不会结怨蒋纹纹被她暗算……

      不对。敏慧很快中止对事情的回顾。就算她不想要见儿子,不联系赵洪,也会因为简董的城区项目跟赵洪产生关联;赵洪因为与费玉宇产生分歧牵连到儿子,势必会请她出面用法律条文与费斡旋;正常的法律途径无法解决,于是联系私家侦探威森……
      躲不过,根本躲不过。

      敏慧突然产生一个不祥的念头。她似乎预感到某个人的不幸。
      虽然她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不行。死神已经降临,举着锋利的镰刀收割生命。她不在乎可能被收割的人,她只是不想儿子的父亲受到牵连,然后再牵连到儿子。多米诺骨牌一旦开始倾斜,所有的关联都会受到影响。

      第二天她提前来到律所,快速安排好手头的事,立刻叫裘江来办公室。
      她有很多事要跟裘江说。正想着从哪件事开始,裘江进来了。

      敏慧的思绪一乱,不知怎么拐到简国栋给陈老师送项链的事上,为自己当时的态度不好抱歉,希望他们夫妻俩解除误会和睦相处,然后……敏慧想要请他们夫妻俩吃饭,为裘江破冰做铺垫。不等她把话说完,裘江冷冷站起来。
      “敏主任,你若没有其他事我去忙了。”他这几天深受失眠之苦,对所有的烦心事都很抗拒。

      敏慧有点恼火,略一犹豫,裘江开门走了。
      敏慧气得摔掉手边的文件。咬牙想了一会,感觉刚才有点辞不达意,像个八卦婆,而且不该在办公场所讲家庭琐事。又想了想,叫来黎昌盛,让他找人查查蒋纹纹近期在干什么。

      黎昌盛平庸木讷的眼睛冒出精光,立刻找人安排,亲自去查证。
      胡琴辞职,蒋纹纹又回到黑光做事。因为腿脚不方便,黑皮安排她坐在前台倒酒水。

      腿脚不方便出来做事?还能负责倒酒水?黎昌盛拿出手机,里面偷拍的相片显示蒋纹纹坐在椅子上,只负责伸手就能拿到的酒水。妖艳的妆容在灯光下显出七分诡异,苍白的脸配着应酬的假笑,又透着三分可怜。
      等到她去洗手间,黎昌盛悄悄跟上。蒋纹纹没有拄柺,撑了两个简易登山杖,受伤的脚一点一点的。
      她就是装!

      黎昌盛认为敏主任安排他调查,自然是要揭露蒋纹纹的真面目。他觉得很奇怪,蒋纹纹早就露出了狐狸尾巴,裘律师怎么还是执迷不悟?按照他的理解,裘律师早就应该安排家庭聚餐了,老婆跟陈老师一定能够聊得来,然后他们就有了当老师的朋友,女儿上学的事就可以放宽心了。
      午餐时黎昌盛主动凑到裘江桌旁,兴致勃勃开讲,才说了几句,裘江神情倦怠地打断道:“已经跟我没关系了。跟谁有关你找谁吧。”

      盘子里的肉菜还有大半,裘江收起盘子表示吃好了。敏慧正好进来,看着神色黯淡的裘江准备离开,叫住他:“陪我坐一会,有点事跟你聊。很重要。”
      裘江的眼中没有光。犹豫片刻,似乎也意识到不能继续逃避,点头同意。

      下午还要工作,中午不应该喝酒,但敏慧还是叫了酒。几杯下肚,敏慧开门见山地说起近期发生的种种事件。
      “事情有点复杂。她大约是生气胡琴抢了她的位子,在舞池踩了胡琴,我泼了她,她又砸到我住院,老简不高兴,放话要把她赶出渭城,有人借老简的名号去收拾他,想给老简找添麻烦,没想到办事的人说漏了嘴,蒋纹纹认为是我前夫想替我出气,她以此去敲诈我前夫,他作为市级领导,当然很不高兴,然后……”

      敏慧停下来喝口酒,感觉讲八卦又累又无聊,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津津乐道。
      裘江以为要听敏慧说教,劝诫自己“家和万事兴”之类的话,也做好按住烦躁认真受教的心理准备,瞪眼听到敏慧中场休息,才明白跟自己的夫妻关系没有关系,重新回放敏慧刚刚讲的话,才捋清其中的关系。

      裘江一气喝光杯中酒,振奋精神听敏慧继续讲。
      据传某个人心狠手辣,安排人殴打蒋小姐却又嫁祸给老简和赵。事情继续恶化,比如蒋小姐要的五十万,或者继续加码;再有可能为了消除麻烦……你懂得!所以呢,能少一事是一事。能不能让蒋小姐出去避避风头。快过年了,春节过后想回来再回来都不是难事。

      “我不喜欢这个人,甚至极端讨厌。但是——往严重里说吧,我不希望再发生李海洋的事了。”
      一时之间,裘江眼明心亮头脑清醒,失眠困倦神经衰弱全部消失,有的只是对曾经的情人大大的佩服。

      他不知道“李海洋的事”是什么事,也没兴趣发问,他只发现这种“作”的能力超出了大多数人。这是要作出“九九八十一难”啊!自己那些所谓的情感,自以为算是慷慨的金钱付出,面对这些“小题大‘作’”,如同儿戏!

      总觉得两人之间有问题,总也处理不好;一直想要分手,总也分不掉;而自己所以为的情不自禁,竟然全是她设计好的欲擒故纵、诱敌深入……
      裘江的脑子里跑起火车,轰隆隆呼啸而过,哐当哐当的铁轨撞击声宛如连绵不绝的天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8章 六八.8 作出九九八十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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