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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六六.1 是非恩怨转头空 女人和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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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纹纹冷下心肠细细想,灵光一现,想起魏成包里有一份调查资料,查的正是敏慧前夫赵洪,后来没了下文。赵洪目前可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如果因为得罪他的前妻就遭到地痞流氓的侵犯,官威能不受影响?仕途能一帆风顺?
蒋纹纹被暴打时耳朵可没闲着,听话音是有人替姓赵的出手。应该没错。但是,有点奇怪,相比前妻——就是拿现任妻子比,帽子也是更重要的,怎么能明目仗胆地告诉被害人?事出古怪必有原因。
翻来覆去想了几轮,蒋纹纹有了初步计划。照照镜子,淤血凝结在皮下,肿涨青紫,看着吓人。这样才好,效果杠杠滴。
蒋纹纹把刚开了药全扔了,立刻拨打市长热线。嘟嘟——嘟嘟——嘟嘟——
一直占线。蒋纹纹恨不得把手机摔到地板上。离下班只有几分钟了,她收起要杀人的愤激,继续拨打。
铃——铃——铃——
终于卡在下班时间点上,电话响起接通的铃声。
蒋纹纹立刻有了基本且准确的判断。
“为什么打了两个钟都占线?你们故意把热线架空,败坏市府领导形象,是不是?!”
接线员急了:“不是不是。对不起女士,近期打电话的市民很多,我们的热线一直占线呢。”
蒋纹纹瞪起柳叶眉:“胡说!如果一直占线就说明市民反映的问题很多,市领导不作为,导致民怨沸腾,是不是?!”
接线员更急了:“不是不是,就是今天有点多。我们去开会,担心市民着急,就把电话挂起来了。”
蒋纹纹义正言辞:“你们的责任就是接听电话,什么会能轮到你们开会?故意设置忙音切断市民反映问题的渠道,是不是?!”
接线员的声音有点颤抖:“不是不是真的不是。请问女士您有什么问题要反映?我们立刻安排。”
“我要亲见赵洪付市长,有问题当面向他反映!”
“啊?这个……要预约……”接线员的声音耳朵可听见的颤抖起来。
“那你现在就开始约,我明早一上班就过去!”
咔嗒!蒋纹纹挂断了电话。
太好了!太棒了!干脆利落,打得敌人措手不及、落花流水!
睁开眼,闭上眼,蒋纹纹都能看见接线员手忙脚乱的样子。哼哼!跟姓蒋的斗,不让你脱层皮就是对不起自己的智商。小样!
对自己敏锐洞察力的崇拜,让伤痛轻了许多。前思后想结束,她开始庆幸又有了一个发财的好机会。
因祸得福抓住金主,一定要保证旗开得胜,从此以后就是缠上大腿一劳永逸了。这个伤必须非常值钱。
先把钞票弄到手,再用官途威胁姓赵的,姓赵的威胁敏慧,敏慧威胁裘江,裘江为保职位必须离婚——蒋纹纹感觉现在的目标已经不是得到男人,而是最终的胜利。
我可以不爱你,也可以不需要你,但你必须属于我。
女人和女人的战争,财富男人和精神胜利,样样都得拼,样样不能少。
陈芷汀要陪同闵三强和他大哥回去见妈,希望裘江陪着去,因为初三的主科老师天天有课,不好调课,见面之后的吃饭聊天她不能坐陪,有裘江在不至于太失礼。
裘江说有事忙走不开,她没多说就挂了电话。
陈芷汀在电话里跟妈妈讲了大致情况。虽然看不到妈妈的表情,但感觉她并不震惊,对见面也没兴趣,只追问所谓的大哥小弟在农村什么状况。陈芷汀直接告诉她挺好的,很富裕。
年过六十了来相认,还有什么意思?别是想通过认亲捞好处吧。陈芷汀能揣测出妈妈的心思。
她没讲太多细节,因为见面时闵大哥肯定要再讲一遍。如果妈妈听第二遍时表现出不耐烦,会伤了闵大哥的心。
果然如她所料,妈妈并不是特别欢欣,眼中满是冷漠和警惕。
从小受到的冷遇,让她对所谓的父母不抱有任何温情。“父母”临死之前都没有叫她回去见一面,哥哥们给父母上坟也从没喊她一起去,她已经感觉到自己是这个家的另类,早把自己割裂出来。如果不是模样还不错,只怕早就随便嫁人换彩礼了。
年轻时与家族中的表哥相好,最有力的阻拦理由就是血缘关系,父母和三个哥哥却像得了健忘症,没有一人提过,只是嫌他穷。后来嫁给城里的老师,得了优厚的彩礼,才换得家里人几天的笑脸。她早就有疑惑了。
后来为报复男人心里没她……唉,算了,不提也罢。
都是六十多岁的老太婆了,有人来认她,将她早就没兴趣的疑惑又提出来。至于亲情,对男人和女儿也就这样,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还能有什么?
闵大哥是上七十的老人了,心里却存着二丫离世前的模样:瓜子脸,杏核眼,瓠瓜齿,眉目清爽,眼中有水波闪闪地晃动,笑起来像花儿开在阳光下。
及至见到陈老师的母亲黄娟,自己的妹子大妮,闵大哥呆呆地张着嘴,半晌没有说出话。
太老了!这么老,这不是二丫的姐儿大妮!大妮应该跟二丫一个模样!
还是闵三强见过世面,推一下发呆的大哥,快一步向前,握住大姐的手。大哥才缓过神。想想二丫走了四十多年,如果在世,也是六十多岁的老太婆啊。大哥鼻子一酸,哭了起来。
陈芷汀想到父亲和二丫阿姨的悲剧,也禁不住流下眼泪。闵三强想想亲妈把他扔在继父家里,从此杳杳人海再无音信,也伤感起来,呼哧呼哧流下两行浊泪。
一屋子人都在哭,只有陈妈妈无动于衷,看看这个,瞄瞄那个,起身去倒茶。
陈芷汀收起眼泪,推推闵三强,二人一起劝大哥,大哥慢慢收住泪,又开始絮叨大妮丢的情形和寻找的经过。
陈芷汀担心妈妈听歪了。果不其然,在大哥絮叨二丫多讨喜多聪明时,妈妈脸上的麻木变得越发冷漠。
“她早死,只怕是你们疼过头了。”
一边流着老泪一边讲述过往的大哥没有听清,擦把眼泪追问大妮说了什么。从相认到他开始讲过去的故事,大妮一直没开口。
陈芷汀赶紧接口说:“妈妈说你们那么疼二丫,不,是二姨,就算她走得早,也值了。”
“值什么呀!二丫有志气。我们村就她一个大学生,她去上学时就说毕业后要帮助很多人,教农村孩子读书,结果,没教多久就走了……呜呜……她还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结果,还没嫁人就走了……二丫……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不然……不然……呜呜……”
大哥又抱着老脸哭起来。
闵三强也看出来了,大姐脸上的神情不是好模样,没有见到亲人的喜悦,也没有听到故事的伤心,眼里甚至有一丝恨意。
闵三强脑瓜转得快,立刻想到跟陈老师的父亲爱着二丫却娶了她有关,眼珠一转,想起手边的包。
过来前他没有准备见面礼,也不会准备,就觉得钱最好使,钱就是最好的见面礼,直接到银行取了五万现金,要当做见面礼送给大姐。伸手取钱袋时,看到大姐脸上无动于衷的表情,手一松,钱袋掉回包里,在包里打开钱袋,取了两叠出来。
“大姐,来时匆忙,没准备见面礼,这点心意你收下。”
“不行不行。快收回去。”陈芷汀立刻站起来,想挡在妈妈前面把钱挡回去。妈妈离得近,在她之前站了起来。
“太客气了。”陈妈妈顺手接过钱,放在椅子边,用手压住,略微笑笑说:“你是小弟吧?我丢的时候你出生了吗?”
“没有没有。我不是咱妈生的,我是过继的。”
“噢。”陈妈妈点点头,并没有追问的意思。
闵三强想了几秒,又说:“多亏了二姐,让陈老师的父亲发现了大姐,把大姐从农村带出来,不然还在农村受苦呢。”
闵三强环视大姐三居室的商品房,又说,“这房子多好,又干净又敞亮,如果还在农村,不仅没房子住,还要被儿媳妇欺负,睡也没得睡,吃也没得吃,那日子可就苦了。”
陈妈妈脸上呆了一下,终于显出被触动的表情。
这表情,在女儿眼里,有一半是钱催出来的。
说到二丫的好,擦干眼泪的大哥又要哼哼,三强过去拍拍他,让他看看大姐的好房子。
这房子哪有他的小洋楼好,能栽树种花,还能养猫养狗。三强扯扯大哥的衣服,使个眼色过去,大哥半晌才明白。
“哎——好!好!这房子好啊!”看看三强点了头,是这个意思,大哥笑了。
这小子就是聪明,好不容易找到大妮,还说她的房子不好,这怎么能成?
陈妈妈也渐渐明白过来。这个理也对。没有二丫她怎么认识老陈?还能到图书馆工作?若还在农村,要做多少苦活累活?捡她的爹妈要拿她换娶媳妇的彩礼,嫁给老实人还成,嫁给混混流氓,三天一骂五天一打,有的她罪受呢!
陈妈妈慢慢回想起自己被捡走受的冷遇,成为二妹替身的那些年,为自己斗争的那些年,终于过上平稳的日子……迟到的眼泪慢慢溢出眼眶。
没人明白她此时伤心落泪的原因。没有人出声问她。她流泪的时候,每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大哥知道三强取了五万块钱,不知为何没把钱袋拿出来;大妮还像小时候那样不讨人喜欢,想起二丫还是难过;三强觉得大姐不像大哥口中的二姐可亲可爱,也不像他认识的陈老师值得尊敬,可看着她流泪,又后悔刚才的小气。
陈芷汀看看时间,到饭点了,可她有课有自习,不能陪着吃饭,狠狠心说今天还有事,不留……突然不知该怎么称呼了。她跟着闵三强喊大哥,肯定不对了。妈妈应该提出让她喊大舅小舅,可她自己连大哥小弟都没喊,怎么还会想起让她改口。
闵三强知道老师忙,主动建议今天先认个门,过几天叫上裘律师再一起吃饭聊天。
陈芷汀觉得自己不在乎裘江来不来,还是忍不住看了几次手机。裘江一个短信都没有。
他是一点不在乎呢。
裘江很想在乎。非常想。认亲时刻,是非恩怨转头空,多好的机会。整合新的大家庭,拉近时间空间产生的距离,非他莫属。借亲人相见的喜悦,顺势化解夫妻离心的隔膜,这不是他最渴望的时刻嘛?
只是此时此刻他在敏慧的办公室里,焦头烂额。
蒋纹纹释放出最强能量,终于让他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