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她如故》酉亥

25、梦醒

　　严枫再次陷入混沌的梦中，看到了苏禾的母亲。
　　“孩子，这是我存留的最后一点意识，我确实不曾想过，你能够坚持下来。如今你们的过去已经由你改写，而阿禾在那一场大火中已被你救出，所以也不会有你们后来所经历的一切。或许对你来说有些残忍，可她永远不会记起那一段经历。”
　　严枫摇了摇头，却发不出声音。
　　苏禾的母亲继续说着，“辛苦你了，孩子，我会用这最后一点力量，让你们安然度过余生，所以，尽情去爱吧，或许她比你想象的要爱你……”
　　严枫指尖微动，缓缓睁眼，苏禾却先一步拥住她，嗓子沙哑得不像话，只是不断重复着“太好了”。
　　严枫抬手抚了抚苏禾的后背，“已经没事了，姐姐，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苏禾又用了几分力，抱得更紧些，“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我睡了几天了？”
　　“三天……”
　　“这三天你一直守在床边没有睡觉吗？”
　　严枫想要推开苏禾看一看她，可是抱得太紧，根本推不开。
　　“别再这样吓我了，你不知道，你晕倒之后，我不敢送你去医院，我怕医生会告诉我不愿意听到的答案，我只能一直握着你的手确认还有体温，我相信你不会就这么丢下我，太好了，终于等到了……”
　　“我已经没事了，而且觉得很有精气神呢，倒是你，要好好睡一觉了。”
　　“我不敢睡，我怕一睁眼你又不在了，我怕……”
　　“不会的，我保证！”
　　“那我睡一会儿，就一小会儿，你要叫醒我，一定要叫醒我……”
　　苏禾松开手，躺在床上，严枫轻抚着她的后背，看着她憔悴的脸，不觉有几分心疼。
　　客厅和厨房仍旧是她晕倒那天的样子，饭菜已经馊了，地板上的血迹却已经被擦干净，啊，那天穿的沾了血的衣服已经被苏禾扔进了垃圾桶。
　　严枫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去浴室洗了澡，洗完发现苏禾还在睡，果然是累坏了。
　　两个人这几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严枫煮了一锅粥，煮好后便叫醒苏禾起来吃，苏禾一醒就抱着严枫蹭了蹭，严枫推开她。
　　“姐姐你先去洗个澡，然后我们喝点粥，晚一点出去吃吧……”
　　苏禾这才清醒过来，自己已经穿着这身衣服三天三夜了，急匆匆跑去浴室洗澡。
　　喝完粥后，苏禾的嗓子似乎好了一些，便开始追问之前的事情，“严枫，你晕倒之前和我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早就预料到自己会这样吗？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
　　“也不全是，我也不知道自己会突然流血晕倒，你可以理解为那个镯子消失后短暂的副作用……”
　　“真的是短暂的吗？以后不会再出现吗？这一次我就快要承受不住了……”
　　“真的，真的已经完全没事了，我保证！嗯……如果再这样的话，就让你永远忘记我。”
　　“你这样说，我就更害怕了，毕竟之前，你就瞒了我整整五年，自己吃了那么多苦……你替我想好后路，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
　　“你就是我的后路。”
　　苏禾一怔，眼眶发酸，抱住严枫，“傻子，哪有你这种傻人，找我这么不靠谱的后路的。”
　　“不不不，你们学校的学生可喜欢你了，人又漂亮，能力又强，我也觉得是我赚到了，苏老师。”
　　苏禾被这个称呼叫得心头一颤，不自觉抬头吻了上去，严枫先是一愣，才配合予以回应。
　　一吻结束，苏禾靠在严枫肩膀，“以后再叫我苏老师，我就默认你在勾引我。”
　　“啊？你们学校的学生都是这么叫你的。”
　　“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你！你怎么非要在这个时候一根筋啊！”
　　苏禾说得脸色微红，一拳捶在严枫的肩膀。
　　“嘶！”
　　苏禾忙站起身，神色紧张，“怎么了？是肩膀疼吗？都怪我，我们去医院，去医院看看。”
　　说着，苏禾拉住严枫的右手就要走。
　　严枫起身揽住苏禾，“没事，因为刚刚我感受到了和之前不一样的痛，看来复健真的是有用的，刚才只是有一点点痛，但不同于以前的刺痛，只是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才叫出声了，真的只有一点点痛。”
　　苏禾轻轻揉了揉严枫的肩膀，眼眶红红，又埋在她肩头哭了起来。
　　“姐姐？”
　　严枫感受到肩膀湿润，才察觉到苏禾哭了。
　　“福利院那场大火，是你救了我，那时候你受伤了吗，是后背上的伤吗？我偏偏全都忘记了，让你白白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伤。”
　　严枫想到苏禾母亲的话，恍然明白，那时候是穿越进了福利院的火场，所幸两个人都平安逃脱了，那一段属于苏禾的不幸终于消失了，她回抱住苏禾，“没事的，都过去了。”
　　“仔细回想，我都没为你做过什么。”
　　“你只要是你，就足够了。”
　　严枫其实也想不明白，明明时常觉得自己是个性情冷淡的人，不太在乎他人情绪感受，可偏偏放在苏禾身上就一切都乱了套，究竟是在哪一刻动心的呢？
　　是幼时的陪伴，亦或是高中时的邻里关照，再或是那一段不曾存在的剧情里的朝夕相处，在大火之前未能说出口的告白却再不能时光回溯，如果能让苏禾早点知道自己的喜欢，两个人是否就不会经历那么多磨难。
　　“姐姐，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
　　苏禾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一时之间记忆里也难以搜寻到相关的记忆。
　　“对不起，我记不太清了，可我的身体告诉我，那份感情一定持续很久很久了，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完全回忆起大火之前发生的事情，可是我确定一件事，我很爱你，甚至曾为此蓄谋已久。”
　　严枫始终有一段无法捋清的记忆，如果说此前所发生是因苏禾想要拯救至亲的执念而起，为什么这份执念不能给她带来任何力量，大火，失忆，山匪，再次经历失去一切的痛苦……
　　苏禾望着严枫走神的模样，低头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
　　严枫回过神，肩膀上痛痛痒痒的，罢了，只要现在不是梦境，那么此前所经历的一切就都值得。
　　“傻笑什么？”
　　“没有在做梦，真的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苏禾抱住严枫的脖子，靠近她的耳边，“就算是梦，我们如今都好好活在梦里，不也是很幸福的事情吗？”
　　严枫下意识摸了摸手腕，忆起那场漫长的经历，回到现世后，镯子就出现在自己的手腕上，摘不下打不碎，如今就这么消失了。
　　“如果你觉得这是梦，那么我们不如让梦更圆满一些。”
　　严枫猛然回神，后退了几步，苏禾一脸受伤的表情，委屈地走近。
　　“我是说，今晚我们出去约会，作为恋人的第一次约会。”
　　“哦，哦，我……”
　　“如果你想，我随时在你身边。”
　　“不不不，不想！”
　　苏禾又上前一步，也没管严枫错愕的眼神，牵着她的手，一起进了房间。
　　“出去吃饭吧，我有些饿了。”
　　“那我们为什么要回房间，直接出发不就可以吗？”
　　“第一次约会你要穿得这么随便吗？”
　　严枫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又看向苏禾，“那你在外面等一下。”
　　苏禾倒是听话往外走着，只是快关门时，突然又回头，“记住哦，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
　　严枫把苏禾推出门，走近衣柜，看到很多年前想要向苏禾告白时穿的白色长裙，朴素简约，便如自己那份心意，单纯无他求，就算没有回报，也没关系。
　　门缓缓打开，严枫化了淡妆，显出几分气色，穿着一条极其简单的白色长裙，可在她身上越发衬得她像是不染尘烟的仙子。
　　苏禾看得有些恍惚，似乎自己曾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严枫，可无论是场景还是发生过的事，全部记不起来。
　　严枫牵起苏禾的手，轻轻吻了一下，抬头，笑意达眼底，再映着苏禾略显震惊的模样，“亲爱的苏禾小姐，请问今晚我是否可以有幸邀请与你共进晚餐。”
　　苏禾愣了一瞬，不自觉点了头，眼泪滴在了严枫的手背上。
　　“走吧，姐姐，在你睡觉的时候我就已经定好了餐厅。”
　　“嗯。”
　　苏禾想要擦掉眼泪，严枫侧身，拿起纸巾轻轻把苏禾脸上的泪水擦去。
　　“就算这是梦，也让我永远沉溺其中吧……”
　　“姐姐，你怎么也说起了傻话，我和你，都是确切存在的人，这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