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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i少女心事 ...

  •   我其实偷偷松了口气。
      罗泓溯太厉害了,名校一路读上来,逻辑清晰,说话慢条斯理,给我讲题的时候条理分明得像他父亲整理案卷。可我坐在他对面,看着纸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知识点,脑子就像蒙了一层雾,越听越慌,生怕自己一句没听懂,就衬得格外愚笨。
      茶女士说得没错,确实是浪费他的时间。
      那天晚饭桌上,茶女士随口提起这事,筷子轻轻敲了敲我的碗沿:“白白,以后别总麻烦你罗哥了,他学业紧,还有实习要忙,别总去占用人家精力。”
      罗宗镕抬了抬眼,温和地看向我:“没关系,要是茶白想问,我这边也可以安排。不过学习这事,还是得她自己愿意才行。”
      罗泓溯侧过头看我,目光淡淡的,带着一点询问的意味:“没事,我有空。”
      我连忙摇摇头,扒了一口米饭,含混道:“不用啦,我自己慢慢啃就行,不会的我问同学。”
      罗泓溯没再坚持,只是微微颔首,收回了视线。
      重组家庭的日子,大多就是这样,平淡安稳,分寸感恰到好处。没有狗血的争吵,也没有亲密无间的亲昵,我们维持着一种舒服的距离,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熟人。茶女士过得舒心,眉眼比从前舒展很多,我看着她笑,也觉得这样挺好。
      只是这份平稳,在遇见杨沐泽之后,悄悄裂开了一道小口,有风钻进来,搅得我心底乱糟糟的。
      第一次见到杨沐泽,是在高二开学的开学典礼上。
      偌大的操场挤满了人,九月的太阳还很烈,晒得人后背发烫,我百无聊赖地站在班级队伍里,低着头抠校服袖口,耳边是校长冗长的致辞,嗡嗡的听不进去。直到身边同学轻轻撞了撞我的胳膊,压低声音激动地说:“快看,升旗台旁边那个,高三的杨沐泽!”
      我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抬眼。
      少年就站在升旗台侧边,穿着干净的白校服,身形挺拔,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他安安静静地垂着手,没有和身边人说笑,气质清清淡淡的,和周遭喧闹的人群格格不入。
      那一眼,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撞在了心上。
      我后来才知道,杨沐泽是年级里出了名的。成绩稳居前列,篮球打得好,性格偏安静,不爱凑热闹,追他的女生不算少,却从来没见过他和谁走得近。
      别人都说女追男隔层纱。
      这话我听过好多遍,班上有女生鼓起勇气递情书,回来还会和我们分享,哪怕被婉拒,也笑着说至少试过。我那时候就在旁边默默听着,心里悄悄发痒。
      我也想离他近一点。
      我一点都不贪心,不求他立刻喜欢我,甚至不敢奢望能和他并肩走一段路。只是想,能不能让他记住我的名字,能不能偶尔和我说上几句话,不用太熟,只是不再是远远观望的陌生人就好。
      可真到自己身上才明白,哪有什么薄薄一层纱。
      隔着的,好像是一堵摸不着、推不动的墙。
      我试过很多笨拙的办法。
      刻意绕路经过他们班门口,希望能刚好撞见他;打听好他什么时候去食堂吃饭,卡着同样的时间过去,找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看到他在球场打球,和朋友一起站在围栏外,不敢喊他,就安安静静地看着。
      他偶尔会察觉到视线,转头望过来。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下意识地躲开目光,心跳快得快要撞碎肋骨,等到鼓起勇气再抬眼,他已经转回头,好像刚才那一眼,仅仅只是无意的一瞥,没有任何别的意味。
      没有厌烦,也没有好奇,平淡得像看向操场边的一棵普通梧桐树。
      我有时候坐在书桌前刷题,写着写着,笔尖就顿住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的样子。明明告诉自己别多想,我们之间差了年纪,性格也不相合,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他那样耀眼的人,很难注意到不起眼的我。
      道理全都懂,可心不受控制。
      茶女士还在为我的成绩操心,时不时叮嘱我收心学习。罗泓溯偶尔碰见我出神,会轻声问一句是不是题目卡住了,我每次都慌忙回神,摇头说没事,把那些乱糟糟的心思藏好,不敢让任何人发现。
      这种心事,太轻飘飘,也太私人,说出来,说不定还要被人笑话。
      这天放学,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远远看见杨沐泽和几个同班男生一起往外走,他们说说笑笑,他嘴角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我脚步下意识慢下来,犹豫要不要跟上去,又怕太过明显,惹得他不适。
      就在我站在原地纠结的时候,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茶白?站在这里干什么,不走吗?”
      是罗泓溯。他背着双肩包,应该是刚好从高中部这边经过,顺路等我。
      我猛地回神,慌忙收回望向杨沐泽的目光,耳尖微微发烫,强装镇定地转头看他:“没、没什么,看看晚霞。”
      罗泓溯顺着我刚刚看过去的方向扫了一眼,又落回我的脸上,目光安静,似乎察觉到了一点异样,但没有追问,只是轻声道:“爸和阿姨今天有个饭局,让我顺路带你回去。走吧。”
      我应了一声,跟在他身侧往前走。
      路过杨沐泽那一群人的时候,我屏住呼吸,视线死死盯着脚下的地砖,不敢往旁边看。
      擦肩而过的短短几秒,我闻到一阵淡淡的皂角味,是他身上的气息。
      等走远了,我才悄悄侧过脸,往后看了一眼。
      少年的身影已经融进放学的人流里,越来越远。
      罗泓溯走在我旁边,步子平稳,忽然淡淡开口:“刚刚那个男生,你认识?”
      我心里一跳,攥紧了书包带子,低声含糊道:“…… 不认识,只是见过。”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
      晚风拂过来,带着秋日淡淡的凉意。我心里那点委屈又不甘的情绪慢慢漫上来。
      别人口中薄薄的纱,落在我这里,怎么就这么难。
      我不想贪心,我只是想,再靠近一点点而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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