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和小花狗》优雅小萝贝

44、开菲尔先生的葡萄酒庄（四） 他们用生命

　　窗户被锁上了，变小的皮皮压根打不开上面的插锁。况且，小破碗也被克里斯拿走了，他们暂时还离开不了这个小木屋。

　　皮皮小心翼翼地从梳妆台上滑下，他竖起耳朵趴在房门上听外面断断续续的声响，是隔壁厨房里传来的。

　　他跳上门把手，用力一跳，“咔哒”一声，房门轻轻开了一条细缝。

　　于是，厨房里发生的一切都被皮皮看得，听得清清楚楚。

　　克里斯的奶奶是一个苍老的老人，头发是花白色的，手上的皮肤就像要枯死的老树皮，背也弯成了一个弧度。

　　她围了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佝偻着身子，伏在案板上费力地一下一下和面，见克里斯手里拿了东西，便抬头好奇地询问：“克里斯，你手里拿了什么？”

　　奶奶的声音一点也不温柔，又苍老又沉闷，就像锯齿锯木条的声音。

　　不过，克里斯早就习惯了，他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一只小小的破碗玩具，上面还有一对金色的小翅膀。大概是，伊恩趁我不在房间，偷偷扔进来的破东西。”

　　说完，他就随手把它扔在了窗沿上，跟一堆小螺丝、小木棍以及各种破烂的玩具放在了一起。

　　这里的一堆东西都是伊恩扔的。

　　伊恩说他是一个被捡来的野孩子，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连唯一跟他相依为命的奶奶也不是他的亲奶奶的。

　　所以，他就成了葡萄小镇一直被欺负的对方。

　　伊恩总是趁他不注意，往家里扔东西。

　　有时候是路边随手捡的小石子；有时候是从篱笆上折断的小木棍；有时候是从机械修理厂随地捡的小螺丝；有时候是别人扔掉的小玩具。

　　克里斯都已经习惯了。

　　他上前搀扶老人坐到一旁，自己接手和面。奶奶就坐在一张破旧的小凳子上慈爱地看着他。

　　等面和完了，克里斯突然问：“奶奶，伊恩说我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

　　奶奶笑了笑，脸上的褶子更深了，她站起身，颤颤巍巍地上前，抚摸他的脑袋，“怎么会，克里斯的爸爸妈妈都是出色的酿酒师，是葡萄小镇最伟大的人。”

　　克里斯没说话，过了许久，他声音沙哑，眼里盛着泪，委屈地问：“那他们......为什么不来......看我？”

　　奶奶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她长长叹了口气，“克里斯长大了，是时候应该让你知道了。”

　　“十五年前，富足又美好的葡萄小镇遭受了森林巫师的袭击，他一夜之间销毁了镇上所有的葡萄，然后又放任他的恶犬在小镇上为非作歹，肆意伤人。小镇上的人们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克里斯仰着头，听奶奶讲。

　　“是你的爸爸妈妈用生命保护住了唯一一株葡萄藤，待它开花结果后，酿造出了最美味的葡萄汁，撒在了小镇的各个角落。他们用生命赶走了森林巫师和恶犬，也守护了葡萄小镇的安全。”

　　奶奶说完，摸着克里斯的发顶，“等你成为葡萄小镇最出色的酿酒师的那天，你会去开菲尔先生的葡萄酒庄，那里，你就会见到你的爸爸妈妈高大伟岸的雕像。”

　　克里斯用力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奶奶，我一定会成为葡萄小镇最出色的酿酒师。”

　　皮皮悄悄地合上了房间，隔绝了外面祖孙俩的谈话。他蹑手蹑脚钻进了木床底下，跟小花狗、小鸭子汇合。

　　他准备到了晚上，再去厨房拿回小破碗。

　　天很快暗了，克里斯被奶奶催促着早早关了灯，上了床。他蒙着被子，躺在床上一动也动，可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压根睡不着觉。

　　房间也静悄悄的。

　　突然，床底下发出了很小的嘎吱嘎吱声，他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往床底下一看，刚刚好和皮皮来了个四目相对。

　　几秒后，房间的尖叫声穿过紧闭的窗户，飘到了窗外，最后又隐没在了大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