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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真假千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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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三月,陌上的桃花纷飞,一溪的清水,流不尽这飞花。
再放眼远眺,只见青山顶上一间间庙宇,明黄的屋檐,硕红的墙壁,在几树粉桃花的映衬下,格外美丽。
而更美丽的,是这位山寺间,倚窗的美人。
冰肌玉骨,墨玉发丝,丹红嘴,圆杏眼。活脱脱的一个大美人,一看就是养在深闺的名门秀女。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
不过她虽看着一副憨态,眼神却很凌厉。
这倒是怪哉。
丫鬟水色看见自家小姐又是一副心事的样子,颓然地叹了口气。不怪水色面带忧愁,这位倚窗的美人名叫赵元儿,是武定侯府大太太的独女,身份尊容。
不过如今却不是了。
只因她是鸠占鹊巢,本不过是个农户之女罢了,白享了侯府多年的富贵。
从前的小姐心大,原被大太太护着,倒也没什么。但失了这层身份,日子就越发艰难起来。
直至十日前赵元儿落了次水,一切都越发不同。懵懂无知的眼里,竟然有股凌厉之势。
“小姐,莫要忧心了。您身子弱,别受了凉。”
水色声音有些哽咽,小姐定是被太子伤透了心,这才性情大变。
“水色,不过是受凉,有什么好哭的?”
赵元儿一脸无奈,对水色的这种小心翼翼,不大适应。想她大司马独女,纵横西北,让鞑靼闻风丧胆的女将军,何时竟这般娇弱?
是了,她是李淑木,并不是赵元儿。那夜一杯水酒,睁眼醒来,她就成了赵元儿。而真正的赵元儿,是不是成了李淑木,目前就不得而知。
“太子也是,您这般爱慕他,他却猪油蒙了心,帮着那位欺辱您。奴都替您不值!”
什么值不值,李淑木一想到自己这具身体,居然爱慕过李玄越那个小屁孩。就浑身的不自在。
她因着母族的关系,向来和皇家亲近,算是看着李玄越长大的。不过多年不见,不曾想,李玄越变得这般糊涂。
不喜别人就罢了,何必欺辱人家?自己教给他的风骨呢?
水色见自家小姐眉头又皱起,急忙说起开心事:“小姐,刚刚僧人来报,说夫人要您去她的院里。”
说罢替赵元儿张罗起来,嘴里絮絮叨叨:“您到时候多吃一点,这几日清粥白菜,许久未开荤了!对了......”
“小姐可得打扮起来,艳压那位!”
说起容貌,水色就止不住的自得。自己小姐,可是上京出名的美人儿。求亲的郎君,把侯府门槛都快踏破。
亲事?对了,亲事!
“小姐,我听说侯爷要把您指给严阁老的孙子,做妾室。”水色一脸哀愁:“您是长在他膝下的,居然这般没有情面。”
妾室?恐怕未必吧!
武定侯府愿意还供养着自己,想必是有情分的。再说,把养女指给别家做妾室,武定侯府还要不要名声?
这,估计是那位真千金,苏饼的挑拨。
说起这位苏饼,长得黑瘦黑瘦,也没有什么才华,就光长了八百个心眼。原本其乐融融的侯府,也被她搅得乌烟瘴气。
不过苏饼有太子撑腰,谁也不敢多说什么。亲生父母都得谦让着。
思及此处,李淑木,不,是赵元儿,随手拿了件薄衫。往身上一套,就快步出门而去。水色急得大喊:“小姐,这也太寒酸了......”
寒酸?要的就是寒酸。
山寺里的禅房,也是有好坏的。比如王氏住的这间独院,院子里有一株千年银杏,还未到明黄时节,一树的葱绿。
这葱绿太过美丽,赵元儿被一瞬的吸引。伸手抚过干裂的树干,抬头望去,树冠间是一道道的福袋。
求福?
赵元儿一楞。如今父亲一人独在西北,单枪匹马,不知境况如何了。
沉思间,不巧,被一人看在眼里。
巨大的绿色树冠下,一柔弱美人抬头注目,愈发显得娇小可人。几束树叶间穿过的阳光,如佛光一样,笼罩在美人周身。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真美啊。
“公子,您的外裳忘拿了。”
一道突兀的男声,打破这等静谧。林霄远星目一凌,护卫青铜吓得脖颈一缩:“公子,您怎么呢?”
又后知后觉地望了眼银杏,一怕脑袋:“公子,您是想祈福?”
真是榆木脑袋。林霄远不想与他多说,只看了眼远去的美人,隐晦地问起:“这院子里是哪家的亲眷?”
“据属下所知,应该是武定侯府家。”青铜咂咂嘴,又道:“近来这武定侯府可是热闹。”
热闹?难不成那位美人要说亲了?
林霄远一瞬的想法,立即出现在脑海的,不是斟酌利弊,而是......抢过来!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而按他的身份,原不该如此莽撞,可是……正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罢了。
青铜在主子身上感受到那股凛冽的杀气,一时不解,自顾自地又说起:“他家的千金被抱错了。不成想,这等戏本里的事,如今可传遍上京。”
原来如此。
林霄远杀气一卸,青铜却又一番大喘气地说道:“不过听说他家要和严阁老家结亲,至于是娶的哪位千金,就不得而知。”
不得而知?若是未曾撞见,也算有缘无份,如今,他偏要插上一脚。
只见赵元儿衣着寒酸的出现在王氏面前,王氏眼神一闪,责备地看了眼心腹赖嬷嬷。赖嬷嬷受了这一眼,心里也是冤枉。
这定是苏饼使得手脚,太太屋里一叶障目,未曾料到这般。
至于苏饼,那是满头的珠翠,不过再华贵的衣裳,挂在她身上,仿佛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不甚协调。
又看了眼赵元儿的寒酸,她下巴愈发抬得高。
而今日让一真一假两位女儿过来,原是侯爷赵启震来了佛寺。带来了两个消息,要说与家眷听。
今日,是不同的。
时辰不过三刻钟,赵启震带着儿子赵横越,来到王氏的住处。只见苏饼一瞬的拥上去,一脸笑意。
赵启震被她满头的珠翠晃了眼,又看了眼女儿黑瘦的面庞,一瞬尴尬。
苏饼心思敏感,脸上的笑意挂不住,怨毒地看眼赵元儿。
赵启震看到这般情景,心里叹了一声,看来这桩亲事,还是给元儿更为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