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红蔷薇》梦洄

1、背叛的开始

　　黑夜中的港口，靠海的一间破旧木屋。一个黑衣人推开了屋门。窗口边站着一个人，黑衣金发，看得出是一个年轻的女性。
　　“阁下，船只已经准备好了。”新进门的人说道，在窗口撒下的月光中，她褐色的眼珠闪着琉璃似的光芒。
　　“知道了，莉莎，我们走吧。”窗口前的女子回过身，淡淡的说。
　　她走出了门，莉莎突然开口：“阁下，希望您能够再多考虑一下，过了海，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她轻轻的笑了：“莉莎，你觉得我还可以回头么？背后那扇门已经关上了。”
　　夜幕下的英吉利海峡风平浪静，浓雾中，一艘小船轻轻划破海面，驶向法国诺曼底方向。
　　三天后，她们到达了目的地，金发的姑娘回过头，冷冷的笑望着酒蓝色的大海：“英吉利海峡啊，你知不知道你原本可以改变历史的？”
　　……
　　两匹马疾驰向诺曼底公爵的府邸，在门口，她整了整服装，昂起头，走了进去。
　　威廉正在书房里等着她：“欢迎您，卡特萝捷·兰凯斯特伯爵小姐。”
　　“不。”她轻声纠正着，“是卡特萝捷·兰凯斯特女伯爵。”
　　“好吧，伯爵阁下，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呢？我记得英吉利海峡已经封闭了。”
　　“阁下，我有我的办法，哈罗德的命令还不能到达英格兰的每一个角落。至于我找您的事情嘛，阁下，我想，您应该还记得先帝的许诺吧？”
　　威廉的脸色变了，声音里多了几分猜忌和严肃：“伯爵阁下，您都知道些什么？”
　　“当年的那个许诺，以及，哈罗德的赎金。公爵，兰凯斯特家族将会为您奉献上忠诚，为您取回属于您的王座。”冰雪般的容颜上消失了笑意，金发的女子郑重的低下头。
　　“理由？兰凯斯特家族不会毫无理由的奉献忠诚。”
　　“是的，理由很简单，当年，奥古斯都·兰凯斯特伯爵的死，以及，哈罗德与苏格兰人的协议。我不能看着哈罗德把兰凯斯特家族卖给苏格兰人。”
　　寂静在两人之间盘旋着，威廉下意识的敲击着桌面，许久，他站了起来：“好吧，我相信你的忠诚，卡特萝捷·兰凯斯特女伯爵。”
　　女伯爵再次低下头，从手上摘下了一个指环，金色的指环上装饰着玫瑰花造型的红宝石，双手把它交给威廉：“这是兰凯斯特家族军队调动的信物。红玫瑰旗下三千骑士，以及八百苏格兰骑士将听从您的命令，为您而战。”
　　“我接受你的忠诚，卡特萝捷·兰凯斯特女伯爵。”接过指环，贴身收好，威廉微微一笑，“女伯爵，如果我向哈罗德告发你，会怎样？”
　　煞气惊雷般掠过室内，女子的如深海一样深邃的眼中有暴烈的雷光闪动，很快，又消失无迹：“我相信您，陛下，英格兰的王位属于您。”
　　死一般的沉寂里，有人推开了门。一个侍者走到威廉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都灵侯爵……梵蒂冈……”几个破碎的单词滑过兰凯斯特的耳边。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威廉才发觉自己已下意识的握住了佩剑，他松开手，摇了摇桌上的铃当，唤来了另一个侍者：“带女伯爵阁下下去休息吧。”
　　“不用了，公爵阁下，我必须立刻赶回英格兰。”
　　“也好。”威廉沉吟了片刻。侍者拉开门，对女伯爵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最后呈现在她眼中的景象是威廉转过脸，对先进来的那个使者低语了几句。
　　幽深的过道里，女伯爵看见了一个褐发的中年男子，满脸疲惫，精干利落，有着爽朗的笑容，快步走进了威廉的起居室：“都灵侯爵？”她低低的笑了一声。领路的侍者不安的看了她一眼，匆忙说道：“请走这边。”把她带到了另一条路上。
　　书房里，威廉带着喜悦的笑容拥抱好友：“欧文，一切都顺利吧？”
　　“还好，”欧文·德·都灵侯爵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交给威廉。威廉扫了一眼封口的火漆，完好无损，于是放心的撕开封口，抽出信笺。在他看信的时候，欧文·德·都灵开始讲述这一路的收获：“教皇亲自接见了我，他说，只要您同意红衣主教派驻威斯特敏斯和坎特伯雷，他将支持您……”
　　看完了信的诺曼底公爵威廉把信放在桌面上，看着好友的眼睛：“无妨，只要梵蒂冈不给我派一个宰相来，他的一切要求我都答应。”
　　“因为天上的荣耀不会阻拦地上的权利，对吗？”欧文微笑着补充朋友的话，“至于法国和西班牙么……法国的要求只是归还诺曼底，西班牙没有那个实力阻拦我们，西班牙国王病重，几个‘候补’继承人正打的不可开交呢。”
　　“好吧，明天公开教皇的申明，整顿军队，准备向哈罗德宣战！”
　　“是！”沉吟了片刻，都灵侯爵还是决定把疑虑说出来，“刚才出去的那个女人是兰凯斯特吗？她来做什么？”
　　威廉无声的笑了笑：“她是来效忠于我的。”
　　“你放心？兰凯斯特家族被誉为‘英格兰的北方屏障’，在英格兰贵族中有着相当高的地位，她为什么会背叛萨克逊王朝？”
　　“卡特萝捷不是纯粹的英格兰人，当年兰凯斯特伯爵奥古斯都和勃兰登选帝侯玛格坦蕾娜的恩恩怨怨你也应该有所听闻吧？奥古斯都的死，哈罗德要负一定的责任，卡特萝捷如果不想背负父亲的死的话，她只有怨恨哈罗德一条路。何况，哈罗德还与苏格兰人有着协议呢。”
　　“你是说当年苏格兰人叛乱，哈罗德延误战机，导致了奥古斯都的死？那个协议又是怎么回事？”
　　“哈罗德曾经和苏格兰人有约定，要把兰凯斯特家族迁入斯平纳特要塞内，把北方的领地全部交给苏格兰人。”
　　“原来是这样……如果哈罗德真的这么做了，兰凯斯特家族的显赫地位将一落千丈，难怪她不答应……”
　　看着沉思中的朋友，威廉笑了笑：“放心了？”
　　“放心了……”欧文随口回答到，突然又回过神来，“什么呀，你做的事，我什么时候不放心过？！”
　　“好了，谈正事吧，欧文，我有一个请求，请你留守诺曼底，可以吗？”
　　“威廉，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我让你一个人孤身去英格兰冒险？”
　　“不是的，欧文，你和我不同，都灵侯爵自家名创立的那一天起，就居住在这里……”
　　“威廉，我们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啊，世世代代皆然！”
　　“不，你听我说，欧文。你知道，法王要我交出诺曼底，我不能答应，这里是我的封地。我需要一个可靠的人替我保护这块土地，欧文，我只能信任你！”
　　“好吧，不过，你带上奥古斯都吧，他一心想在战场上立功呢。”
　　“奥古斯都？他回来了？他不是离家出走么？为了先期工作的成功，我们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呢？”
　　“威廉，你我小的时候也有过叛逆期，不是吗？好了，我先回去了，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一张床。”看见威廉拿出庆祝用的香槟，都灵侯爵打了个哈欠，提出了告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