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时》幸不识

37、第三十七章 雪

　　雪球早就醒来，乖乖在客厅里玩自己的玩具球，没来挠门，顾时给小狗拴上牵引绳，干脆去遛遛狗，顺便把早餐买回来。
　　早上空气清新，暂时忘记学业压力的顾时觉得一身轻松，放任雪球到处跑，路上也碰见不少主人，猫猫狗狗都有。
　　拎着油条和豆浆回家，程景怀已经起来了，对于自己罕见的睡过头这件事，他略有些羞愧，好在顾时没说什么。
　　一同吃了早餐，程景怀悄悄计划着今天带他去周边玩，也算是奖励他乖乖听话补习……想到这里，正在刷碗的程景怀罕见的勾起了嘴角。背后沙发上和雪球玩的顾时手机叮咚两声，没过多久，顾时就抱着雪球来到了厨房，并将雪球前爪搭在了程景怀肩上：
　　“我得回去了，我爸爸回来了。”
　　程景怀嘴角顿时没了笑意。
　　顾时不知道他的心思，将雪球挂在他的肩上，托着小狗的屁股，说道：
　　“好啦，那我收拾收拾先回去了。”
　　父母的恩怨即将画上句号，顾时说不上心情怎么样，连收拾东西时都在走神。程景怀觉得他只是把这里当做了一个避风港，等到风头过去，他就不会回来了。
　　打开水龙头时转向了冷水那边，程景怀被冰水激的回过神来，继续一言不发的将碗冲干净放好，并决定将这件事记下来，回头报复小顾时。
　　被记仇的顾时什么都不知道，他站在玄关和追出来的雪球说再见，站直了身子看向程景怀，轻声说：
　　“我……晚上可以和你打电话吗？”
　　程景怀听见了自己心里的顾时记仇本撕掉一页的声音，也听见自己平稳的语调从嘴里出来：
　　“可以。”
　　面前的顾时喜上眉梢，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因为程景怀的话松了口气，而后明晃晃的笑意又重新出现在他的脸上，冲着程景怀挥挥手：
　　“那我走了，再见。”
　　程景怀听见自己重复了一遍‘再见’，门关上了也没回过神来，好像眼尾有着小痣的心爱少年还站在自己面前，冲他笑着，直到雪球咬着他的裤腿才回过神来。
　　他蹲下来挠了挠小狗的下巴，语气是罕见的温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或许……他已经有点喜欢我了也说不定呢？”
　　顾时回到家里，父亲已经一脸颓败的坐在沙发上，茶几上堆了一些礼品盒，大概是从母亲的衣柜里翻出来的。
　　他丢了书包走过去，坐在父亲身边，却没有开口打扰父亲。半晌，父亲才满眼通红的转过头来，很慢很慢的说：
　　“阿时，是爸爸不好，没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
　　顾时扫过那些礼品盒，大概都是香水首饰包包之类的东西，还有些纸条，但现在纸条上写着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他用力握住父亲冰凉的手，说:
　　“没有的，爸爸，您什么都没做错，都是母亲不好。”
　　注意到他的称呼，顾父嘴唇嗫嚅着动了动，从很早之前他就注意到妻子和儿子之间怪异的氛围，也注意到了儿子对妻子称呼的改变，但那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来，大概那时儿子就已经在暗示自己了。
　　顾父仿佛一夜之间驼背，眼尾的细纹加深了许多，他很慢的摇头，同样用力握住了儿子的手：
　　“阿时，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爸爸来和……你母亲谈，这几天你先出去住吧。”
　　顾时点点头，用力的抱了父亲一下：
　　“好，我去朋友家住，爸爸不用担心我。”
　　程景怀没想到顾时这么快就回来了，他只不过是打扫家里下楼扔垃圾，就看到了拖着行李箱到了小区楼下的顾时。
　　他扔了垃圾袋，顾时就乖乖等着他旁边，扬起脸来笑得腼腆：
　　“我来投奔你了，程景怀！”
　　顾时的人生格言之万事找大腿。
　　显然他的大腿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回来，脸上出现了一丝的疑惑，但还是过来帮他提着行李箱，什么都没说。
　　但顾时就是觉得他心情不错，大概很高兴吧。
　　这种被人期待着回家的感觉有一阵子没体会过了，顾时跟在他身后抿着嘴笑，竟然觉得程景怀有点傲娇，怀疑自己是昏了头。
　　关上门，顾时抱着雪球转圈圈，刚要说点什么，程景怀就开了口：
　　“成绩出来了，你看了吗？”
　　顾时：！
　　看见顾时脸上三分惊讶四分绝望三分不可置信，程景怀就知道他没有看，于是双手环胸靠在玄关柜上，眉眼间带了一丝笑意：
　　“恭喜你，全都是优秀，班级排名第二十八，年级第三百七十五名。”
　　顾时顿时松了口气，并且意识到程景怀刚刚在故意吓他，所以才说话大喘气让他多想，顿时用雪球攻击程景怀。
　　程景怀轻而易举的捏着雪球的项圈拿到一边去，稍稍凑近了顾时，问道：
　　“去泡温泉好好休息一下，怎么样？”
　　顾时有点心动，但从现在到明天晚上也没法去太远的地方，有些犹豫。程景怀显然已经准备好了，冲他晃了晃手机：
　　“不会很远的，做公交车就可以到达，路上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明天下午我们就回来。”
　　顾时接过手机来看了看，图片看起来不错，大概是新店，双人的话还能打折优惠。
　　于是他欣然同意，就是泳裤可能要去现买。
　　两个人干脆拿一个行李箱，顾时背着包，里面装着昨天买回来没吃光的零食，还有饮料。他跟在程景怀身后，心情像是要去春游的小学生，甚至有点想蹦跶蹦跶。
　　现在距离午餐还有一段时间，坐上公交车，周末车上人挺多的，顾时站定后拉着扶手，依然很颠簸，后脑时不时的会撞到什么柔软的东西，他回头一看，是程景怀站在他身后。
　　这样好像是被他保护在小块空地里，他们凑的太近了，顾时嗅到他身上的冷杉香，有点……害羞？
　　程景怀克制着不去关注身前的人，但是他注意到顾时的耳朵慢慢就红了起来。
　　车子拐弯，他们因为惯性又靠在了一起，期间他一直盯着顾时的耳朵，分开后他的耳朵尖尖似乎更红了。
　　这就有点惹人注意了。
　　现在并不是旅游旺季，温泉酒店也没有特别多的人，天气逐渐转凉，程景怀有心带他来享受享受。
　　对于顾时这个年纪的男生来说，他的体型似乎过于清瘦了些，在程景怀记忆里，顾时似乎一直没怎么变化过，成年后也就长高了一点点，在他面前还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在前台办理好入住，顾时拎着行李箱想表现自己，推开房门后哇了一声，扑到床上去还被柔软床垫弹了弹：
　　“这个房间好棒！”
　　程景怀的目光意义不明的落在了两张单人床上，虽说房间是他自己订的，但果然还是……有些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