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时》幸不识

21、第二十一章 说

　　说起来，上一世为什么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去翻他的日记呢？虽然他一直在班上是透明人，但也不会到被翻东西的地步啊。
　　难道是有某个看不惯程景念的人为了报复，才来拿他下手的吗？
　　下课铃响起，也打断了顾时的思绪，兜里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应该是程景怀给他发的消息。顾时借着桌洞的遮挡掏出手机来，程景怀发消息说自己会在门口等他。
　　他没发觉自己脸上扬起了笑意，收拾书包的动作快了许多，和朋友们打过招呼后便飞快的下楼，绕过球场时瞥见了里面的程景念，没停。
　　程景念倒是没看见他，有个双语学校的校霸带着人找上他，指责他抢了自己的女朋友，天知道程景念根本不记得他嘴里的女生是谁，只问他是不是想打架？这人却选择用打篮球来决胜负。
　　正好程景念因为顾时的事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就答应了下来，联合几个朋友打赢了比赛，还引来不少女生围观喊加油，一时间篮球场被看热闹的人团团围住，还挺热闹。
　　顾时没太在意，一心只想着找程景怀商量住宿的事情。
　　程景怀觉得自己好像在玩养成，先把人捡回家，一起上学放学，顾时什么事都来问问他的意见。
　　远远的就能看见顾时脸上的笑容，眼尾小痣都活泼起来，跑到他跟前来小声说：
　　“我们快走吧，听说程景念在篮球场和人约球，我不想看见他。”
　　上一世的顾时可说不出这些话来，程景怀还记得在家门口撞见过顾时向程景念索要抱抱的时候，窝在程景念怀里显得又乖又奶，双眸湿漉漉的看过来，受到惊吓般藏起脸来，程景念一边哄他，一边朝程景怀投来无奈又带着炫耀的眼神。
　　衣袖被人拽了拽，程景怀回过神来，迎上顾时澄澈的双眸，说道：
　　“嗯，走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操场，人头攒动，这一次，程景念将无法赢过他。
　　程景念毫不意外的赢了比赛，那个找事的人狼狈的走了，正打算离开，就有人喊住了他，回头一看，是没什么印象的女生。
　　仔细看的话还是很漂亮的女生，被刻意改过的校服裤子勾勒出笔直的长腿，校服外套里面穿着小花边的衬衫，脸上恰到好处的妆容营造出无辜感，羞怯的看着他，说道：
　　“阿念，对不起啊，我和那个人根本没关系，你不要误会。”
　　程景念明白了她的意思，体贴的笑了笑，将额角的汗抹掉，说：
　　“没关系的。”
　　那女生从兜里掏出纸巾来递给他，程景念来了一点兴趣，他心里不舒服想找人陪着玩，干脆伸手将她拿着纸巾的手扣住，拉到自己怀里来，垂眼看她：
　　“要陪陪我吗？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看见女生因为他的动作露出了他所熟知的笑容，程景念又觉得反感，不合时宜的想到了顾时的眼睛。
　　不管我做什么，顾时依然不会对我露出沉迷的表情。
　　——
　　顾时想了很久，还是打算回家去住，既然要拿到母亲出轨的证据，他就必须老实回家。
　　程景怀早上还想着要不要为顾时买更多的生活用品，结果下午顾时就不和他住了，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哦了一声，垂眼遮住些许失落。
　　察觉到身边人情绪不高，顾时以为他在担心自己，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喔，就是说不需要我也可以。
　　程景怀的情绪好像更糟糕了，顾时这下不敢说话了。
　　回到家里，顾母迎了上来，满脸担忧的喊他的名字，说道：
　　“你昨晚去哪里了？怎么不接电话？你知道妈妈有多担心吗！”
　　顾时不想搭理她，背着书包沉默的绕过他直接上楼，或许是他的态度刺激到了母亲，顾母在身后歇斯底里的喊：
　　“连你也不要妈妈了是不是！”
　　顾时不知道她怎么还有脸说出这句话来，回过头来冷冷的回答她：
　　“明明是你不要我们了才对，你连这个家都不要了！”
　　顾时并不想知道母亲是因为什么才会选择出轨，在他眼里，母亲的背叛就是再毁掉这个家庭。
　　他不想原谅一个骗子。
　　是不是世上所有的爱情到最后都会变成这样？认真去爱的人都会被背叛？
　　妈妈也是，程景念也是，是不是世界上根本没有永久的没有背叛的爱情？
　　不再理会身后哭泣的母亲，顾时上了楼将房门摔得震天响，也没什么心情做作业了。
　　窗外的天空慢慢黑了下来，黑暗顺着窗户钻进来，一并将这个小小的房间填满，顾时感觉有石块堵在胸口，压得他喘不上气，像坠入深海一样。
　　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没有吃饭，肚子里空空的很难受，一种无力感慢慢延伸到四肢，整个人仿佛被冰冻起来。
　　他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和程景怀短暂的两次拥抱，很温暖，也很舒服，像倦鸟归林，太阳融于云彩。
　　他抬手捂住眼睛，咬着唇瓣，现在很想很想见到程景怀。
　　兜里手机叮咚一声，接着就震动起来，顾时掏出手机来，是程景怀打来的电话，手一滑接通了，就放在耳边听着，没说话。
　　程景怀喂了一声，没得到回应，又轻轻喊了一声顾时的名字：
　　“顾时？”
　　他平时讲话的时候总是习惯音调放低，这个给人以压迫感，却又下意识会认真听他讲话，在面对顾时时又总带着点紧张和温柔，好像怕吓到他。
　　顾时自认为不是什么特别软弱的男生，但程景怀总是这么对他，好像他是什么贵重物品，不好好对待就会碎掉。他突然有些想哭，吸了吸鼻子忍住了，说话时还是带了点哭腔：
　　“程景怀，我好饿。”
　　程景怀一愣，他看见对面的灯又没亮，以为顾时跑出去了才打电话问问，没想到碰到饥饿的小狐狸冲他哭着讨食，合上书说道：
　　“那你想吃什么？”
　　小狐狸在那边哼唧两声，想了半天，期期艾艾的道：
　　“想吃炸鸡……”
　　程景怀想了想，回绝道：
　　“不行，太晚了，吃油炸的话就会消化不良。”
　　顾时在那边哼哼两声表示不满，听程景怀没有要松口的样子，改口道：
　　“好吧，那我想吃炸酱面。”
　　程景怀应声，让他穿好衣服，自己则在楼下等着。
　　顾时高兴了，穿好外套下楼去，打开门就看见了程景怀。
　　程景怀早就将校服换了下来，穿了简单的体恤衫，贴合身体曲线，顾时才发现他的腰比程景念要细一些，站在路灯下，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顾时自己还担心会冷，拿了一件外套穿，走到他跟前抬起脸来，弯弯眼睛：
　　“走吧，吃炸酱面！”
　　程景怀仔细打量了他，只是眼尾红了一片，忍住想去摩挲那抹红的冲动，带着他往小食街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