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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俏男郎得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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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夜里,滂沱大雨掩盖了树林中的血迹。
尤箬溪一手持剑,一手捂住受伤的腹部,踉踉跄跄的穿梭在林间。
他乃是青锋派掌门首徒,是众徒子心目中不可侵犯的高岭之花大师哥。在江湖中有着特殊地位的百晓阁更是把尤箬溪评为新一代的武林第一美人。
门派内徒子的钦慕,和他第一美人的身份,引得无数男徒心生愱恨,甚至故意捉弄他。
尤箬溪情报出错,双拳难敌四手。他虽被师母称赞天天资非凡,小小年经便成为新一代领头人,却无法和那些身经百战的老手相提并论。所幸,他轻功不错,在追兵的紧密搜捕下,借着天降大雨顺利逃脱。
他跌跌撞撞走在林间,不知是中了毒还是感染风寒的原因,头脑昏昏沉沉。
练武之人耳聪目明,尤箬溪看到远处有一点暖融融的橘色篝火。他判断那是在废弃的庙里避雨的路人。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势,让他的身体越来越沉重,尤箬溪咬紧牙关迈步走去。
此时破庙里,姜崧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噼啪作响的篝火,支着一条腿斜靠在身后硕大的书箱。
女人做书生打扮。她面色苍白,唇上却点着殷红的口脂。虽然坐着,却也能看出她身量高大,身体颀长,体态自然。
一头鸦羽般的乌发,因淋了雨,正披散在身后。隔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湿漉漉的青色外衫正对门口,正在烘烤,也顺便遮挡着被吹进来的水汽。
篝火上架着一口咕咚作响的小锅,一块乌漆嘛黑的烤姜在其中上下悬浮。
听着噼里啪啦的雨声,姜崧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前世。
她本不是此界中人。姜崧前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经常熬夜在网上冲浪,一次她和网友吵架时,一口气喘不上来,猝死当场。
身死之后,她又穿越到这个迥异于前世的世界。成了这女尊世界的一员。
身为穿越者,姜崧还是有金手指的。
她的金手指,便是自己在猝死前曾经抽到的一个人设。
按照姓名首字母和出生年月的尾数来组合。
她组合出的人设是表面是病弱书生,实则是武力高强杏林圣手。
姜崧当初还嫌弃过这个人设太过普通,不够酷炫。穿越之后,她却不止一次地庆幸自己的普通。
平平安安才是福啊!
“嗯?”
姜崧侧耳倾听。
她虽然并未习武,但是有了金手指的加成,却也不逊于一流的武者。故而,她透过吵闹的雨幕听到了人体倒地的声音,以及男人痛苦的闷哼。
她略微思考一下,从书箱中拿出一块干粮放在火堆旁加热。又披上正在烘烤的衣衫,迈步走向门外。
因为长久荒芜人烟,被踩出的小径又长满了杂草。
此时经过雨水充分的浸润,道路泥泞不堪。姜崧每踏出一步,抬起脚时鞋底上便黏附着厚厚的一层泥。
在她强大的武力下,不足为虑,不消几分钟,她便已经站在了一团起伏的黑影前。
果然是个男人。
姜崧暗暗想到。
男人躺在地上,脑袋枕着手臂,露出半张脸来。雨水打湿了他身上的劲装,勾勒出藏在衣服下的腰身来。
姜崧视而不见,一把提溜起来男人,抗回了破庙。
她把人安置在篝火旁,又给他盖上了自己干净的被子。
回到了点着篝火的破庙,姜崧看到了男人完整的脸。
男人,不,应该说他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正是含苞待放的年华。
这小郎眉目青涩,周身的狼狈消减了他的清冷,让他好似跌入凡间沾染红尘的谪仙人。
见多识广,如姜崧这般两世为人,也从未见过如这小郎般如此惑人的美貌。
因有着过人的医术,姜崧也接待过一些钟鸣鼎食之家的贵公子。那种人家的胥郎犹如喧嚣盛放的牡丹,华贵逼人。且经过傅父们严格的教导和训练,他们无论是谈吐还是行为举止都格外优雅大气。
姜崧本以为那就是这个世界的美人的巅峰,没想到夜宿破庙竟然遇到一颗皎皎明珠。
姜崧心中震惊,手上动作不满。替这小郎处理了伤势,又喂他吃了一些泡水的干粮。不一会儿,他便被处置妥当。
长夜漫漫,因多了一个病人需要看守,姜崧从身后的书箱掏出了一卷游记,借着火光,细细读了起来。
时间就在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中流逝而去。
金乌驱散了雨云,将金色的光撒向大地。
尤箬溪疲惫地睁开眼睛,支着手臂坐起身来。他头疼的厉害,身上的伤却是不疼了。
他低着头,看到了自己身上盖着的一床素被。尤箬溪默不作声,洁白如玉的脸上淡然无波,叫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左边是他的佩剑,被好好的放在他手边不远处。右边是一幅青色外衫,隔绝了他的视线,也给了他一个隐私的空间。
身为青锋派的大师哥自然是万众瞩目。可是女男有别,他不好与门派内的徒子们有亲密的私交。又因着他天生一副无欲无求的面孔和与生俱来的美貌,尤箬溪又被男徒们讨厌。
他自幼跟随师母习武,闺中也没有什么亲密的友人。
此时此刻他显然是被人救了,他竟有些彷徨无措。
在尤箬溪起身时,姜崧便已经清醒。
昨夜,小郎突然做了噩梦,呓语不断。她抚慰了他很久,又一夜未睡,姜崧现在很是疲惫。
自从前世熬夜猝死,今生她便格外注意养生。
于是,她也就保持姿势不动了。
那边,尤箬溪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轻移脚步走向了姜崧。
天晴的很好。
璀璨的阳光落在女人的脸下。倒叫她眼下的乌青格外显眼。
尤箬溪不自觉抓住袖口,脸上飞起一抹红霞。
他的伤竟是眼前人处理的?眼前人应该是在外游学的学子。看她体态不凡,自然有自己的实力。
虽然惊讶,却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如他这般的男郎还是少有。
往日里,师母像对女孩一样严格要求尤箬溪。他自己也争气,同师姊妹一起习武,风风雨雨绝不偷懒,甚至比一般的徒子还要努力。
只是到底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
师母是女人,心粗。师母的夫人和尤箬溪同族,常常亲自照顾他的衣食起居。他五岁时,夫人就告诉他,男人的身体是隐私,是绝对不能给外人看的。
尤箬溪一时又气又恼。
他气的是自己,恼的也是自己。枉他以为自己和那些只会风花雪月的男徒不一样。却原来,他也不过是俗人一个。
少年怀春,尤箬溪在书坊买过一些佳人才子的话本。在男徒们偶尔的邀请的宴会上,他们讨论着自己未来的妇主,希冀着她会是那个英雌救美的人。
所以,他要以身相许吗?
“你怎么了,可是哪里还不舒服?”
这小郎站在那里也不说话,只是不停地打量她。姜崧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不……”尤箬溪被吓了一跳,他扭过脸结结巴巴地吐出一个字来。
好吧,好吧。她懂。
“你放心,我只是替你处理了伤口。”姜崧摇摇头。“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若担心我……”
“恩人。”尤箬溪急急喊道。
“恩人高义救贱臣一命。古语有云,事急从权。何况恩人医者仁心,不忍让贱臣凄苦死去。
“恩人救臣一命,臣身无长务。愿为恩人侍下,替恩人洒扫庭院。”
不,她不懂。
这小郎咋不按常理出牌。
什么洒扫庭院,以为她没文化听不懂是吧!不就是想以身相许。
呃?以身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