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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二十五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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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叮铃快起床啦~”
一只手从灰色被子里伸出来,摁掉了闹钟。
五分钟后,刘栀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闭着眼睛进了卫生间洗漱。
换好衣服,拉开房间的窗帘,推开窗户,晨间的光线洒进来。窗外天是让人心旷神怡的蓝色,白云朵朵飘飘荡荡。枝头上有黑灰色小鸟叽叽喳喳,说着刘栀听不懂的悄悄话。
“叮铃铃叮铃铃”,手机显示“吴中”来电,“喂”,刘栀的声音软软糯糯。吴中想起来家乡的一种叫白米糕的早点,刚蒸出来的白米糕,软糯香甜,一口咬下去,唇齿间都是大米的清香。“起来了吗?”吴中问。
“嗯。”刘栀点头,又想起来吴中看不见,“你呢?”
“在楼下。”
“那你等一会儿,我马上下来。”刘栀跻拉着拖鞋,快速往门口走。
“不急,”吴中听着电话里的动静,嘴角浮现笑意,“你慢慢来。”
刘栀一出电梯,就看到在门口等待的吴中,穿了套灰色休闲套装,像青春洋溢的大学生。
作为一个码农,他的头发竟然还很茂密,刘栀觉得老天爷真是不公平。自己做广告,头发都大把大把掉。
“吃早餐了吗?”
刘栀的思绪被打断,“没有,你呢?”
“那走吧,一起吃。”
吴中开着车来的,从刘栀住的小区开往跳伞基地,车程大概2小时。
上了车,吴中递给刘栀一袋早餐,“今天周末,怕高速堵车,我就买了早餐路上吃。”
刘栀打开一看,还挺丰富,酥皮菠萝包、叉烧包、烧麦、肠粉、茶叶蛋、锅贴、豆浆。
“你买这么多,我们能吃完吗?”刘栀觉得吴中好像对两个人的食量没什么概念。
吴中发动车子,“吃不完就放着,路程还长着呢。”
刘栀拿了个菠萝包出来吃,吃了两口,转头问旁边的吴中,“你吃啥?我给你拿。”
吴中:“烧麦吧。”刘栀拿了个烧麦,看着吴中方向盘上的手,纠结了三秒,说服自己要体谅司机,“张嘴。”
吴中乖乖张嘴,刘栀迅速塞进他的嘴里,也不管会不会噎到吴中。
“要喝豆浆吗?”
“嗯,”吴中从鼻子里发出这个声音,咽下最后一口烧麦才说,“喝的。”
刘栀又扎好吸管,递到他嘴边。吴中吸了几口,说,“不用管我了,你吃,我等会儿在服务区停下来吃点。”
抵达基地刚好中午,距离预约好的跳伞时间还有一小时。两人早上吃得比较丰盛,一致决定跳完再去吃饭。
在前台签署完跳伞协议之后,刘栀和吴中等待了一会儿,就有工作人员带着去地面培训场地。
带跳教练是个很严肃的男人,讲解了一下跳伞流程、动作要领还有一些注意事项。刘栀像个乖巧学生,认真听着。
过了一会儿,有工作人员过来说,他们的时间提前了,十五分钟后就可以起飞去跳伞。
刘栀和吴中匆匆去换上跳伞服。
登机前,带跳教练帮两人穿戴好背带系统,重新演示和强调了一遍跳伞出舱动作。许是看到刘栀有点紧张,带跳教练严肃的脸突然笑了,“别紧张,没什么问题,这些动作记住就可以了。”
“对了,跳伞前给自己打打气,说点什么。”教练说。
刘栀一时有点语塞,想了半天,干巴巴说了句:“刘栀最棒!”
吴中忍不住笑了,刘栀狠狠横了他一眼。教练转向吴中,“小伙子也说点。”
吴中一本正经道:“刘栀世界第一棒。”刘栀的耳朵悄悄染上了绯色。
旁边另一个带跳教练感叹,“周末上班还得吃狗粮,哎。”
飞机慢慢升空,离地面越来越远,景物慢慢缩成一片黑乎乎的小点。刘栀他们所在的跳伞基地,跳伞高度是3000米,算是比较低的了。刘栀看着离地面越来越远,飞机外面的云层,手心有点出汗了,忍不住闭了闭眼。
吴中低声问她,“怎么了?”
刘栀闭着眼睛摇头,“就是有点高,不敢看了。”
吴中拍拍她的肩,“那就不看。等会儿有教练带,我也在呢。”
刘栀点点头,没说话。
吴中看她手握得极紧,“能行吗?不要勉强自己。”不要勉强自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哪怕是为了过去的他们。
刘栀睁开眼睛,“没事儿,我可以。”很快就结束了,教练说十分钟就落地了,刘栀安慰自己。
快要起跳了,两位教练又说了一遍注意事项,检查各自身上的装备。
吴中先跳,出舱前对刘栀说,“别害怕,我在下面等你。”
刘栀跳的时候,死死闭住眼睛,感觉到身体在下坠,心空落落地触不到实处,失重感让她四肢酸软,整个人被酸涩感包围。
“哗”,降落伞打开了,刘栀的心终于归位了。
刘栀睁开眼,被面前的景象惊到失语。
湛蓝的天空离得那么近,又那么远,风呼呼地刮过她的耳朵,有点疼。整座城市尽收眼底,变成了售楼处的沙盘模型,迷你可爱。这是她待了七年的地方,她还是第一次俯瞰这座城市。
落地之后,吴中就朝着刘栀跑过来,“怎么样,还好吗?”
刘栀点点头,把吹散的头发丝挽到耳后,“挺好的,好像重获新生。”再一次重新认识自己,从生活的泥沼中爬出来,从之前不知所谓的情感纠葛中脱离出来,在天上的时刻,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自由的鸟儿,从前种种不过烟云。她对自己说,是时候重新开始了。
吴中一边帮她解开装备,一边附和,“我也是。”感觉浑身充满力量,有了重新出发的力量和勇气。
解开之后,刘栀说:“我们在这坐会儿吧。”说着就席地一坐。
吴中跟着坐下来,“好。”
刘栀仰头看着悠远的蓝天,干干净净,真好呀。
“我-”吴中开口说了一个字,刘栀竖起手指“嘘”了一声,“别说话,坐一会儿。”
屁股底下的草有点硬,刘栀却从中感受到了生命力。风里混着青草香和不知名的花香,拂过衣角不留痕迹。刘栀突然想到了两人高二某次晚自习,也是安静在操场坐着。
那会儿是夏天,有烦人不止不休的蝉鸣,有搞偷袭的蚊子,微微燥热的风里带着刚下过阵雨的地上泥土的味道,混着青草和花香。操场上有人夜跑,而她的心上人就坐在身边,长长卷翘的睫毛在脸上拓下阴影,好看极了。察觉到刘栀的目光,少年转过头来,无声用嘴型问道,“怎么了?”刘栀摇头,只是微笑。
刘栀想着想着,脸上浮现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吴中转过头看着刘栀,些许凌乱的发丝挽在耳后,是温柔的弧度,笑意染上眼睛,变成了一弯浅浅月牙。“怎么了?”二十五岁的吴中和十七岁的吴中,都在她身边坐着。于是,刘栀摇头,浅浅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