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第八奇迹》冻干柠檬

65、明天

　　倘若万物消亡，众生难逃。
　　我愿给予你无尽的爱与全部力量，凝成这世间唯一解药。

　　何为圣？
　　水萤已经万年没有成圣者。

　　大家对这个称呼太过陌生。以至于，圣者成为传说。

　　传说，爱是世间唯一奇迹。

　　当灾难降临，拥有无尽爱与勇气的水萤会化为圣者，庇护它挚爱的人。

　　圣者所爱之人为亚圣，她将持有圣者留下的爱与力量，带着种族逃离灾难，走向辉煌。

　　圣者，注定死亡。

　　它的身躯会变得轻盈，消散于尘埃。
　　它的力量会凝成晶体，馈赠与亚圣。

　　用人类的话来说，这是一场祭祀。

　　以最深沉的爱意、最坚韧的勇气、最顽强的精神祭祀，求得冲破黑暗的力量。

　　和平年代未尝没有圣者，只是太平安乐，无需赴死。
　　不如携手时光品味此生，再慢慢走向永恒的死亡。

　　死亡必将到来。

　　那么，死前一瞬的牺牲就能成圣吗？

　　事实给出了答案。

　　爱从不是临时起意。

　　有圣者说，这是清醒的沉沦。更多的特征难以概况，每个圣者都有自己的故事。

　　但这场爱的祭祀，注定是牺牲的，是利它的，会毫无疑问地通向死亡。

　　所以，水萤敬仰圣者，却不想成为圣者。

　　也许部分水萤愿意拼一把留个名头，但传说毕竟是传说，不是动一动念头，就有成效。

　　倒不如寄希望于——亚圣。

　　亚圣不会死亡，还能拥有强大的力量。

　　与其去爱，不如被爱。与其奉献，不如索取。所有水萤都是这样想的，所有水萤都是这样做的，所有水萤都在寻找爱，爱就消失了。

　　世间无圣者。

　　以爱为食的水萤饥肠辘辘。它们会吃掉一些快乐，一些满足，搭配一些杂质来填满肚子。

　　这不能使它们吃饱，但不至于死亡。当饥饿成为习惯，它们逐渐感觉不到异常。

　　千万年，都是这样的。

　　圣者如流星划过夜空。当水萤回望圣者留下的灿烂时，也会想要……获得那种力量。

　　第一个认真研究其他种族“爱”的水萤是厄尔。它发现了人类社会的父子关系拥有稳定且无缘由的“爱”。

　　这很接近成圣的条件，可惜种族不同，品质也差些。

　　不过，足以裹腹，已经令水萤惊叹。

　　追随先创者的步伐，水萤发现了在人类世界“角色扮演”可以轻松获得爱，它们摩拳擦掌，喜气洋洋。

　　可问题来的更快，它们拙劣的扮演无法瞒过爱人的眼。
　　扮演成功的，收到的爱寥寥无几。扮演失败的，面对各种质疑。

　　为了共同利益，它们在那个混乱时期解决掉很多人，并找到了最佳方案，扮演父母，来获得年幼孩子的爱。

　　孩子的爱是纯粹的，它们非常满意。

　　但正常孕育的孩子数量太少，她们把目光投向福利院。

　　多年战争留下太多失去亲人的孩子，于水萤而言，她们无比美味。

　　大多数水萤都在这样做，第一个实验者厄尔反倒停了下来。

　　“他们太过弱小，不足以提供成圣的力量。”厄尔说。

　　古往今来，无论是圣还是亚圣，都没有弱小的存在。

　　“大多水萤不是在期待成圣，只是单纯的想要吃饱。”维奥莉特道。

　　她也像模像样地建了一个福利院，近期在爱的滋润下格外舒畅。

　　“嗯。”厄尔应了一声。

　　“老师，您不会真的想靠人类成圣吧？不可能的。那需要清醒沉沦，人类连我们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呢？”

　　“嗯，”厄尔将茶杯端起，慢慢品了一口，“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通过福利院大量收割爱是可行方案，向老师汇报。”维奥莉特停顿了一下，这当然不是她的主要目的，既然老师已经把话说开了，她也就直言下去了，“诺亚是个隐患，您不杀季尘的事让很多水萤不满。我认为……”

　　“我不需要在乎它们的看法。”厄尔打断了她。

　　“老师说的是，但我们最好有个说法。”

　　“季尘融合圣物，体内有奥根施泰尔活跃，留作研究。”厄尔拨弄了一下茶杯，他想起前些日子季尘惹出的麻烦，额外多说了一些，“我会约束他。”

　　维奥莉特叹了口气：“研究奥根施泰尔一事受到了守旧派的阻拦。”

　　“它们阻拦不了。”厄尔斩钉截铁。

　　奥根施泰尔是圣的爱。它至高无上，完美无瑕，不该修饰，不该妄动。这是守旧派的理念。

　　但人类用奥根施泰尔制造出强大的诺亚，让太多水萤看到它蕴含的力量，让太多水萤……垂涎。

　　成圣遥不可及，亚圣也是痴心妄想。

　　不如期待捡起圣的遗物，创造自己的辉煌。

　　圣物奥根施泰尔是亚圣死后留下的结晶。

　　最开始，所有水萤都怀着崇敬的心去供奉它。没有人研究其中蕴含的力量，那是亵渎圣物的行为。

　　但现在，平衡被打破。

　　失落的圣物在人类手中，且已被融合。

　　圣物已被亵渎，释放出诱人的芬芳。

　　厄尔：“见证了圣物的威力，大多数水萤都不会再虔诚，你且看吧。”

　　*

　　安灵雨的光脑震了一下。

　　师姐：我同意。
　　师姐：把星舰权限锁打开。

　　安灵雨：为什么？

　　师姐：……
　　师姐：我来找你。

　　安灵雨：你人又不过来，打视频一样的。

　　师姐：我来了。
　　师姐：开门。

　　安灵雨看向星舰探测图，星舰在飞驰，周围空无一物。

　　安灵雨：你在哪？
　　师姐：蠢蛋师妹。

　　安灵雨：……

　　师姐：你丝毫不知？

　　安灵雨：……

　　师姐：凡人之躯如何越过百年光阴，容颜不老？

　　安灵雨：你来了？
　　师姐：我来了。

　　脆弱的躯体被抛掷丢弃，唯灵魂永存。

　　肉身苦弱，机械永生。

　　机械组织最初的创办者从不是莉莉丝。百年前的师姐，已经着手实验。可惜，她以自身为实验体的过程有太多变量。她的成功，无法复刻。

　　百年过后，依旧如此。

　　*

　　维奥莉特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亚圣，这很不真实，即便她十分笃定。

　　回到主星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掌握资源。

　　水萤研究了百年的奥根施泰尔，但碍于提取的量太少，只做成了一个项目“蝶影”。

　　总共四只，已用两只，还余两只。

　　之前杀季尘时破碎的诺亚之心正在研究，还没有做出结果。

　　她回主星的路上花了些时间，自爆水萤的消息已经满天飞。

　　一切都很猝不及防，包括晨星的战书。

　　战争必然爆发，这对晨星的众人来说并不意外。

　　战书到来时，主星的人类再度减少，可怕的是她们离开时顺手毁掉了一些东西。
　　自爆的星舰，燃烧的高楼。

　　联盟一片混乱。

　　维奥莉特还没有掌握联盟至高权限，克莱尔等水萤的死忠党不满她，大多水萤对她圣的身份半信半疑。几乎所有的水萤都没反应过来。

　　她自己的精神看上去也不太好。

　　这是最佳的对战时期。纵使维奥莉特能充分发挥奥根施泰尔的力量，安灵雨这边也有人数优势。

　　晨星有三位诺亚，且一直处于战备状态。

　　“维奥莉特能逃过塞壬之海，但其他水萤不能。”安灵雨在驾驶室中观察主星。

　　炮火无法击杀水萤，塞壬之海才是关键。

　　分屏上有九十个星舰联通画面，分为三组整整齐齐地排列，苏醒以来她头一次组织对战。

　　“创塞壬海吗？”南雅问。

　　组织军队与赶路太匆忙，她们没有来得及互通详细方案。
　　几乎是维奥莉特刚到主星，她们就跟来了。

　　“没错，本次特邀专家前来辅助我们建立塞壬之海。”安灵雨望向自己的身侧。

　　【无趣】

　　星舰显示屏上出现两个黑字吐槽着她，这位置只有她能看到。

　　旁人的视角里，她的身边显露出一个人影，应该是影像。

　　廖青的目光淡淡扫过分屏：“直接开始吧，不要给她们逃跑的时间，强攻。”

　　安灵雨朝主星开了第一炮，这一炮裹着金光，其中还有一点亮闪闪的晶体。

　　这是一个信号，季尘与姚远从另外两个方向围了上来。

　　她在进攻的间隙解释道：“以诺亚之心的碎片为引，加入极深的恐惧会造就塞壬之海。我们要用猛烈的攻势，激发水萤内心的恐惧。主星，不必存在了。”

　　“诺亚之心的碎片？”

　　“我们有吗？”

　　“是诺亚五号的，关山。”

　　关山战死于晨曦之役，至今已有百年。

　　“跨越百年时空，她与我们同在。”

　　……

　　绵长的风从晨星吹起，诺亚五号的雕像眺望远方。
　　花店大叔从店里捧出一束黄白的菊花，看到广场上站满了人。

　　人们默立在此，摩肩接踵。

　　他没能走到雕像身边，就将手中的花束递给面前的人。
　　鲜花被人们一个接一个传递，来到了诺亚五号雕像的面前。

　　我们能打败撒维吗？百年前的人问。

　　我们能打败水萤吗？百年后的今天，人们在此等候。

　　我们会迎来，属于人类的明天吗？

　　*

　　“滋滋……滋……”

　　信号被干扰，不知道哪里传来了杂音。

　　安灵雨接听了一通未知来电。

　　“滋……你看，我们……一样的……滋滋……”

　　“滋……你们如何……陶猪……”

　　“向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