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第八奇迹》冻干柠檬

53、永生花 懵

　　懵懂无知的小白兔，天真无邪的大学生。

　　廖青看着安玫认认真真准备了三百只兔子，然后挨了同事一顿骂。

　　“我说的很清楚要用小白鼠，你不知道为什么不去问？”

　　安玫有点委屈，但她也不记得是谁告诉她的错误答案。

　　退一步讲，记得也改变不了什么。她又不能去说对方的不是。

　　“我马上去换。”她说。

　　廖青在旁边津津有味地看着。

　　奇怪地是，安玫还不看她。哪怕小心而又责怪的目光都不曾有过。

　　稀奇。

　　组里不可能有人不知道她，纵使她换了新名字。

　　这是来c组时高层的意思，她们认为新名字意味着新开始。

　　她随手起做廖青，甚至没有避讳青字和翡翠的相像。她从不避讳别人认出她，也没想过组里会有人认不出她。

　　拿着弱智问题接近她的安玫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给予了额外的关注。

　　安玫对此毫不知情，她沉迷于自己的小世界，很少关注外界，也不参与组里的八卦。

　　不过组内有这样一尊大神，她是知道的。

　　但有就有吧。

　　认出是哪个和认不出是哪个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她又改变不了什么。

　　认出后相处的太刻意反而容易刺激到对方。

　　所以安玫不在乎是谁。

　　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无论翡翠蛇之前做过什么，现在能好好卖力就行。

　　在这个人类存亡的紧要关头，不怕危险的天才，只怕平庸的守成者。

　　廖青看着安玫急急忙忙把小白鼠换好，又去处理杂七杂八的事务。

　　好像把她忘记了。

　　忘记……

　　廖青心里产生一丝不快，凭什么忘记她？

　　她的人生是浓墨重彩的是与众不同的，她要在走过的路上留下不灭的痕迹，在高峰之上留下无法逾越的丰碑让后人瞻仰。

　　凭什么有人轻飘飘地路过，无视她？

　　她以审视猎物的目光观察着安玫，而安玫从不看她。

　　……

　　思前想后，廖青在某次会后故意和安玫走在了一起。

　　安玫果然翻着笔记本问她了：“老师，刚才……”

　　“老师？”她声调一扬。

　　安玫抬头看了她一眼，从善如流：“姐姐。”

　　廖青哼了一声。

　　她是不一样的，她和实验室这群蠢材是不一样的。

　　不过她没想到安玫没有认出她来。

　　这声姐姐是安玫社交时的备选称呼，仅此而已。

　　对于她来说面前的人是谁都无所谓，称呼什么也无所谓。抬头那一眼只为确认性别与大致年龄。

　　廖青又回答了安玫一个蠢蛋问题。

　　她有点受不了这种垃圾问题了。

　　但安玫这类初出茅庐又没人带的学生，能进组就是来当助理工具人的。

　　平时的工作就是各种打杂，鸡毛蒜皮，数小白鼠要几只都算接触科研的核心内容了，数盒饭要几份才是日常状态。

　　“跟着我干吧。”廖青说。

　　安玫愣了一下，欣喜道：“可以吗？”

　　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人是谁，但能说出跟着她干说明她手里是有项目的。

　　跟着有项目的前辈就不用给整个组打杂了，给一个人打杂就行。

　　这样一来，她在会上都不用费心去听那五湖四海的口音了，只认准一个人听就可以。

　　这简直无法拒绝！

　　“嗯。”廖青高冷的应了一声。

　　“谢谢老师！”安玫道，“我会努力的。”

　　“老师？”

　　“姐姐？”安玫试探着问。

　　这个称呼好像有点亲密，感觉也不够尊敬，安玫犹豫要不要改口前辈或其他。

　　“叫师姐吧。”廖青道。

　　“好嘞，师姐。”安玫粲然一笑。

　　吾辈求学者当师法真理，普天之下无不是同门。那么师姐这个称呼自然合适。

　　安玫在心里分析了一番，并配上了从季尘那学来的无比真诚表情大法。

　　廖青看着她的表情，挑了下眉。

　　笑得刻意。

　　在掩盖什么呢？

　　廖青心不在焉地走回实验室。

　　她感觉到安玫炽热的目光，她鲜少被这样直白仔细地打量。

　　安玫在模仿季尘的目光。她自身社交能力极差，在不得不做出一些社交行为时会效仿他人。

　　季尘是她最熟悉的一个同龄人，还很受欢迎。安玫觉得模仿他的社交状态大多时候是不出错的。

　　她目光炯炯，她在努力记住廖青的模样。

　　平时脸盲无所谓，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前辈捡她，她可千万不能认错了。

　　廖青扫了她一眼，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这不会是她的粉丝吧？

　　不可否认大多数人是很怕她的，但也有少数人被她吸引，并深深着迷。

　　安玫就是这少数人之一？

　　但……还是很奇怪。

　　廖青依言向组长申请，让安玫做她的专属助理。这是她的合理诉求，组长只要点头就成了。

　　但组长放心不下，她找安玫单独谈了话。

　　组长是个和蔼的老太太，若是正常年代她已经退休了。但她现在业务繁重，日日都在超负荷工作。

　　即便如此，她也不忘关心组员们。

　　安玫是组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她不太忍心让安玫去翡翠蛇的手下。

　　谈话的地点是库房，安玫本来在这里收拾东西。

　　受紧张的外部环境影响，组长知道自己该帮助翡翠蛇，为她的研究提供支持。翡翠蛇想要个助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所以她只是稍微点了一下廖青的身份。

　　安玫不傻，她听明白了。

　　廖青就是翡翠蛇。

　　但事已至此，继续下去对大家都好，廖青身边确实差个助手。突然反悔不是刺激廖青吗？

　　于是她说：“我知道，没关系的。”

　　她此刻确实知道，也确实觉得没什么关系。

　　组长叹了口气，嘱咐两句就离开了。

　　安玫回到实验室，对上廖青探究的双眼。

　　“师妹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她问。

　　“准备培养皿，”安玫神色如常，“师姐有什么吩咐吗？”

　　廖青静默片刻，笑了。

　　此短彼长，安玫社交技能为负，但旁若无人技能满格。

　　廖青看了一会，没看出她与往日有什么不同。

　　两人的同门生活从这里开始，一直延续到融合超陨晶体。

　　这是违规的实验。

　　廖青做出这样的事情在大家预料之中。

　　组长叹息又无可奈何，高层跳过过程追问结果。

　　至于安玫，她在寻找结果。

　　“在逃亡路上还执着人性，是不是很可笑？”廖青站在浸泡瓶前发问。

　　安玫意识混沌，无力地浮在液体之中。

　　融合超陨晶体的副作用太大，她在生死线上游走。

　　这些日子很多人来看她，师姐能来也不意外。

　　但她太虚弱，她无法说话。

　　“你知道玻璃罩里的玫瑰吗？”廖青脸上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玫瑰确实应该待在罐子里，这是成为永生花的第一步。师妹，你会活下来的，而且比大多数人活的都要久。”

　　*

　　安灵雨看到季尘已经回到了星舰驾驶室，并将找到的布料铺在空白的桌面上。

　　他用铅笔在白色的衬衣上画出大白鹅的轮廓。

　　“你可以来帮我吗？”他抬头看向摄像头，“我一个人弄不好。”

　　当然可以，安灵雨想。

　　她操纵星舰与季尘对接，通过临时通道走了过来。

　　季尘很高兴地朝她展示手里的红丝绒围巾。

　　“我们可以在它头顶加一点红色，如果不好缝的话也可以用红线。”他说。

　　“好。”安灵雨拿起他画的大白鹅图案打量，是展开翅膀趴在地上的形状。

　　“你想要羽毛吗？”安灵雨问，“我那艘星舰上有带羽毛的饰品。”

　　“要！”季尘说。

　　安灵雨让灰乌鸦上的助手机器人去寻了送过来。

　　机器人回来的很快，托盘上放了把墨绿色的扇子。

　　这是一把由绿孔雀毛组成的扇子。虽是暗域进献的藏品，但多半不是真的孔雀毛，因为星际时代孔雀已经灭绝了。

　　安灵雨拿起扇子，有些不悦。

　　她吩咐机器助手：“再去找找，有没有其他的，要羽毛，黑色与白色的羽毛。”

　　小机器人走了。

　　季尘拿过扇子摸了摸：“这个也可以呀，边上的可以当黑色的毛毛。”

　　小机器人来回跑了几次，送到了不少能用的羽毛。

　　安灵雨和季尘努力做着挂件，很快就做出一个比原先的大白鹅挂件更丑的丑东西。

　　看到结果安灵雨深吸一口气，抢先开口：“这个你留着做纪念吧。”

　　季尘看着手中的挂件，这小东西被她们粘的满身是毛，只有头顶缝了一块像被开水烫秃了一样的红布。

　　“……好。”他答的艰难。

　　安灵雨松了口气，虚脱一样拿起光脑。

　　“我们就不要做手工了吧。”

　　季尘正要点头又止住了：“不，我要证明自己。”

　　安灵雨刷着光脑，听他说话就往那瞟了一眼。这一眼又让她看到那个无敌丑的挂件，她立马收回目光紧盯光脑屏幕。

　　星舰又行驶了一会，季尘说他在行进途中的居住星下单了东西，路过的时候要取下包裹。

　　安灵雨点点头，说她也刚下单。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取包裹时安灵雨把灰乌鸦停在星球检测范围外，只让一个驱动舱下去与快递机器人对接。

　　很快，两个包裹被送到了驾驶室。

　　“这个大的是我的！”季尘站在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箱子前。

　　安灵雨在旁边拆半人高的箱子：“我以为我买的东西就已经够大了。”

　　“你买的什么呀？”季尘凑了过来，看到一片白。

　　安灵雨伸手抓了出来。

　　“哇！大鹅！”季尘接过举在头上，“芜湖！”

　　“还有，你猜猜？”安灵雨挡在箱子前。

　　“丹顶鹤！”

　　安灵雨弯腰把丹顶鹤的小挂件从箱子底下捞出来：“还有哦。”

　　“嗯……”季尘头顶大鹅想了一会，“是玫瑰吗？”

　　安灵雨沉默了一下：“抱歉，不是。”

　　“没关系啊，那我会准备玫瑰的。”季尘说。

　　安灵雨从箱子底下掏出一个保温盒，打开盖子。

　　“冰淇淋！”季尘迅速抛下大鹅双手迎接。

　　安灵雨拿出一支香草味的递了过去，转身看向那个比她还高的大包裹：“你买了什么？”

　　“唔，我这个礼物，拆起来比较麻烦，在此之前你可以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