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第八奇迹》冻干柠檬

42、为你而明 当

　　当网上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愈演愈烈时，维奥莉特觉得来J系也挺好。

　　手下都是服从性很强的军人，季明光走之前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

　　她不必费心自证绝非水萤，也不需要花功夫整顿纪律。

　　不过网上那群人没有放过她。

　　一张机械化检测报告狠狠地拍在她面前。

　　莫娜的机械化不足百分之五十，她不该死。

　　联盟声称这是机械人的诡计，报告作假，时间偏差……都有可能。

　　克莱尔担心机械人有后手，明里暗里地把这个锅往外甩，一甩就甩到了维奥莉特身上。

　　毕竟莫娜被放回时，是到了维奥莉特和季明光身边，再由维奥莉特带回主星。

　　大量民众到来维奥莉特的账号下质问，邮箱里的邮件也堆积如山。

　　“当初我到J系只带了物资慰问，正巧撞见那一幕。于是我将莫娜带回主星交于克莱尔。无论是在J系还是在主星，我都没有对莫娜进行过检测，所以不清楚具体情况。”

　　维奥莉特的解释将问题推向两边。

　　但克莱尔率先甩锅先发制人，就只能由无法说话的季明光接下这口锅了。

　　她们统一口径：联盟的检测报告显示莫娜的机械化为百分之五十，处决是按律执行。在J系出具的报告就是这个数值，到主星复测也是如此。

　　如果检测报告都为真，变化就在机械人检测与季明光检测中间这段时间。

　　增加0.01％的机械化而已，联盟或机械人谁都有可能动手脚。

　　但不管怎么说，让季明光承担这个风险，就不关其他议员的事了。

　　维奥莉特叹了口气。

　　柠檬绿豆糕早就变了味道，她也不再是当年的她。

　　她不能与克莱尔撕破脸，这次自身难保只能顺从对方的意思。

　　不好意思啊老师，再替我挡一挡风雨吧……

　　那年的柠檬绿豆糕，再也吃不到了。

　　*

　　一条公告横空出世占据众人的目光。

　　原因无他，这是一个联盟的官方账号，一个支持“恐怖分子”的官方账号。

　　【晨星局：

　　这里是星际逃亡结束的地方。无数英灵留下她们的故事，堪寻访。

　　近日太多人向我们咨询诺亚的事迹，此处篇幅有限难以描述。

　　但诺亚五号的雕像伫立晨星，百年未变。

　　时过境迁，风云万变。有人停在过去，有人守望未来，也有人被蒙蔽被欺瞒。

　　在此，附上一篇晨曦之战胜利后，联盟下令追歼诺亚六号时写下的日记，出自风神号先锋队。】

　　下面是一张图片，图片里有一张泛黄的纸，字迹潦草但配有注释。

　　【她进入了晨曦之战遗留下的古战场。这里遍布危险的漂浮物，她却如流星般划过。我知道，没有人追地上她，我早已不抱希望。

　　我观察着附近的遗迹，我的祖母在晨曦之战牺牲，祖父离去的更早。

　　我不明白诺亚六号为何背叛，那样的英雄也会变成恶徒吗？

　　即将穿过古战场时，我看到了炎蛇号，它就停在边境处。

　　我能看到它暗红的外壳、铮亮的炮筒。如父亲所说，她是星际最危险的玫瑰。
　　我会为了内战而牺牲吗？我的祖母与炎蛇号并肩作战，而我……将葬身她的炮口。

　　我没有生还的可能。

　　那是诺亚六号，令维特闻风丧胆的血色阎罗。而我，是追击她的先锋军。

　　她停在那里一动不动，上将下发了全力前进、全力攻击的指令。

　　我已经到达了炎蛇号的攻击范畴，但我的攻击距离比她小的多。我知道上将的意思，先锋军不顾一切抗住它的炮火，后面的部队才能冲到近处攻击她。

　　我在她的射程内笔直向前，因为我是一个军人，服从是我的使命，即便意味着牺牲。

　　炎蛇号没有回头，此刻后向的大直径炮筒只有四个，却也足以将我们灰飞烟灭。

　　它亮起了一串灯。我认识这个信号，这意味着撤退。可我，不会听从她的指令。

　　她依旧没有动。在这里，她会想起晨曦之战的日子吧？我不知道，我的射程即将包裹她。

　　有陌生消息被拦在频道外，我想应该是她在说话。但我只能看到那个红点上的数字缓缓增加。

　　她还是没有动，她已在我的射程之内。
　　上将令我攻击……

　　她一动不动，我以为我在攻击一个空壳。我忘记了曾经的我们，曾并肩作战的我们，打出撤退的信号时，是共同撤退。】

　　纸张的右下角有一支蓝色的小花。晨星局在公告的末尾又留了一段话。

　　【晨星无所有，遥寄雪中春。

　　诺亚方舟在此沉睡，无数英魂在此长眠。

　　如果你来望乡塔一趟，你会知道，望乡塔的灯光为你而明。

　　这里是过去，是现在，也是不可断送的未来。

　　愿星际和平，世界永安。】

　　晨星局放出了大量百年前的资料笔记。

　　人们质疑惊恐，无数蛛网已经瘫痪。

　　联盟不得不对此做出解释。

　　它们否认了水萤的存在，并承诺召开新闻发布会回应此事。

　　“星际不可能出现新诺亚。”克莱尔的一头金发已经淡到发白，声音平静却带着点苍老的气息。

　　她如约在新闻发布会上与大家见面：“制造诺亚的核心材料超陨晶体已经消耗殆尽，且无法再生。

　　百年前，官方公开招募诺亚七号，明确提出这是最后一位诺亚。

　　证据确凿，毋庸置疑。

　　恐怖分子的嚣张程度令人震惊，如今联盟动荡不安是我的失职，也是全体议员的过错。

　　在这里，我代表议员会由衷地向大家道歉，我们将会认真吸取教训，合理规划联盟的下一步行动。”

　　克莱尔发言完毕。

　　新闻发布会的台上共坐了四人，除了驻守J系的维奥莉特外，议员都在这里。

　　随后发言的是法兰克林，他是一个皮肤苍白的瘦高男子。

　　“内忧外患，联盟艰难。水萤寄生乃弥天大谎，不法分子凭空捏造歪曲事实。希望大家能理性看待，勿以讹传讹。

　　根据联盟议会决定，破解寄生谣言由我专项负责。

　　目前我们已经筛选出部分在网上发表过激言论的邪.教徒。我将于明日组织谣言破除活动，特邀这几位不轨之徒前来。该活动全程直播，欢迎民众监督。

　　请大家相信联盟，相信议会，勿听信谗言，让不法分子得意猖狂。”

　　……

　　新闻发布会结束，联盟稳定了部分民心。晨星在风口浪尖上，联盟还不敢轻举妄动将其抹杀，只能封锁。

　　大多数人持观望状态。

　　安灵雨回暗域时得知冥东携大量物资出逃，让本就不富裕的烟花厂雪上加霜。

　　她盘点了一下手头的星舰数量与物资，当即决定产业转移，让厂区中剩余的人迅速将有用便携的物资搬到星舰上去。

　　两天不见，姚远暴饮暴食吃成了一大坨，饼干盒子都塞不下。

　　安灵雨走前特意嘱咐他盯紧矮冬瓜和严憬医生，他果然盯紧了，就是只盯住了这俩。

　　除了这俩以外，那些管理层的人全逃跑了。

　　“没关系，走了更好，那都是些不好管理的刺头。”安灵雨宽慰姚远，给他带了新口味的营养液。

　　“我想吃肉，”姚远被浇的满头营养液，“不要老是给我喂这些你觉得该吃的东西了。”

　　“哦不好意思，其实我还给你买了个花盆，看起来你也不会喜欢。”安灵雨说着倒空营养液，又抖了抖瓶子。

　　姚远之前脱水严重又厌食。

　　正好天天蹲在饼干盒子里，她就当成盆栽时不时浇水。

　　见水能被吸收，她又浇营养液。

　　姚远抑郁自闭的时候一浇一个不吱声。

　　现在看是缓过来了，都开始抗议了。

　　有抗议情绪的不止是姚远，还有何田田。

　　有蝴蝶翅膀的少女小玲已经在这劳动了五天了，严憬还没有安排手术。

　　小玲还没有说什么，何田田先不乐意了。

　　见安灵雨回来了，就急忙过来鸣不平。

　　“黑市那些人都跑了，真有医生给我们手术吗？”何田田坐在一个轮椅里，奋力划过来，“小铃的手术时间已经到了，为什么不见医生？现在还要搬到星舰上来，到处人心惶惶，找你也找不到。”

　　“医生有医生要忙的事情，不是你们的保姆。手术需要排期不知道吗？”安灵雨说。

　　“医生现在在哪？在忙什么？”

　　“你太冒犯了，”安灵雨道，“我有必要和你解释吗？”

　　“这是你答应我的。”

　　“排期，亲爱的，”安灵雨向前走了一步，“别说我没有违约，就算违约你又能怎么办？”

　　“那、那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何田田意指黑市那伙人。

　　“很难想象你有二十岁，”安灵雨蹲下身，平和地看着她，“其实很高兴看到你这样天真，又觉得你不该这样天真。”

　　“什么意思？”

　　“勇敢是一个好品质，但莽撞不是。”安灵雨抬手在光脑上输入了一段话。

　　由于开了防窥模式，何田田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安灵雨笑了一下，起身道：“来吧，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不是只有莽撞。”

　　一个机械人带着一个紫檀木盒走了过来。

　　何田田看着木盒目露不解。

　　“你觉得冥寒该死吗？那个买下你的人。”安灵雨问。

　　“该！”

　　他奴役别人、草菅人命，将很多人打骂致死只为取乐与发泄。他怎么会不该死？

　　“去杀了他。”安灵雨抬手将盖子打开，一把锋利的匕首赫然在目。

　　“什么？”何田田震惊而又慌张，捏住轮椅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但安灵雨只是平淡地看着她，没有再说任何话。

　　去杀了他。

　　这四个字仍在她脑海中回荡。

　　“我？我吗？”她想求证什么，却没得到回答。

　　安灵雨目光如水，温和，却不容置疑。

　　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既然觉得他该死，就去杀了他吧。

　　说再多漂亮话也不如一刀下去果断。

　　她会给她机会，并让她参与其中。

　　亲自去做吧。

　　世上不能只有倡导者，总要有执行者。

　　找不到执行者，要学会自己做。

　　“我……”

　　何田田张了张口。

　　别说杀人了，她连小动物都没自己杀过。

　　但是冥寒确实该死啊！虽然还没来得及迫害她，但小铃等人的经历血淋淋地摊在她眼前。

　　冥寒是应该死的，可是要由她去做吗？

　　那把刀静静地躺在鹅黄的衬垫里，漆黑乌亮，泛着光。

　　“我……我去。”她几乎是颤着手拿下的那把刀。

　　幸好她现在没有腿坐着轮椅，不然一定无法站立。她可能是最狼狈的执行者了。

　　她缓了好一会，才抬起僵硬的手臂，划着轮椅朝机械人引导的方向走去。

　　安灵雨唤出一团金丝随她而去。

　　空旷的房间，断臂的恶劣少年与鱼尾的鲁莽少女即将相遇。

　　一个占据主场优势却不知危险临近，一个手持利刃却不自主的颤抖。

　　【很有意思不是吗？】

　　安灵雨面前的监控显示屏上突然出现了一段话。

　　【你看着她，就像我看着你】

　　“我有那么蠢吗？”

　　【当然了，蠢蛋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