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第八奇迹》冻干柠檬

25、莫娜回来了 如

　　如果爱是一种能量，信仰是否也是能量？

　　如果爱能让水萤长生不老，信仰是否能在宇宙降下神迹？

　　就像万神教鼓吹信仰，水萤对“爱”有着近乎偏执的执着。

　　它们迫切需要民众的爱，不论是通过业务能力还是人格魅力又或者单纯的容貌靓丽，能获得大量爱的水萤，事业上总是扶摇直上。

　　寄生季明光的水萤叫厄尔，这是一种音译。

　　他是一个另类，近年愈发明显。

　　他对扮演慈父有着变态般的痴迷。他为此拒绝所有养子、养女，甚至与水萤同伴反目，与爱徒维奥莉特决裂。

　　“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小尘没事就好。”

　　季尘仿佛能看到他的笑脸。

　　失去记忆的季尘是那么依赖他，他永远那么慈祥、温柔、体贴。

　　即便自己那么糟糕，没有朋友，名声狼藉、负债累累、一事无成。

　　家永远是温暖的岸，父亲的臂弯是最可靠的港湾。他常常为此感到幸福，他常常深爱着对方。

　　药剂让世界黑白颠倒，爱恨混淆。

　　“那是一个疯狂吞噬爱的怪物。”季尘总结。

　　近年来厄尔越来越像一个慈父了，他的伪装趋近完美。

　　但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会疯狂地索取爱，肆无忌惮地做出不符合人设的事情。

　　其他议员所做的事情相仿，但更加直白。例如收养孤儿，就是一种稳定收割“爱”的方法。

　　它们对爱有着天生的感知力，能不断筛选找出合适的孩子。

　　这种感知力，也是厄尔能够发现季尘恢复记忆的原因。

　　安灵雨和季尘正窝在一间休息室，这里放置了防监听设施。

　　聊完万神教和水萤奇怪的行为逻辑，两人陷入沉默。

　　被拉上的百叶窗后是无垠的星空，安灵雨正看着窗帘上串着珠子的绳。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她头脑昏昏沉沉，不由自主躺下之际，她听到季尘轻声说：“晚安。”

　　“晚安，我……”她阖上眼，没有说下去。

　　“我也是。”季尘说。

　　安灵雨差点以为她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睡醒时星舰还在路上，不过路程已经过半。

　　安灵雨翻身时差点把季尘推下去。

　　“……”

　　或许是昨晚的气氛太过融洽，困意又来势汹汹，她们就这么挨着睡了一觉。

　　季尘动了一下，没有醒的意思。

　　已经中午了，安灵雨打开光脑随手刷着新闻。早间新闻是关于J系的，议员维奥莉特将前往前线慰问。

　　如果不出意外，这既能鼓舞军心，又能平复民心。

　　“起床吗？”安灵雨问。

　　“起来了。”季尘不睁眼也能说瞎话。

　　“过五分钟？”

　　“十分钟。”

　　……

　　安灵雨看了下表，距季尘说十分钟已经一个半小时了。

　　“再不起直播就开始了。”

　　“什么直播？”季尘花了好几分钟做起床的心理建设，最终决定躺在床上看直播。

　　维奥莉特也是一个很亲民的议员，但不是克莱尔那样的“平易近人”感。她没有领导架子，心血来潮会认真地和摄像头互动，心情不好时也会直接挂在脸上。

　　这让她更加鲜活，当她笑着朝人群打招呼时，常有人高呼“幸运女神眷顾我了”。

　　与克莱尔那种仿佛随时随能开新闻联播的直播不同，维奥莉特的直播视角很随意，竖幅画面里是她靠在舷窗边喝咖啡的侧脸。

　　如果不看标题，大家可能以为这是哪个旅行直播的小片段。

　　维奥莉特和摄像头打了招呼，她今天的心情应该很不错，开始在评论区挑挑拣拣地回答问题。

　　“J系牺牲了多少人？”

　　维奥莉特摇摇头：“怎么都问些我不知道的呢？不过不要着急，我们马上就能见到在J地驻守的季明光先生。”

　　她读问题时不筛选，但会把问题扔给别人。

　　直播的视角在到达J星后迅速放大。

　　安灵雨看到整片的军舰。

　　季明光颇为重视，特地组织了一场阅兵仪式。

　　维奥莉特向他问好，官方地询问了几个大众关心的问题。

　　季明光的回答无可挑剔，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发言稿。

　　镜头拉远，维奥莉特带来的星舰正源源不断地下放物资。这些不是例行供应的军需品，而是一些额外的补贴。物资箱上印刷着维奥莉特的个性签名，末尾还有一朵紫色的小花俏皮装饰。

　　高台上维奥莉特正谈笑风生。镜头已经切了回来，因为她们背后有着一块巨大的显示屏，屏幕上就是投放物资的画面。

　　季明光不苟言笑，回答起来一板一眼。

　　沙沙……沙……

　　电流滑过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哪里传来癫狂地笑声。

　　那是一种沙哑的女声混着机械音，像丝滑的红酒掺进了生涩的铁锈。

　　身后的显示屏突然黑了，维奥莉特不满地回头。

　　屏幕闪烁几下后亮起，出现了一个有着血红双眼的白色长卷发女孩。

　　“亲爱的议员，我在向你问好。”漫不经心的语调配上轻蔑的眼神。

　　“哈哈哈哈哈……”说罢，她仰头大笑。

　　屏幕上的人脸硕大无比，一个脑袋就如常人大小。

　　那女孩面容精致表情却夸张无比，眼神斜睨下来时带着与浅粉装饰不同的残暴凶虐感。

　　“莉莉丝。”季明光道出了她的姓名。

　　维奥莉特玩弄着手上的蝴蝶戒指，那是她的光脑。金黄的蝴蝶装置可以短暂的飞起，在她指尖环绕。

　　她在权衡，暂时没有关闭直播。

　　“你是机械人的头目？”她直言不讳。

　　“为什么不向我问好？”莉莉丝猛地俯身，头部显示出的影像更大了，“亏我带来一份厚礼。”

　　血红的双眼一顺不顺地盯着维奥莉特，仿佛她能从屏幕中钻出来似的。

　　维奥莉特和季尘肢体僵硬。

　　她又倏地起身，“你们会喜欢的。”

　　屏幕切换了影像，变成漆黑的天空。一个白色的降落伞从空中缓缓飘落，像一个蒲公英种子。

　　视角拉大，降落伞下方正是慰问现场！

　　维奥莉特猛地回头看向空中，那里果然有一个降落伞。

　　身后的屏幕上又拉近了视角，直播间里能清晰地看到降落伞下方坠着一个棕色头发的女孩，她衣着单薄，露出的肌肤上有着冷硬的质感。

　　“莫娜？”

　　季明光朝台下看了一眼，立马有军舰飞起截住了她。

　　莉莉丝的声音再次响起：“议员克莱尔的爱女我已安全送回，只是做了点小小的改造，不用担心，不会损伤她的寿命。联盟的大爱，我拭目以待。”

　　说罢，她狂笑着切断了影像。

　　与此同时，莫娜回归的视频在网上疯传。

　　几乎所有上网的人都知道莫娜回来了。

　　带着一身机械义肢回来了。

　　“今天的事情有些突然呢，”维奥莉特看着评论激增的直播间，“就到这里吧，我有些事情要处理。”

　　维奥莉特的直播关闭的很迟，但网上沸沸扬扬的多角度拍摄并不是出自她的直播间。

　　饶是她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今天也有些头疼。

　　克莱尔那家伙，肯定又要挑她刺了。唉，最近不宜露面，让别人吸引一下火力吧。

　　疯传的影像下莫娜的肢体明显异常。

　　不用检测，大家已经默认了莫娜的机械改造超过了百分之五十。

　　联盟将陷入两难。

　　杀死沦为机械人的莫娜，或打脸自己的新规。

　　“她太不了解联盟了。”维奥莉特跟着季明光走进办公室。

　　不是每个议员都是季明光。

　　克莱尔下手可不会手软，事后还可以鼓吹“挥泪斩义女”这样的故事，这压根到不了两难的程度。

　　“是吗？”季明光在桌前坐下，随手把光脑收到的检测结果发了过去。

　　维奥莉特一脸无所谓的点开，瞬间就被第一页的标红数字吸引了目光。

　　莫娜的机械化指数：49.99％

　　“……”

　　机械人肯定留了证据，证明还回来的莫娜机械化指数不足百分之五十，不到联盟新规的斩杀线。

　　但无论联盟再怎么解释莫娜仍是人类，都像欲盖弥彰。

　　此刻真的更像假的。

　　留莫娜，人群激愤。

　　不留莫娜，机械人甩出证明。

　　“有备而来，有点麻烦但未尝不可，”维奥莉特随手打开网页，看到那些爆火的莫娜回归视频都不见了踪影，“和我们比说谎与操控，还是太嫩了些。”

　　“把她交给克莱尔。”季明光对此漠不关心。

　　“就按老师说的办，”维奥莉特咬重了老师两字，“我这次来，只为一事……”

　　*

　　安灵雨和季尘在晚上九点到达季宅。

　　季尘熟门熟路地刷开大门带她走进去。

　　她们在季宅畅通无阻，顺利到安灵雨觉得这里不会有任何线索。

　　叫厄尔的水萤仿佛毫无防范。像一个完美的父亲一样对孩子毫无保留。

　　“他笃定你找不到什么，我们或许应该换个地方。”安灵雨穿过茂盛的花草，从花房往回走。

　　季尘对找诺亚之心不抱希望，他建议去找一些关于水萤的内部资料。

　　不管找什么，他们的目光都聚拢在议院、长生科学院、机密档案室等地。

　　明天是周末自然会去长生科学院，安灵雨决定先去议会附近转一转。

　　毕竟去档案室这地方意图太过明显。去议院的理由多了去了，对商业街的冰淇淋店不满意，过去上访都行。

　　季尘给出的理由是要在议院前的小广场散步消食。

　　他胡扯地不加掩饰。

　　但这位凶名在外的诺亚经常办些无厘头的事，大家已经习惯了。

　　门卫报备了几次，没有阻拦。

　　安灵雨的金丝悄无声息地潜入议院大楼，靠金丝触碰来了解内部实在过于困难。

　　所幸她们的异常来访让里面的水萤直犯嘀咕。

　　她听到水萤之间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