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第八奇迹》冻干柠檬

13、闪烁星雨

　　季尘打了一个响指，这次指尖窜出一股蓝色的火焰。

　　焰心发白，焰尾带着红光。

　　烟花引线被点燃，他急匆匆地朝安灵雨奔来。

　　“是火哦！”他喊。

　　空气中浮着一层薄薄的冷松清香。这种老旧的烟花经过几次变革，引线加了线香的特征。

　　万千烟花丝丝缕缕地升到高空，绽出转瞬即逝的灿烂。

　　飘摇的火星像散碎的星子，安灵雨想起了瑞拉星云的“闪烁星雨”。

　　她买了三箱烟花，放不了多久，再多就有些刻意了。

　　一缕金丝掺在烟花里直冲夜幕，在炸开的焰火里停滞，然后直冲她而来。

　　她伸出手，仿佛召唤了一颗流星。

　　季尘的目光被吸引，他的瞳孔反着金光，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金丝突然消失。

　　“一个差点蹦过来的火星，”安灵雨说，“把最后一箱烟花点了吧，我在车上等你。”

　　季尘懵懂地去搬烟花，安灵雨从后备箱找了些吃的，顺势将口袋中的备用光脑故意掉在地上。

　　抱上一袋面包，再拎两瓶饮料，往车里走的功夫她将备用光脑踢到了石堆里。

　　那天遭遇机械人绑架后，她去实体店买了两个光脑。现在正是用上的时候。

　　在r-f72星不能停留太久，否则让人起疑。

　　留一个光脑，万一能被对方捡到呢？

　　目前r-f72星还没有居民，也没开发旅行项目，会在这里闲逛的，除了可能来的开发人员，也只有那位不曾谋面的“同伴”了。

　　最后一箱烟花被点燃。

　　安灵雨在车里，她刚把饮料放好，翻出餐巾纸。

　　季尘带着一身寒气坐上车，接过餐巾纸去拿面包。

　　外面的烟花突然升了起来。

　　“果然，还是不经意间看到的烟花最美。”安灵雨说。

　　季尘也抬头看去：“那希望以后有很多个不经意间。”

　　在车上吃完晚餐，两人回了星舰。安灵雨本打算以休息为由在这里停一晚。

　　但这星舰自动驾驶状态压根没有颠簸感，想了想还是没有以这样蹩脚的理由在此逗留。

　　两人互道晚安，进了卧室。

　　中型星舰比小型大很多，设施也更全面。比如卧室，这星舰里足足有五个。

　　晚间新闻里有季明光首战告捷的消息。

　　想起那句“机械永生”与神秘的总库，安灵雨一时不知道这究竟算不算完整的胜利。

　　一觉睡醒后到了r星，星舰静悄悄地停在站台边。安灵雨和季尘开悬浮车下去，大白鹅乖乖地坐在后排。

　　这个降落中心明显繁华一些。安灵雨看到许多售卖早餐的小贩，还有一些卖野营用品的摊子。

　　季尘被一个卖帐篷的小摊吸引了目光。摊主兜售的这种，帐篷顶是透明的，可以观看星光。

　　“蹲闪烁星雨必备！”摊主叫卖道。

　　“我要买这个。”季尘按下车窗。

　　安灵雨停下车，他便冲下去选了一顶帐篷、一个充气垫子、两个睡袋还有一个小巧的营灯。

　　“看，星空色的，超好看，我要放到我的卧室里。”季尘将那个深蓝色的营灯递到安灵雨面前。

　　灯光亮起时，玻璃罩内有飞舞的光点，像悠游自在的萤火虫。

　　安灵雨想起他那个挤挤挨挨的卧室：“提醒你一下，你的卧室已经很满了。”

　　“不会连一盏灯都放不下的，我很喜欢它。”季尘说。

　　“或许你可以把用不到的东西放到仓库去。”安灵雨说。

　　“可是我喜欢它们啊，我放在卧室一定是很喜欢的！”

　　“你真的会记得它们吗？”

　　“万一哪天记起来了呢？我找不到会很难过的。”季尘转头看向车窗外，“哎，冰淇淋！我要去那里。”

　　安灵雨把车开到新星冰淇淋店旁。

　　可惜这家要排队。等季尘的时间她去了隔壁，买了两份三明治做早餐。

　　“星空冰淇淋！你喜欢这个吗？”季尘将一个蓝莓冰淇淋递过来，他手里依旧拿着淡黄的香草味。

　　安灵雨点头接了过来：“地图上有适合观察闪烁星雨的范围圈，很大，我们去找一个人少的地方，安静一些。”

　　“好。”

　　两人选了一个小山坡，撑帐篷花了些时间。大白鹅不知道从哪叼了一朵小白花过来。

　　“你不会去偷别人的花了吧。”季尘叉着腰。

　　大白鹅摇头，把花往他手里递。

　　季尘接过花它才开口。

　　【嘎！送的。】

　　“说不定是看它可爱给的。”安灵雨摸了摸大白鹅的脑袋。

　　【嘎！就是。】

　　r星虽然地处偏远，但因为闪烁星雨的外星疑云，已有军队在此驻扎。

　　有这种奇观，安全性还有保障，星空爱好者一窝蜂地往这跑。

　　研究所的人已经深入瑞拉星云探究，这可是吃瓜第一线。

　　“我们好像忘记买望远镜了。”安灵雨尴尬地说。

　　闪烁星雨毕竟不是真的流星雨，需要用望远镜观察瑞拉星云内部才能看到。

　　“竟有此事！”季尘从帐篷里钻出来。

　　两人弃帐上车，飞快定位了一家器材店。到店才发现这只是一个临时支起来的摊子，业务范围是维修保养。

　　毕竟r星是待开发星球，没有常驻居民，在这开店早就倒闭了。

　　近几天闪烁星雨火起来后，才有大批过来蹲星雨的人。他们也都是自带器材的，顶多有什么磕碰损坏需要修一修。

　　“啊……难道我们要去其他星球买了再回来？”季尘问。

　　悬浮车缓缓驶向星舰，安灵雨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们直接去看吧，去瑞拉星云看。”

　　【嘎！】

　　大白鹅叫了一身，季尘连忙捏住它的嘴巴。

　　“你不许有意见，大人说话轮不到小动物插嘴。”

　　“还是听听它说什么吧，万一你害怕闪烁星雨呢？”安灵雨笑道。

　　“怎么可能，我可是……”季尘的诺亚两字卡在口中，他想起在j星驻扎的父亲。

　　这象征着实力的两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可是……”季尘小声嘟囔了几句，又自信了起来，“我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哦？历经二百多次塞壬点，归来仍怕海妖之歌？”

　　“没有！”季尘信誓旦旦，“没有经历过那么多次啦，我写日记的时候会把名词重复提到而已。”

　　大白鹅刚挣脱束缚，自信地叫了起来。

　　【嘎！不可以肉身进入太空，对光脑不好，容易坏。】

　　“……”

　　“那我们取下光脑再去，哦不，我们可以直接在星舰里看啊。”安灵雨说。

　　大白鹅歪了歪脖子，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好了，就这么办吧。小动物少掺和大人的事。”季尘对大白鹅指指点点。

　　瑞拉星云是待开发区域，存在未知风险。

　　万一发生意外，联盟不会去这种地方救援。除了狂热分子，一般没有人会涉这种险。

　　季尘本想持证上岗。他能在后台接边缘星际探索任务，这样以来还能再赚一笔，但这艘星舰不是他可以驾驶的星舰。

　　安灵雨没有探索资质，所以只能当作普通的自行前往了。

　　出发前她们和天勘院沟通了一下，获得了闪烁星雨发射的大概坐标。

　　“不知道下次星雨是什么时候，我们可能在那等很久。”季尘说。

　　“没关系，食物充足。”安灵雨翻出薯片塞给季尘两包。

　　人的反应速度不如星舰，所以尽管驶向未知区域，星舰还是用的自动驾驶。

　　不过为防止故障意外，安灵雨还是打开了手动的操作台。

　　瑞拉星云如梦似幻。

　　蓝光如丝如缕地延展，像在云雾上流转。璀璨玲珑的，是熠熠的星子。它们相连或相望，组成这片浩瀚星海。

　　星舰谨慎地低速前行，像孤舟缓缓滑过水面。

　　星河欲转，碧波微漾。

　　一点银光在星云深处凝成，它向星舰飞来，如上升的烟火。

　　安灵雨放出金丝，试图捕捉这流光瞬息。

　　金丝触碰到了，那是一团缠绕的银绡。

　　它停了下来，这是闪烁星雨第一次停滞。

　　它在与金丝交融。

　　安灵雨感到了某种奇异的感觉，像被笼在掌心的蝴蝶震动翅膀。

　　细微的颤动扰乱了整个世界。

　　星海无垠，宇宙辽阔。

　　她是那双手，还是那只蝶？

　　另一团银光倏忽而至。

　　“砰——”

　　细碎的流光撒满天际。

　　飞光漫天，如雨飘摇。

　　第二个银光撞上了与金丝缠绕的银绡。

　　金丝被撞成一点一点的纤屑，泛着金芒。银绡更是化作齑粉，流转银光。

　　它们散落在这蓝色星云中，像一场烁亮的雨、一片清冷的烟火。

　　“闪烁星雨，”季尘感叹，“我们运气真好。”

　　“不，”安灵雨走到他的身前，“闭上眼。”

　　“为什么？”季尘还没说完，眼睛就被一双手遮住。

　　他向后一撤，跌坐在座椅上。

　　“好吧，是有什么惊喜吗？”他问。

　　“当然。”安灵雨感受着她指腹下的眨着的眼睫，像一只蝶。

　　她转头看向最开始的那只，化作星雨的银色蝴蝶。

　　纷飞的银屑已经开始谢幕。

　　它们本该继续落下去，失去光芒，消失不见。

　　但安灵雨的眼中，它们在汇聚。

　　那些荧荧的、泯灭的光点，在安灵雨眼中重新亮起，它们在朝中间汇集，渐渐形成了轮廓。

　　这是与金丝相同的特征：操纵者无意显露时，它不会被人眼或机器捕捉外形。

　　除非，诺亚。

　　除非，同伴。

　　【你来了！】

　　银丝化成字体。

　　它在打招呼，它翘首以盼。

　　你来了。

　　我等了这么久。

　　我不能进入联盟的范围，无法与你联系，我找不到你。

　　我只能在边缘星云一次一次地打出“闪烁星雨”。

　　会有人看到的吧？

　　有人看到会分享给别人吧。

　　知道的人多了你也会听说吧。

　　你会来找我不是吗？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