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人生》象宝

31、第 31 章 尾声

　　2011年春节，是□□走后的第十一个春节。

　　年夜饭依然丰盛，但不再有悲伤的气氛。一家人说说笑笑，看春晚，包饺子。

　　十二点，鞭炮声响起时，奶奶突然说：“兰兰，妈有句话，憋了很多年，今天想说。”

　　王兰兰放下手里的饺子：“妈，你说。”

　　奶奶站起来，走到丈夫的遗像前，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看着儿媳。

　　“兰兰，妈对不起你。”

　　王兰兰愣住了：“妈，你说什么呢……”

　　“十年前，建国刚走的时候，妈说了很多混账话。”奶奶的声音颤抖，“说你克夫，说你命硬……那是妈糊涂，是妈伤心过头了，胡言乱语。”

　　她眼圈红了：“这十年，妈看着你一个人撑起这个家，看着你把然然培养得这么好，看着你孝顺我们老两口……妈心里明白，你是最好的媳妇，最好的女儿。”

　　“妈……”王兰兰也红了眼眶。

　　“妈今天正式跟你道歉。”奶奶深深鞠躬，“兰兰，对不起。请你原谅妈。”

　　王兰兰赶紧扶起婆婆：“妈，快别这样。我从来没怪过你。”

　　“你越不怪，妈心里越难受。”奶奶的眼泪掉下来，“这十年，你一句怨言都没有，对妈比亲女儿还好。妈知道，你是真把妈当亲妈。”

　　“你就是我亲妈。”王兰兰也哭了，“从我嫁给建国那天起，你就是我亲妈。”

　　婆媳俩抱头痛哭。十年的心结，在这一刻彻底解开。

　　李悠然和爷爷在一旁看着，也红了眼眶。爷爷走过去，拍拍老伴的背：“行了，大过年的，哭什么。该高兴。”

　　“对，高兴。”奶奶擦擦眼泪，破涕为笑，“我们然然考上复旦了，兰兰退休享福了，我们老两口身体硬朗，该高兴。”

　　王兰兰握住婆婆的手：“妈，谢谢你。谢谢你这些年帮我带然然，谢谢你对我的包容。”

　　“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谢。”

　　那一晚，家里的气氛格外温馨。十年的隔阂烟消云散，真正的和解达成了。

　　春节后，李悠然回上海上学。王兰兰继续她的退休生活，但多了一项任务——每周和女儿视频，听她讲学校的事，讲和辞平的恋爱进展。

　　“妈，辞平说他暑假想来桐镇看看。”四月份的一次视频，李悠然说。

　　“来啊，欢迎。”王兰兰说，“妈给他做好吃的。”

　　“他说想看看咱们家的‘房产帝国’。”李悠然笑。

　　“什么帝国，就是几套房子。”

　　“二十多套呢，还不算帝国？”

　　母女俩都笑了。

　　挂掉视频，王兰兰走到窗前。院子里的月季开花了，粉的，红的，很漂亮。爷爷在浇水，奶奶在修剪枝叶。

　　阳光很好，风很温柔。

　　2011年五月的一个下午，阳光明媚。

　　王兰兰和婆婆坐在市里房子的花园里喝下午茶。小圆桌上摆着茶壶、茶杯，还有奶奶刚做的绿豆糕。

　　院子里，爷爷种的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黄的，争奇斗艳。角落里的小菜园里，西红柿开始挂果，黄瓜藤爬满了架子。

　　“兰兰，这茶怎么样？”奶奶问。

　　“好喝，妈你买的？”

　　“然然寄来的，说是叫什么……铁观音。”奶奶说，“这孩子，总是寄东西回来。”

　　“她孝顺。”王兰兰笑。

　　正说着，王兰兰的手机响了。是李悠然。

　　“妈，在干嘛呢？”

　　“和奶奶在花园喝茶。你呢？”

　　“刚下课。”李悠然的声音带着笑意，“妈，跟你说个事。辞平他们家的公司想投资房地产，他爸让我给点建议。”

　　“你怎么说？”

　　“我分析了几个板块，推荐了浦东前滩那块。”李悠然说，“结果他们真去考察了，说我的眼光很准，准备投。”

　　王兰兰笑了：“那是，我女儿的眼光，能不准吗？”

　　“辞平刚才还跟我说：‘救命啊，女朋友投资眼光太好怎么办？压力好大。’”

　　王兰兰和奶奶都笑起来。

　　“那你怎么回？”王兰兰问。

　　“我说：‘那你得努力了，不然追不上我的脚步。’”李悠然的声音里满是自信。

　　“调皮。”王兰兰嗔道，“对人家好点。”

　　“知道啦。对了妈，暑假我真带辞平回来，你准备准备。”

　　“早准备好了。房间都收拾好了，就等你们回来。”

　　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王兰兰放下手机，脸上还带着笑。

　　“然然越来越能干了。”奶奶感慨，“比她爸强。”

　　“比她妈也强。”王兰兰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下来，斑斑驳驳。风吹过，带来花香和青草的味道。

　　王兰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化开，微苦，回甘。

　　她抬头，看向客厅。透过玻璃门，能看到墙上丈夫的遗像。照片里的人穿着白衬衫，笑得露出牙齿，眼睛眯成一条缝。

　　十年了，照片有些发黄，但笑容依旧温暖。

　　王兰兰举起茶杯，对着照片的方向，轻声说：

　　“建国，你看到了吗？我们都很好。房子很多，爱也很多。”

　　“然然长大了，很优秀。我退休了，很清闲。爸妈身体硬朗，很享福。”

　　“你在那边，放心吧。”

　　风吹过，照片微微晃动，像在点头。

　　奶奶也看向照片，轻声说：“建国啊，妈以前糊涂，说了不该说的话。你别怪妈。现在妈明白了，兰兰是咱们家最好的媳妇，然然是咱们家最好的孙女。”

　　爷爷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也朝着照片的方向举了举。

　　院子里，阳光正好，花开正艳。

　　十年风雨，十年成长。从失去到拥有，从悲伤到新生。

　　她们用爱和勇气，建起了一个家，建起了一份事业，建起了一个未来。

　　房子会旧，人会老，但爱不会。

　　它会像院子里的月季，年复一年，开出新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