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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出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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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南没有与她见面，只远远的看了她一眼，确定是战友交代自己看顾的人，来不及打招呼就被叫去开会了。
所以冯思橙不知道自己与牢房和农场改造点擦肩而过，还以为是纪三爷帮了她。
她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八点钟，万籁俱寂的夜晚，除了身后的警察局还有微弱的晕黄色灯光之外，其他地方静悄悄的，漆黑一片。
“你住哪？我送你吧。”显然送她出来的男警察也觉得这么晚了让一个妙龄姑娘自己回家不太安全。
“不用，就在前面两个路口，钢铁厂家属院隔壁。”
“真不用？”
“不用了，我自保还行。”看了眼男警察一米六五的头顶，冯思橙谦虚道，真遇到危险，还不知道谁保护谁，这位警察的体格看着不怎么健壮。
男警察神色一顿，想起来面前女孩的丰功伟绩，不再执着送她回家，与她告别转身进入局里。
踏着月色，冯思橙迅速往家赶去，她现在住的地方是租的一间民房，也是吴阿姨帮忙介绍的，两个房间的小平层还有个小院子。
最令她满意的是，院子和房子都被用墙砖围了起来，这可大大方便她练武，不用担心被围观，私密感很强。
她爽快的放弃食品厂的工作给冯不凡，不仅仅是因为想跟冯家掰扯清楚，也是因为食品厂的筒子楼一点私密都没有，晚上放几个屁隔壁和楼下都清清楚楚。
这对于身怀秘密的她来说是极不方便的，这次换工作最终留在钢铁厂，也是因为这套房子非常合她心意。
发生了这么多事，她还没到钢铁厂上班几天就连续请假，明天说什么都要去上班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刚到厂里，忽然被通知去部长办公室一趟，屋里面不止有运输部的部长，还有钢铁厂厂长和后勤部部长。
三堂会审的架势换成别人肯定会紧张，但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连穿越重生这样的事她都经历过两轮了，这点场面还不算什么。
“厂长，部长，你们找我？”
“冯同志，找你来是想听一下你的意愿，厂里想安排你跑一趟长途，你这边有困难吗？”
“当然没问题。”她爽快的回答显然让面前的几人非常满意。
“那行，这两天你准备准备，后天出车。”说话的是姚旭东，这趟行程是他们讨论一个星期才讨论出的结果。
冯思橙的背调没问题，按理说早该被安排运输的工作，他们钢铁厂作为东三角主要钢铁输出单位，每天的工作量还是挺大的，尤其是运输。
要不是实在招不到司机，眼前这姑娘根本没可能这么轻易进入钢铁厂，他们钢铁厂福利好工资高，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好单位，如今招都招了，也不能天天只让她干杂活，其他司机都开始闹情绪了。
“厂长，副厂长，部长，我有个请求。”
“你说。”魏广接过话头问，对她有附加条件一点也不稀奇，啧，女人就是麻烦。
“我想独自出车！”
“不行”“不可以”“想都别想，”乍一听到这消息，三人的第一时间出言反对。
“冯同志，组织上是不会让一个年轻女同志独自开车上路的，这不仅仅是为了车上的货物安全，更是对你们的安全负责，更何况据我所知你的驾照也才拿到手。”张学林严肃的看着面前的年轻女同志，他是个老同志了，已经在钢铁厂干了快三十年，解放前就在这里看着厂子从被太阳鬼祸害的残拓中慢慢壮大。
“真的不行吗？我会点拳脚，一路上也不怕有劫道的。”
“不行，绝对不行。”张学林坚定的一口回绝，他现在有些后悔提议让这位女同志出车了，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怪不得他找李怀安那个老伙计打听情况的时候，他的表情这么奇怪，仿佛松了口气的样子。
冯思橙耸耸肩 ，也不是特别失望，总归目的达成了，她只是想给其他人一种暗示。
一旦厂里缺少独自送货的司机，能够想起来她，她十分愿意独自出车。
从办公室里出来，冯思橙来到后勤部，停车场就在后勤隔壁的大厂房里，里面有三辆深蓝色的高栏货车。
每一辆车都被擦的锃光瓦亮，可见开车的人多么爱惜它们。
这个厂房非常空旷，只在靠墙的位置有一排工具还有柜子，三辆车只占据了这个厂房三分之一的空间，钢铁厂有八辆大货车还有两辆小的厢式货车。
其中五辆货车和两辆小货车已经开出去送货了，冯思橙即将要上的车车牌是X·6388T。
“董师傅，保养呢？我来帮忙。”
董为国看着她年轻稚嫩的脸，摆摆手，“哪能让你干这埋汰活？这都是我们大老爷们干的事。”
“我说老董，你他娘的还懂得怜香惜玉呢，小心你家母老虎吃了你。”
“她敢！反了她了，娘们唧唧的敢跟老爷们动手。”
“呦呦呦，看看老董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他说了算呢。”
“哼，你们懂什么，老子那是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冯思橙抱着手臂，斜靠在车厢旁 微笑着看着几个年龄不小的男人聊天打屁，她刚来钢铁厂的时候他们都不太自在，她的年龄跟他们的儿女差不多，看起来软绵绵娇气的很，哪里像是开大车司机的。
她也没有多说废话向他们解释，而是上车几个漂移，精准丝滑的把车倒进两辆车之间停好，漂亮的技术让在场的老司机都给了她一个大拇指，一手一个大车轮子抡了两圈，从此再也没有人说她技术不行，身娇体弱是来这混日子的话。
只是大家都是出来工作的，拿着同样的工资，她总是不出车其他人难免心里不舒坦。
“小冯，后天厂里安排你跟我一起出车这事你知道了吗？”
“知道，到时候得请董师傅多多指点了。”
“哈哈，指点谈不上，就你这技术，我就不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冯思橙没有说过分谦让的话，只是笑着拿起扳手帮忙检车。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到了出发的日子，厂里惯例给出车司机准备好全国粮票，并且把可能用到的票据整理好交给老董。
冯思橙瞄了眼，工业券她还能理解，万一车子出现问题，可以及时买通用零件替换，但是糖票是做什么用的？他们半路还需要买糖吃吗？
看出来她的疑惑，董为国笑着解释道：“这是厂里给咱们司机的福利，免得咱们头晕。”
低血糖？冯思橙理解的点头，饥荒才过去三年，大家的身体都还没有恢复，很多人都或多或少有点低血糖的毛病，厚厚的一沓票券接收完，天色也不早了，他们把缆绳捆好立刻就出发了。
这次他们要去送货的地方是靠近北方，是华国东北方向最大的勘探基地。
出了新市不久，人烟稀少，董为国把车交给冯思橙开，“这儿人少，开快点没事，你开一会吧，下午咱们再换。”
“行。”
两人交换完位置，老董窝在座椅上很快睡了过去，摇晃的车非但没有惊醒他，反而非常助眠，他睡得更沉了。
冯思橙高兴的转着方向盘脚下的油门一脚到底，汽车抖动了下‘轰’的一声往前飞蹿，附近都是荒野，没有人，给她开车提供了方便。
等到董师傅被饿醒的时候发现，外面天都黑了。
“你怎么没叫我？”
“董师傅你好好休息吧，我年轻不累。”冯思橙意犹未尽的磨了磨方向盘。
“你这丫头也太实心眼了，咱们这趟可不是开一天两天，在路上的时间早着呢，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也觉得自己熬个三天三夜没问题，实际上等你开了一天就会知道了，咱们都是肉体凡胎，这工作没你想的这么容易。”
“嗯，我知道了董师傅。”
“走咱们一起吃饭吧，这家饭店我们经常来，味道还不错。”
接下来的路程还算顺利，车子在路上坏了一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好在他们带的备用配件能换，不然真的要耽误不少时间。
现在还没有高速公路，他们开的地段多是泥路，坑坑洼洼不说，粉尘特别大，进入十一月之后，北方进入干冷季节，天阴沉沉的，风刮在脸上刺刺的疼。
顺利的与勘探基地的交接完，他们准备返回最近的城市修整一下再回去。
“等等，董师傅，等一等，你们单位来电话了。”
“什么？”冯思橙诧异的看着跑过来接货的负责人。
“咳咳，你们厂刚才打来电话要找董师傅，五分钟之后还会打来，让你们等一等，也许有什么急事吧。”
“谢谢你张同志，那我们一起过去等一下。”
“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办公室。”
“谢谢张同志。”
“客气什么，都是兄弟单位的同志。”
寒暄两句，两人跟着这位姓张的同志来到他们的大办公室，里面来来往往许多人，手里都拿着厚厚的资料，埋头算着什么，偶尔有人匆匆跑出去。
张同志给他们倒了杯水，就被人匆匆喊走，他们等了大约两分钟，电话声响起，董为国接起了电话。
“喂……喂……是董为国董师傅吗？”
“是，是我，您是？”
“我是魏广。”
“魏厂长？”冯思橙发现董师傅坐着的姿势瞬间笔挺了不少，呼吸都放轻了两分。
“董师傅，黄师傅那里出事了，你现在必须马上赶过去把车开回厂里来。”
“老黄？他们不是跑蓝市那边吗？出什么事了？”
“具体电话里也说不清，总之现在需要你尽快赶到蓝市托托瓦尔把车开回来，老黄昏迷不醒……石林的腿……没了。”
“…………怎么会这样！”董为国脸色苍白的捏着电话，心里挣扎不已，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
他家里还有老人孩子需要照顾，万一…………。
一只素白柔软的手从董为国手中接过电话，顺着手臂，他看着小姑娘冷静沉着的脸，心忽然被扎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
刚准备抢回来，冯思橙的声音已经从听筒这边传到对面，他们听到了她的话。
“董师傅留下，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