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梦不凡》雨木淋

5、奔波 小太监把我

　　小太监把我搬到指定位置后连忙跑开了，我看着四下无人就钻出来，趁着午时大部分宫人都去吃午饭了，走小道回到冷宫。
　　一进冷宫院子就看小七蹲在台阶上数蚂蚁，一听见门口有声音连忙抬起头看，看见是我后忙跌跌撞撞跑来。
　　我心里暖洋洋的，这种有人一直等待着的感觉让我有了点归属感。我摸了摸小七毛茸茸的小脑袋，然后拉着他把东西一点点搬进来。
　　我去台子上取来午饭，然后翻找出牛肉，掰成一丝一丝的喂给小七，小七太久没沾过荤腥，这一餐吃得狼吞虎咽的，看小七吃完，我自己也刨了几口后就去清点买来的东西。
　　小七就像个跟屁虫，一直跟着我，我也乐得如此，让我在这陌生的时空中有了牵挂。
　　我能随便出去，可小七不行，他太显眼了，如果踏出冷宫一步可能就是杀生之祸，小七的天地就这冷宫一方，所以我打算尽我所能把它打造的干净明亮一点。
　　我拿着木材敲敲打打，给鸡盖了个窝，小七乖乖的靠着我的背看着这对他很陌生的动物。我指着鸡说：“小七，以后咋们就有鸡蛋咯，等母鸡孵出小鸡来我们还能吃鸡肉。吃了这些你就能长高高啦。”
　　他抬起头，露出治愈系的微笑，怯生生地摸了摸小鸡的羽毛，一只脚弯曲着，一只脚靠后似乎只要小鸡有动作他就会立刻弹射起来一样。
　　如今这般模样，我是完全没料到自从小七熟悉了小鸡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日日夜夜口袋里都放着只小鸡。孩子嘛，果然是这世界上最纯粹、善良的人。
　　用指尖点了点他的脑袋，我想好似从那天后小七活泼了不少，爱笑也爱闹了，果然是宫里人们对小七的态度导致的，小七并不适合这宫内的生活，当务之急还是得快点教小七东西，为以后出了这冷宫做准备。
　　和他玩闹了会，就拿着铲子翻土种菜籽，他也学着我的样子有模有样的蹲在地上翻土。这孩子应该还是挺聪明的。
　　收拾完这一切已经晚上了，我烧了点水给小七和自己洗了个澡然后盖着新被褥睡了个美觉。
　　第二天，天刚刚蒙蒙亮，我取了鸡蛋煮好。
　　摇醒小七，我打算现在就开始教他知识。他8岁了，其他皇子这个年纪已经开始学四书五经了，我并不想小七承担皇子的责任，希望他能有愉快的童年，但没办法，为了让小七能尽快有能力自己生活，他必须要尽快成熟起来。
　　我拿着木棒先从简单的字，一个一个教小七。没想到小七还真是个天才，每个字他看一遍就记得了，我的小七果然聪明，但同时我又怕他的记忆力太出色，这样他得多痛苦啊，一直记得自己的母亲被害，自己被宫中之人嫌弃、欺负。
　　看着他天真的笑脸我暗暗下定决心，我会尽全力好好保护小七的。
　　教了一上午小七习字后，我们都累了于是吃完午饭我就带小七去喂鸡、种菜，算是换换脑子。下午我就给他讲《孙子兵法》，我怕这孩子长大的环境只有我一个人，人会变得太过单纯善良，以后被欺负。
　　晚上我就带着他躺在躺椅上，看着夜空，给他讲故事。这么小的孩子愣是在我给他安排的这么满的学习时间里没有一丝抱怨，反而体现出浓厚的兴趣。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我也不觉得无聊，反而因为小七求知若渴的态度我过的很充实。就这样过了一周，我想着大概可以出宫去收取诗歌的费用了，顺便再带点生活补给回来。
　　这次不能再跟着车出去了，次数多了总会漏出马脚。我打算去找个出宫令牌来看看，伪造一下。
　　没一会我就确定了目标，上次见到的老熟人，和我同期的宫女。那小太监我是不敢去找他，万一我六皇子丫鬟的马甲被摘下来了就完蛋了。我写了些字让小七学习，安顿好他后，就溜出冷宫了。
　　我找到之前一位对我还算不错的礼教司仪，扫视了她的住所一圈，真正好的东西没有，小的一些精细玩意倒是不少，想来也不是她的俸禄能承担的起的，想好对策，泪眼婆娑的对她假意哭诉：“嬷嬷，我真不该啊，不知当时脑子犯什么抽，干了那么多蠢事。现如今在冷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看着我，也许是把我分配入冷宫心中对我有些愧疚，说道：“是啊，你当时如果听劝就好了，干嘛非要寻死觅活的。那碧儿就说七皇子就是个小魔鬼，害她一去冷宫就摔断了腿，你没事吧？”
　　这令我有些惊讶，七皇子那么小在我面前那么乖，咋可能？只怕是她自己摔断了腿，怪小七让她触霉头了吧。于是我没深究，利用她不多的愧疚接着往下问：“是啊，这日子太苦了。我记得之前和我同期的好友好似去了六皇子哪儿，嬷嬷能帮我联系到她吗？”
　　嬷嬷愣了一下道：“你说小翠？她估计是没能力帮到你的，你也别怪她，当时你和她跑去御花园，虽是她提出去的，但是你自己脚滑掉进去的。”
　　好家伙，这我啥都没说呢她就全吐出来了。看来估计就是这小翠为了成为六皇子丫鬟把原主推下去的吧。
　　我抬抬眼，努力的挤出些眼泪：“嬷嬷，我自是知道的，都是我命不好自己掉下去的。我找小翠姐姐是为了在宫中一起学习的友谊，我过得实在是太苦了，想找朋友诉诉苦。”
　　顿了顿我又说道：“嬷嬷，这宫里也用不上钱，我以后的月银嬷嬷帮我领吧，也算是孝敬嬷嬷了。”
　　看着嬷嬷眼底的贪婪，我就知道事成了，虽我是七皇子的贴身丫鬟但按照职位我的月银还是有5两的，这都足够普通人家大鱼大肉的生活一个月了。
　　虽我有月钱，但毕竟是七皇子的丫鬟，能不能到我手上又是另一码事，还不如直接让这嬷嬷去和那些想吞我月钱的人抢去。
　　她思考了会，点点头：“我果然没看错你啊，是个乖孩子，够孝顺，明天下午我帮你把小翠叫出来，到时就这儿见吧。”
　　我欠欠身，笑着说：“是芸儿应该的。”
　　在回冷宫的途中，我就想好了，这小翠因该为杀死原主负责任，之前是我不想待在这儿一心想回家，所以没追究。既然我打算留在这一段时间，那么原主之死是不能就这么算了。
　　打开冷宫宫门后，一团影子扑入我的怀里，我心中一软，摸摸小七的脑袋柔声问他：“字学完了吗？”
　　“学完啦，学完啦。小七乖吧”圆溜溜的眼里熠熠生辉，“小七想听姐姐讲故事。”
　　看着这小可爱样，我捏捏他的小脸。这孩子对孙子兵法喜欢的紧，回想起我小时候，被爸爸逼着读完的场景，不由得发笑，如果爸爸遇到小七定是喜欢的紧。
　　第二日。
　　嬷嬷如约将小翠叫了出来，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就退出了房门。宫中的人儿都是人精，自是知道与我留下私密空间的。
　　她眼中带着一抹探究与恐慌，嬷嬷一走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找我来何事？”
　　这小翠看样子年纪也就12岁左右，若真是她害死的原主，那此人心思可太歹毒了。
　　我拉着凳子靠近小翠，拉着她的手以示亲近，目光含泪柔声道：“好姐姐，好长段时间未见，我甚是思念你与大家。如若不是当时落水，想来我和你应还是在一起扶持的姐妹，幸亏当时你与我相伴去的御花园，否则你我现如今怕是阴阳两隔。”
　　埋下头我假意啜泣了几声，接着道：“姐姐，妹妹我如今跟着那七皇子，日日都在怀念我们姐妹入宫后的那段时间，也不知姐姐过得是否如意。”
　　看着她眼中的疑虑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傲慢劲：“自然，那时在桥头，你非要看什么水中鱼，脚底一滑栽入水中。要不是我跑回来告诉嬷嬷们，哪还有你的命可活？”
　　说罢，昂昂脑袋继续道：“连路都走不好的人，有什么资格去照顾六皇子，你快打消你那不该有的念头吧。”
　　我在心中冷笑一声，这回我终是确认了杀害原主的果真是她，小小年纪连谎话都讲不好就出手害人，御花园中并未掌灯，入夜伸手不见五指的，原主如何能观鱼。退一万步说，若真是愿救原主性命，为何不直接找到巡逻太监相救，何顾跑那么远来找礼教司仪？
　　在宫中害人也会被处以死刑，虽想以她害人来使她受到惩罚。
　　但一来，时间过了这么久，即使有证据也早已消失，更何况没有现代的高科技刑侦手段，当时黑灯瞎火怕是没有目击者，我又占据了这具身体，根本没有可能取得证据。
　　二来，我一个没有靠山的小宫女，谁又愿意为我主持公道呢？只能我自己出手为原主讨回公道了。
　　心下百转千回，对她厌恶极了，但面上连忙谄媚地对她笑了笑“好姐姐，我自是知道的。我们同期里就属你的能力最强，只是妹妹如今怕是永无出头之日了，不知姐姐能否与我说道说道你在这六皇子殿中的种种好处，让妹妹我能在午夜梦回之际做做美梦，也算是有个念想。”
　　她的眼睛亮了亮，是了，在这年纪最是藏不住事，尤其是能炫耀的事。
　　她傲慢的如同一只孔雀，将声音抬高了好几个度，滔滔不绝地讲了好半天她如何被委以重任、如何取得六皇子欢心、得了如何多的赏赐······
　　终于，在我脸都快笑僵之际，等来了我真正的目的。
　　“六皇子殿中的管事嬷嬷可器重我了，把出宫采买新奇玩意儿的任务交给了我。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谁叫我明白六皇子心中所好呢。”
　　我连忙接道，深怕她继续说下去：“那是，姐姐可真是冰雪聪明、蕙质兰心呢，连出宫这种大事都交给了姐姐，姐姐果真人中龙凤。只是怪妹妹太过寡闻，这进了宫该如何能出去呢？”
　　她鄙夷地看了我一眼：“你自是不能得知，卯时拿着令牌往偏门处去，午时关偏门前再归来便是。”
　　我面带好奇问道“那会有宫女或者太监出去了便不愿再回来吗？”
　　“自是不可能，且不说我们都是削尖脑袋才能进宫。就算有不开眼的跑了，午时偏门关闭，吃午饭时也会有嬷嬷来查人，如若未回可是要掉脑袋的，这谁敢。”她翻了个白眼，似是觉得我这问题有多愚蠢。
　　我暗想，那我便不必担心，毕竟这冷宫向来就没有人烟，谁回来查我？于是，我假作惊异样：“有这等好东西，那姐姐每日便可出宫看望父母，然后再回来照顾父母。这真是忠孝两全的好法子！姐姐能否把令牌给妹妹瞻仰一二？”
　　她骄傲地取下腰间令牌，递给我道：“让你开开眼，毕竟这可不是你以后能碰触到的东西了。”
　　说着她顿了顿，轻蔑的说道：“果真是七皇子的人，没见识。这出宫怎可日日都出，自是主子需要才行，一周能出去个两次已是不易。”然后继续叨叨着她的那些“丰功伟绩”。
　　我没理会她的讥讽，仔仔细细地看这令牌的每个刻痕，指腹感受着令牌的每一寸细微差别，把它们默默记在脑中。
　　等记妥后，我把令牌还给了她，又附和了她几句，问道：“姐姐乃是京城中人，又如此孝顺善良，这过两天要发俸禄了，定是要回家咯，我真羡慕姐姐家庭美满，真是幸福。”
　　“自然。明日领完工钱，我后日便可回家。”说完，过摸着她也该回宫。我匆匆说了几句奉承她的话就和她与嬷嬷道别。
　　回到冷宫，我连忙翻找出相似的木材，一笔笔刻下脑海中令牌的模样。许是太久没碰过雕刻了，磕磕绊绊刻了好几块才最终满意。
　　小七期间一直乖乖的靠着我的背，安安静静复习之前学习的字，并未打扰我，这孩子懂事的令人心疼。小七是个天才，这一周多的时间，已经基本掌握了能看书的词汇量，我想着这次出去可以给小七带几本书，让他多了解了解这是世界的智慧。
　　看我雕完，小七连忙凑了上来。我正想揉揉他的头以示夸奖，他就拉住了我的手，放置嘴边，轻轻地吹风。这时我才意识到我的手在刚刚的雕刻中被划了一道道的伤口。
　　等了一会，我抽出手对小七说：“小七，没事啦。小七的呼呼有神奇的力量，姐姐不疼啦，走咱吃晚饭去。”
　　小七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我，心疼地说：“不许受伤了！”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