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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五十四章 井水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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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秀才庙的大门，里头的摆设几乎未变。
香案仍在，神像依旧，只是原本笼罩四周的结界全然消失，荒凉之气比从前更甚，墙壁斑驳，残破得像是被岁月与魔气同时啃噬过。
”这样看来邪神是真除了，可这魔气又毁了这地方。”慕慕望着四壁残痕，声音有些低。她不自觉想起此刻已化作无神剑的净澄。
南宫凰自进庙起便心不在焉，像是在找什么。直到此刻，他才忽然开口：”我要去当初发现邪神的地方看看。”
”主上，那里有何古怪？”慕慕下意识皱眉。她对那地方本能排斥毕竟那里曾让她石化还差点魂断于此。
”生死局。”
南宫凰与玄彧几乎同时说出这三个字。
”生死局？”慕慕怔住。这名词她前世听凤凰提过，却从未真正明白其用途。只知它存在，却不知它为何而设。
南宫凰走在最前头，脚步极快，却在抵达原本阵法所在之地时猛然停住。
”不见了……”
原本该有的阵痕、灵力流转的轨迹，全数消失。
玄彧其实早在南癸洪水爆发时便隐约起疑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猜测。此刻见南宫凰停步，他心底那份猜疑反倒更加清晰。
”主上，什么不见了？”慕慕问。
”生死局。”南宫凰转头看向玄彧，”那时秀才庙里的……会不会根本不是真正的生死局？”
生死局是他所创。
可失去第一世记忆的他，对这个局却如同陌生人。
他见玄彧沉默，语气更低了几分：”如果你的法力因五神珠离散而减弱，那魔气理当也是如此。但刚才那股气息……不对。”
他望向四周，声音压得极轻：”我在想……会不会我们早就进了真正的生死局。”
或许，自五神珠四散那一刻起，他们便已身在局中。
慕慕脸色微变：”可生死局不是主上您创的吗？若真是如此，天下还有谁能布下第二个生死局？五钥山的师祖们或许可以，但他们早已不在人世。”
她越说越觉得荒谬，”难不成所有人都在局里？这未免也太—”
玄彧走上前一步，摸着下巴沈声道：”也不好说。五钥山这几千万年确实有人飞升，如今还在天庭。但若这真是生死局，布局之人功力必在我之上。那群人……做不到。”
这话说得平静，却已是极高的评价。
慕慕仍不死心：”会不会根本不是生死局？主上，也许您多想了。不过……当初您设下这个局，是为了什么？据说是为杀人，可要杀谁？”
”我。”
玄彧毫不犹豫地举手。
空气瞬间沈了下来。
第二世的他们知道生死局的存在，也知道它与堕魔有关。但那都是「后来的他们」推论得出的结论。
真正创局之时的凤凰，究竟意欲何为？
会不会，生死局从来就不是为了杀堕魔？
”你能想起什么吗？”南宫凰问。
玄彧苦笑。他自己也知道这是白问。若真想得起，他们早破局了。
慕慕欲言又止：”入生死局总该有征兆吧？或许—”
她话到一半便吞了回去。这一世的凤凰对生死局一无所知，再追问也无益。
可她忽然灵光一闪：”那只要让主上恢复第一世的记忆，不就知道我们是否真在局中了？”
话音落下，三人皆沉默。
若记忆真能说恢复就恢复，他们又何必兜这么大的圈？
玄彧最终开口：”恢复那段记忆没那么容易。况且这是否真是生死局仍未有定论。与其困在这里猜测，不如按原计划先去爻国。”
他取出那颗神珠，淡淡道：”至少我们已找回一颗。这条路，没有走错。”
众人皆点头。
从南癸至爻国一路灾象频仍。南宫凰能救则救，却终究只是杯水车薪。若不解决源头，这些天灾便会如轮回般不断重现。
五大洲之上，除南癸与爻国外，还有无数小国与部落深陷劫难。
他们只能加紧脚步。
然而，当三人即将抵达爻国边境时，却同时停下。
脚下大地龟裂，焦黑如炭。
烈日高悬，炙烤着整片荒原—与南癸连日暴雨形成极端对比。
更骇人的是—
龟裂的土地之上，竟铺满干尸。
像是被吸干了所有血肉与水分，只剩皮骨相贴，姿态扭曲。
慕慕强忍不适，上前探查一番，才回到两人身旁，神色凝重。
”这些干尸体内血水全无。”她低声道，”可奇怪的是—他们身上都有紫斑，像是中毒之兆。”
还未到城门，邻近村庄便出现这等景象。
这是天灾，亦或者人祸？
风忽然掠过荒地，带起一阵沙尘。
远处城门紧闭，无一人声。
南宫凰默默移动脚步，想靠近那些干尸仔细查看。
玄彧见状，立刻变出一面帕子，替他遮住口鼻。
”别太近。”
南宫凰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为凡人对于魔气完全不能免疫，中毒的可能也是有的。他微微一愣，回头向玄彧点了点头。
”多谢。”
慕慕站在稍远处，不敢再靠近。她皱着眉道：”魔气能让所有人都中毒？”
她如今虽有修为，但也只是比凡人多修炼些时日，并非真正神体，魔气若浓，她一样会受侵蚀。
玄彧盯着地上的干尸，沉吟片刻道：”若是魔气，未免太大费周章。”
他抬脚轻轻踢开一具干尸的手臂，骨节干裂作响。
”这样子，反倒更像是—集体中毒。”
南宫凰蹲下来仔细观察那些紫斑，沉思片刻。
”可如今灾害不断，又有谁会在这时候动这种心思？”
慕慕忽然道：”会不会是食物？你看爻国附近寸草不生，若百姓缺粮……”
她话还没说完。
三人几乎同时开口：”水。”
话音落下，三人对视了一眼。
玄彧先开口：”分头找水源？”
他看向南宫凰。
虽然这些干尸已经无法挽回，但至少能避免再有人受害，也算替他们讨个公道。
南宫凰点头。
爻国城门附近的村落本就人口不多。许多百姓因务农或狩猎，常常深夜出入，而城门夜里早早落锁，因此不少人便在城门外不远处搭屋居住。
玄彧与南宫凰并肩往村内走去，慕慕则往另一侧探查。
走了几步，玄彧低声问：”这事你怎么看？”
南宫凰沉默片刻，才道：”我一直有个想法。”
玄彧侧目看他。
”你说五神珠若聚在一起，魔尊便有机会现世。但现在……几乎每当神珠出现的地方，都伴随着灾祸。”
玄彧眉头微挑。
”你是说—”
”这里或许也有五神珠。”南宫凰道。
说完他自己也有些犹豫。
”只是感觉而已，我也不确定。”
玄彧倒没有否定。
”有没有都无妨。”他淡淡道，”先把这村子查清楚再说。地方不大，应该很快能看出端倪。”
两人一路查看。
除了那些横陈的干尸，村子里几乎再没有活人的痕迹。
直到他们走到村中央，才发现两口井。
一口井早已干涸。
井口边缘布满裂痕，井壁积着厚厚的尘土，看起来像是多年未曾使用。
若曾有水，理应留下水痕，但井底干得彻底，显然荒废已久。
而另一口井—
却有水。
玄彧俯身探查过，水质清澈，气息也并无异常。
他不禁皱眉。
”难道猜错了，不是水源的问题……”
南宫凰却盯着那两口井看了许久。
”那也未必。”
玄彧看向他。
南宫凰指了指两口井之间的距离。
”你看。”
”这两口井相距不过十步。”
他语气慢了下来。
”可一口干得彻底，一口却有水。”
玄彧也沉默了。
若是凿井失败，就没有留着必要。
既无用处，万一又有孩童经过，一不小心跌落，岂不是白白送命？
既然没封，就代表—
它曾经有用。
南宫凰盯着那口干井，低声道：”相距不出十步，说这口井没问题，我可不信。”
风从井口吹过。
井底深处，似乎有什么声音，轻轻回响了一下。
南宫凰舀起一桶水，倒入那口干涸的井中。
下一刻井底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响。
紧接着，井中竟自行涌出了水。
起初只是细细一股，随后越涌越急，不过片刻便涨至井口边缘，几乎要满溢而出。
南宫凰微微一愣。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井底是否藏着什么异物，没想到竟阴差阳错发现了这口井的怪异之处。
玄彧盯着那井水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五洲全闻》里记载过一样稀宝。”
他侧头看向南宫凰。
”你说，这口井像不像？”
南宫凰心中一动。
这是想到同一处去了。
《五洲全闻》中记载的神祇、神物、稀宝不计其数。当初他只是当作话本翻看，没想到如今书中的东西竟一样样在现世中出现。
南宫凰若有所思地说：”这《五洲全闻》……到底是谁编纂的？寻常人不可能知道这些。”
玄彧也沉默了一瞬。
他有记忆以来，《五洲全闻》便已在世间流传甚久。当初他也只当消遣翻阅，如今才发现书中记载竟一一成真。
”也许总有一天会知道。”玄彧淡淡道，”不过现在—”
他看向那口井。
”先弄清这东西。”
南宫凰问：”有什么问题吗？”
玄彧抬手施法，灵力探入井中。
过了片刻，他眼神微沈。
”看来这些干尸……都是喝了这口井的水。”
就在这时，慕慕从村外走回来。
她看见两口井时愣了一下：”外面没有其他水源，我就回来找你们了。”
她走近几步，疑惑地看着井口。
”这两口井有古怪？”
玄彧轻笑一声。
”这口井啊，会生财。”
慕慕一愣。
”还有这等好事？那这些百姓岂不是傻了？若真能生财，怎会不拿？”
南宫凰却摇了摇头。
”未必。”
他看向那口井，缓缓说：”或许一开始，村民只以为这口井能引出水源。毕竟旱灾之下，有水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
他顿了顿。
”他们未必想过，丢进其他东西也可能有同样的效果。”
说到这里，他忽然皱起眉。
”可还有一个问题。”
”这井水原本没有毒，为什么现在有？而且若大家一直饮用这口井水，为何偏偏是现在才毒发？”
玄彧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凰儿。”
”如果在不缺水的时候，你会去看一口干井吗？”
南宫凰微微一怔。
玄彧继续说：”如今旱灾严重，仅存的一口井水随时可能枯竭。若有人偶然发现旁边那口井能生水自然会先取那源源不绝的水。”
南宫凰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确实最合理。
慕慕却皱眉道：”可为何这生出的水会有毒？”
玄彧没有立刻回答。
他再次施法，灵力直探井底。
忽然—
那口井猛地一震。
井口与井壁竟像幻影般消散，原地只剩下一块暗沈的铁石。
慕慕愣住了。
”这是？”
玄彧伸手将那铁石拾起。
”《五洲全闻》里称它为聚石。”
他淡淡道：”丢什么，生什么。”
”不过这块铁石本身含有大量异质之物，大概是这些物质溶入水中，才产生了剧毒。”
说完，他将聚石收入袖中。
这样的东西若落入有心之人手里，恐怕能掀起无数腥风血雨。
慕慕跟在两人身后，忽然笑道：”那如果把这铁石打造成盆子，再丢点钱财进去—岂不就是聚宝盆？”
南宫凰忍不住笑了一下。
可玄彧却忽然停住脚步。
他像是想到什么。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等等。”
他转头看向南宫凰。
目光深沉。
”如果把五神珠丢进去一颗—”
”会发生什么？”南宫凰也正看着他。
两人又同时想到了一件事。
若「聚石」真是丢什么生什么。
那么若丢进去的是「神珠」生出来的……会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