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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吃鱼 梦芷溪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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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啊!”
梦芷溪诧异。
家里农活,夫君可从来不碰,全都是她操持。
秋收都结束了,他还拿农具干嘛?
王村地势平坦,一里外有条泾河,十里外有山。
王村四十户人家全都姓王
秋收刚过,交过人丁税、田亩税,土匪又来收了一波粮,家里存粮都不够吃,熬过冬天、春天都难。
村民们都没闲着。
要么出去做工、要么在家纺纱织布,要么出来挖野菜。
“砰!”
来到村外一荒地,东仙辞抡起锄头,刨开干硬泥土,捡起一条草根在桶里洗了洗,放嘴里嚼起来。
“那不是读书人王志么,怎么吃起草根来了!”
“肯定家里断粮了,听说他欠了李老爷三十贯钱,三天后要是还不上,房子、老婆、田地都归人家了!”
“败家子啊,王老爷给他留了那么多家底,硬让他给败发光了,现在饿得吃草根,活该!”
一些挖野菜的妇人,看着嚼草根的东仙辞摇头。
“味道对,就是它!”
东仙辞吐掉涂点草根,抡起锄头,全力挖这种草根。
前身不事生产,平时运动少,身体极差。
挖了片刻,东仙辞扶腰拄着锄头,大口大口喘气。
“哟,小志,家里断粮了,开始吃起草根了!这草根不能吃,拿碗去村里要一圈,凭你读书人的名头,谁还不给你一碗饭吃。”
一个痞里痞气青年走来。
他双手抱胸、穿着脏兮兮短衬衣,破草鞋露着脚趾头。
“帮我挖这种草根,待会分你一些好处!”
东仙辞喘气求助,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总比一个人挖强。
王华,村里的流氓,无房无地也不做工,就喜欢溜达。
以往见前身总是讨好,毕竟读书人将来可能做官老爷。
自从前身败家后,王华讨好态度变成了调侃。
王华两眼一瞪:“你也不去十里八乡打听打听,以我王华的面子走到哪里没人管饭,还需要你分我草根吃。”
“分你的好处不是草根!”
若非身体太累,东仙辞懒得理这货。
说十里八乡都管他饭,实际上是他脸皮厚会蹭饭。
“别解释了,你家什么情况我了解。别犟了,去你老丈人家低个头,把这个坎过了,面子其实就是屁,再犟等你成了流氓,有你后悔的。”
无房无地产的王华一副过来人模样。
见他不愿意帮忙,东仙辞不再搭理,继续努力刨地。
王华没趣走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小志啊,这种草根不能吃,跟叔回家拿点豆面,先对付一阵子!”
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子
他身材高大、瘦骨嶙峋、双目精亮慑人,穿短衬衣、赤脚
东仙辞笑着摇头:“叔,我挖草根不是为了吃!”
王岩,原名王岩松,入伍后不知谁帮改的名。
五年前解甲归田,比前身高一辈,五服内叔伯。
他入伍前两个儿子,退伍归来五年,又造了三个娃。
家里田地不多,租了别人三十亩地,一大家子日子紧巴巴。
匀出点豆面给他这个同族,等于从七口人嘴里夺食。
“吃草根有啥,村里老一辈人,哪个没吃过草根!”
王岩瓮声瓮气,认为读书人爱面子,不承认没饭吃了。
东仙辞笑笑:“叔,我挖不动了,你能帮我挖一会么!”
“你这身子骨太弱,挖这一点草根就累成这样,得练练!”
王岩摇摇头,抓过锄头一抡,泥土如犁地翻飞。
半个时辰,荒地被刨开一大片,水桶、 竹筐装满草根。
东仙辞满脸欢喜。
“这孩子以前花天酒地,现在家败了草根都当宝贝!”
王岩眼神怜悯,放下锄头离开了。
剩下工作就省力多了:洗净草根,在石臼里捣碎。
忙活半天,东仙辞累的腰酸背痛,才收集一桶碎草根液。
走走停停拎到泾河边。
见一处水底有鱼游动,东仙辞将早上吃剩的豆麦面撒进去。
有鱼饵,鱼便越来越多,东仙辞小心翼翼将草根液倒进去。
随着草根液扩散,一条条游鱼翻白肚皮,从水底浮了上来。
一条!
两条!
三条!
……
不大一会功夫,东仙辞捞了九条大鱼,十条小鱼。
大鱼都在六斤以上,小鱼也在半斤以上,再小的就放生。
夕阳西下,东仙辞满载而归。
路过村东头四间茅屋、一个猪棚、篱笆墙扎成的小院。
“叔!”
东仙辞喊了一声。
三个穿棉袄、破裤子、露着屁股蛋小娃娃从屋里跑出来,好奇又怯懦的看着穿长袍的东仙辞。
“王志啊,你叔刚出去,有事啊?”
屋子里,一个面如土色的女人走出来,浑浊的眼神带着戒备。
“燕婶,叔下午帮了我,送几条鱼给你们吃!”
东仙辞拿出两条大鱼、五条小鱼放在门口离开。
“啊,这太多了,太多了,王志你拿回去吧!”
燕婶戒备的眼神瞬间变得震惊。
这年月缺吃少穿,接济亲人也不过一点杂粮。
谁一下子送十多斤鱼!
就是村里最有钱的李有财家,过年也舍不得买这么多鱼。
这么多鱼拿出去卖,差不多好几百文,这礼太重了。
她想不通这败家子,为什么要给她家送这么多鱼!
“我还有!”
东仙辞头也不回走了。
“鱼,鱼!”
三个小娃娃围着七条鱼开始流口水。
燕婶眼神挣扎,想把鱼杀了煮给孩子吃,又不敢。
不多久,王岩带着他的两个儿子回来。
燕婶焦急道:“当家的,王志说你帮他了,刚送来这么多鱼,你到底帮他干了什么,他送你这么多鱼!”
“我就帮他挖了一会草根,他哪来这么多鱼?”
王岩看着鱼一脸怀疑:“你没看错吧,真是王志送来的?”
这么多鱼,就是经验老道的老渔夫,也要撒网好几天。
手无缚鸡之力的王渊,怎么可能捕到这么多鱼。
“我眼睛又不瞎,王志还能认错了。”
燕婶翻了翻白眼,放下心来。
当家的真帮了王志,这鱼就能留下来,一家人煮一条吃。
其余拿去卖钱买点棉花,过年给娃娃们做件新棉裤。
“不行,不能要,不管他鱼怎么来的,他欠了李老爷那么多钱,这鱼他要卖了还账,咱不能要。”
王岩将鱼塞到木桶,提着就往外走去。
“当家的!”
燕婶祈求道:“大鱼给王志送回去卖钱,小鱼留着给孩子们吃吧,你看他们多久没吃肉了,小鱼也卖不上钱。”
看着五个咽口水孩子,王岩将六条小鱼留下,提着两条大鱼就走。
“岩叔,哪逮的两条大鱼,一条得有五六斤吧!”
村里溜达的王华围上来,看着两条鱼忍不住直咽口水。
他大半年都没沾过荤腥了。
王岩答道:“这两条鱼是王志的,我给他送过去!”
“王志的!”
王华难以置信。
那书呆子白天还在挖草根吃,怎么弄到两条大鱼的。
东仙辞刚到家门口,便被王岩追上要还鱼。
东仙辞不收:“叔,这是干啥?说了给你吃,咋又送回来了。”
“王志,小鱼叔留着,大鱼你拿去卖钱,好把债还了。”
王岩把鱼摁倒竹筐里。
“叔,这两条鱼能卖几个钱啊,根本不够还债的。”
东仙辞又将鱼拿出来:“你要是过意不去,明天叫上你的两个大儿,给我帮一天忙,我保证你以后天天有肉吃。”
“天天吃肉?”
王岩吓得一跳。
又不是官老爷,谁能天天吃肉,豆麦饭吃饱就行了。
不过看王志今天捕这么多鱼,王岩又有点期待。
“夫君去了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难道逃债跑了?”
小院屋里,梦芷溪来回踱步,心里忐忑不安。
心乱如麻之际,一道人影打开屋门,缓缓走到她跟前!
梦芷溪抬头一看,看着桶筐里装满鱼,惊诧伸手:“夫君,你哪弄这么多鱼?”
“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更不是抵押的。”
东仙辞扭身避过:“太重了,你力气小,我提就行了!”
梦芷溪身子一颤:“夫君怎么可能捕到怎么多鱼?”
东仙辞笑着说:“今晚给你做鱼吃!”
梦芷溪强颜欢笑:“夫君,煮一条小鱼你吃,我喝一点鱼汤就行了,其他的鱼带到县城卖钱。”
东仙辞挑出两条两斤小鱼:“还债我有办法了,你晚上多吃点鱼肉,别瘦的可怜兮兮的。”
梦芷溪忐忑不安!
夫君又开始花言巧语了,这些鱼肯定来路不正!
东仙辞开始杀鱼,梦芷溪要帮忙,被他赶到一边,
“别来帮忙。”
片刻功夫,两条鱼清理干净,东仙辞拎鱼进入厨房。
说是厨房,不过是一间茅屋一半堆满柴火、一半砌铁锅土灶台。
一个木柜子里面两个土陶罐:一罐白猪油、一罐发黄大颗粒盐,两个土陶碗、一个瓷盘子。
边上一个大水缸、上面一个水瓢,一个案板。
简陋的让东仙辞发怔!
“夫君,君子远油烟,你是读书人,煮饭我来吧!”
梦芷溪端着油灯进来。
“我不是君子,出去”东仙辞冷冷说道
“啧,油放的太多了,那丫头肯定又要说。”
“也罢也罢,王志犯下的错,我给他补。”
东仙辞放入两条鱼,猪油煎鱼滋啦滋啦地响着,诱人的鱼香飘出房外。
咕噜!
梦芷溪直咽口水。
“鱼,猪油煎鱼,王志家在吃鱼,比过年吃的都好!”
“好香啊,一定放了很多猪油!”
“他欠了那么多债,怎么还敢吃鱼、还敢放那么多油,真是个败家子啊!”
有村民路过,闻着空气中鱼香,步子都挪不开了。
啪!
端着土碗、想窜门看王志是吃的草根、还是吃鱼的王华,顿觉碗里的豆麦饭不香了,口水流出滴在碗沿上。
“咕噜噜!”
煮了半刻钟,东仙辞拿出盐罐,舀了一勺粗盐调味。
两条鱼乘上盘中,撒上野菜沫、浇上鱼汤、摆上桌。
瓷盘推到梦芷溪面前,东仙辞说:“吃,凉了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