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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修真16 楚溯x徐观澜 “师尊不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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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溯就这样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让人根本生不出拒绝的心思。
徐观澜藏在鬓发间的耳尖控制不住地泛起热意,一时没有答复。
楚溯耐心等了片刻,以为他不愿意,正准备收回手,徐观澜却微微低下头。
乌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那对漆黑魔角也彻底显露出来,被他沉默地送到楚溯触手可及的位置。
这个姿势莫名显得驯服。
楚溯终于如愿以偿,先在角尖上轻轻碰了一下。
触感冷硬,像是打磨光滑的墨玉,表面的鳞片却并不粗糙。
徐观澜原本搭在膝上的手也一点点收紧。
指腹沿着暗银色纹路缓慢向下,越靠近角根,温度便越高,摸上去很是舒服。
共感中骤然掠过一阵陌生的战栗,沿着他的指骨一路窜上手臂,连胸口都跟着发麻。
他动作一顿,一时分不清这份感觉究竟来自徐观澜,还是来自自己。
“疼?”
“……不疼。”
徐观澜的声音比平日低哑了一些。
楚溯抬眼看去。
徐观澜仍旧低着头,半张脸隐在垂落的乌发之后,只有耳尖红得越发明显。
呼吸听不出异样,共感中的心跳却快得毫无道理,一下又一下,几乎与楚溯自己的心跳撞在一起。
这显然不是疼。
楚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魔角大概不能随便给人摸。
按理说,他此时应该立刻收手。
但楚溯像是被什么上身了一样,根本撤不回手。
新生的魔角浑然一体,当年被剑斩断的地方早已覆上细密鳞片,再看不出半点痕迹,摸起来手感像暖玉,滑滑的无敌好摸。
而角根的温度比其他地方高出许多。
楚溯的拇指无意间在上面轻轻擦过,徐观澜搭在膝间的手下一刻便握住了他的手腕。
快的近似本能。
楚溯立马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这里不能碰。”
徐观澜没有抬头,掌心却烫得惊人。
“……不是。”
徐观澜依旧低着头,乌发遮住眉眼,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廓。
“师尊不觉得……奇怪吗?”
楚溯没听懂:“第一次见,确实有点新鲜。”
“弟子不是这个意思。”
徐观澜停了很久,才低声问:“师尊不觉得……肮脏么?”
骨上生角,皮肤覆鳞,都是血脉驳杂留下的畸形。
那些异于常人的部分,像是某种污秽终于冲破皮囊,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楚溯指尖微顿,有些不明白徐观澜的意思,明明这么好看,他想长还没有呢。
他认真评价:“为什么会这么想,我觉得很好看啊,虽然小时候的魔角很可爱,但现在这两只远比那时候威风多了。”
楚溯话音落定,系统声音随之响起。
【目标黑化值下降。】
【当前黑化值:88。】
楚溯看着新出现的数字,越发无法理解它的判定标准。
如此看来,拯救天灾级反派似乎没有想象中困难。
每天摸一摸,坚持四十四天,理论上就能完成任务,简直是双赢!
楚溯一下子乐观开朗起来。
————
窗外夜色已经淡去,远处隐约传来无回城早市开张的动静。
他正准备返回内间,房门忽然被人急促地敲响,徐观澜额前魔气重新聚拢。
漆黑魔角从楚溯掌心下缓慢隐去,最后只剩几缕乌发自指间滑过。
楚溯保持着抬手的姿势,心中莫名生出几分遗憾。
门外人见无人理会,又继续敲响,但显然不是店中伙计惯用的叩门声。
来人先敲两下,停顿片刻,又连续敲了三下。声音压得很轻,似乎害怕惊动客栈中的其他人。
徐观澜眼中的情绪顷刻散尽。
他抬手收起桌上的两枚照世镜残片,神识扫过门外,确认来人的身份以后才撤去结界。
房门刚刚打开,先前在长街上被他们救下的半魔少年便跌了进来。
他换过一身衣服,肩头却多了一道刚刚留下的伤口。血浸透衣料,沿着手臂不断往下淌。
楚溯伸手扶住他:“怎么回事?”
少年顾不上处理伤势,抬头看向徐观澜。
“昨日从长街离开后,我便一直在城南寻找,那些人原本准备将我和妹妹一起送往镜市,中途您将我救下,妹妹却不知所踪。”
说到此处,他没忍住漏出一声哽咽。
他说自己循着妹妹沿途留下的发饰和血迹追查,最终发现城南一间废弃染坊下另有空间。
“里面还关着许多人。”少年气息不稳,“有昨夜戏楼里那些傀儡守着。我听见看守说,天亮便会将他们送走。”
徐观澜取出一枚止血的丹药,弹入少年掌心。
“带路。”
废弃染坊位于无回城最南端。
三人匆忙赶到时,天边刚刚泛起一线灰白。
染坊大门紧锁,院中晾着大片褪色布匹。风从空荡荡的木架间穿过,长布随之起伏,远看如同一排吊在半空的人影。
地面残留着许多杂乱足迹,却都在院中一口枯井附近消失。
楚溯站在井边向下看了一眼。
井底没有水,只有一层用于遮蔽气息的幻阵。阵纹并不复杂,显然只是为了防备误入此地的普通人。
楚溯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丢进井中。
碎石落到半空,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水面。涟漪向四周扩散,原本幽深的井底迅速褪去,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少年受了伤,两人强留他在外面接应。楚溯与徐观澜沿着石阶进入地下。
下面比想象中宽阔。
狭长通道两侧挂着油灯,墙壁上凝结着经年不散的水汽。两人走出不远,前方便传来铁链拖过地面的声音。
两具人皮傀儡正押着一名年轻修士从牢房中出来。
那人似乎已经失去意识,双手无力垂落,后颈却烙着一道猩红印记。傀儡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肩膀,踩过地面时没有半点呼吸声。
它们很快发现了闯入者。
其中一具傀儡缓慢转过头,原本与活人无异的五官一点点扭曲。
藏在人皮下的傀儡丝骤然绷紧,苍白皮肤随之鼓起几道细长痕迹,仿佛有活物正在里面游走。
它张开嘴,喉咙里却没有发出声音。
下一刻,两具傀儡同时扑了过来。
徐观澜并指为剑,一道剑气贯穿狭长通道。
傀儡仍保持着向前扑来的动作,眉心却各自多出一个极细的孔洞。
几息之后,支撑身体的傀儡丝寸寸断裂,两张人皮失去依托,软软瘫落在地。
被它们架住的修士随之向下栽去。
楚溯及时将人扶住,探过脉搏,确认对方只是被药物封闭神识,并无性命之忧。
通道深处还关着十余人。
半魔少年的妹妹也在其中。小姑娘不过十二三岁,手腕套着乌黑锁环,脸颊留着一道擦伤,意识倒还清醒。
她看见有人靠近,第一反应不是求救,而是向牢房深处退去,伸手挡在另外两个年纪更小的孩子面前。
“别怕。”楚溯停在牢门外,安抚道:“你哥哥在上面等你。”
小姑娘怔了一下,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眼眶也迅速红了。
徐观澜斩断牢门与众人身上的锁环,楚溯则逐一检查伤势。
除了几名半魔,这里还关押着几位相貌出众的散修。他们种族不同,后颈却都烙着一道完全相同的猩红符印。
楚溯擦去其中一人颈后的血迹,终于看清藏在符印中的阵纹。
这并非用于控制人的奴印,而是一座大型传送阵被拆分以后的子阵。每一道符印都是阵法的一部分,传送时用来锁定活人的坐标。
一旦主阵启动,无论这些人是否还在牢中,都会被直接送往另一端。
徐观澜低声询问:“师尊,此阵能解吗?”
“单独抹除符印会惊动主阵,得先找到这里的阵眼。”楚溯神色微冷,目光沿着墙面扫过一圈,又忍不住看了徐观澜一眼。
“你当年连那些乱七八糟的禁法都能无师自通,怎么如今连这种阵都不会破?”
他语重心长地问:“这三年是不是光顾着看杂书了?这可不行。”
徐观澜垂下眼,俨然还是当年那个被师尊检查课业的少年。
“弟子这些年……确实疏于阵法。”
楚溯原本只是随口调侃,没想到堂堂魔尊竟真被他说得羞愧起来,一时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逗你的。这阵眼藏得极深,本就不是一眼能看出来的。”
他提起一盏油灯,沿着牢房缓步向前。
通道两侧一共悬着十二盏灯,恰好对应十二名被关押者,看上去似乎没什么问题。
楚溯走到通道中央,脚步忽然停住。
地面常年积着一层浅水,十二盏油灯的倒影在水中轻轻摇晃。
可他数了一遍,水里有十三盏灯。
多出的那一盏没有实体,只存在于所有灯影之间。它没有随着水波晃动,火焰始终笔直向上,颜色也比其他灯火更红。
楚溯低头看着它。
“找到了。”
徐观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阵眼在倒影中?”
“藏得不错。”
楚溯以灵力点过水面。
涟漪自指尖向四周散开,十二盏灯影同时扭曲,唯有多出来的那一盏纹丝不动,猩红火光在水中越发醒目。
“破了它。”
徐观澜的剑意随声而至。
水面没有留下剑痕,那盏不存在的灯却从中间骤然裂开。
火焰熄灭的一瞬,通道两侧十二盏油灯同时炸裂。牢中众人后颈的符印迅速黯淡,最终化作细碎红光,消散在空气中。
地牢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水坑随之剧烈震荡。
浑浊积水像被无形力量拨开,缓慢向两侧退去。原本被泥沙覆盖的水底浮出一座传送阵,阵纹仍残留着尚未散尽的微光。
传送阵中央刻着一枚被人刮去大半的宗门印记,只剩几道云纹,与一个残缺不清的青鸟。
两人认出了它,镜面幻影里青衡拿着的长老令还历历在目,与这印记一模一样。
“太虚门的印记!”
徐观澜蹙眉俯身,指腹擦过水底那枚残缺印记,收在袖中的两枚照世镜残片忽然同时震动。
他将镜片从盒子中取出,两枚残镜自行悬浮,镜面上的地牢倒影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被风雪覆盖的石殿。
殿门紧闭,台阶两侧立着数块无字石碑。
一道白色身影站在风雪中。
青衡掌心握着最后一枚照世镜残片,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隔着破碎的镜面,他缓缓抬起头,扬眉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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