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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你家主子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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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郎,这次真是多谢你了,要不然我父亲那还真是不过糊弄过去。”此时江向寒哪还有方才江峰在场的生病模样,步伐稳健走到圆桌旁坐下。
“向寒行事自有你的理由,不过,你就真的放心二娘子独自在外行走?”
这个问题早在江向寒找自己商议这份文书时,郑易初就非常想要知道答案,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的挚友对待自家胞妹的
态度就有了细微的变化。
从前念及其早产儿的病体,走哪都担心她磕着碰着,可后来却也是他亲自找来武术师父教导。
名义上说是强身健体,可郑易初不是没看到过江向晚练习的样子,又岂会相信那半真半假的谎言。
如今可好,竟然敢放手让对方独自在外流浪,甚至还找来自己为她的行踪做遮掩,混淆众人视线。
“六哥哥,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生病了吗?”
其实江向安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可他莫名觉得有些事情大人怎么做自有它的道理。
毕竟之前的记忆中也没发生这些事,自己也不好确定这件事情产生的后果是好,还是怀,倒不如让其自然发展。
“是啊,易初,这才几日不见,怎么瞧着你都瘦了一圈。”
江向寒的手刚拍在郑易初的肩膀上,就听见对方“嘶”的一声,身子也忍不住向后躲。
这才几秒,郑易初的脸上已出现细小汗珠,江向寒心底里暗道不对劲,忙问,“你受伤了。”
如果对方是用疑问或者惊讶的语气,郑易初早就开始在脑海里想好糊弄的话术。
可眼下对方说出的这番肯定,实在是让郑易初有些不忍心,可有些事情不是说出实情就能完美解决的。
“昨晚起夜不小心碰到架子,也没觉得没严重,没曾想今早起来还挺疼的。”
江向寒其实每次都想说其实郑易初到的谎话十分不到位,他前不久刚去过,起夜的时候怎么可能碰到架子。
似是察觉到江向寒起了疑心,郑易初连忙补充说是从前放置的地方有些书不好取,便移了位置,才导致起夜的时候一时
忘了,这不碰上那架子。
如此倒也能说得通,可谁让江向安多了份记忆呢,他笃定眼前这位六哥哥绝不会轻易动他的博古架!
所有人都觉得江向晚的离开很突然,就连江向寒在对这件事的态度都逐渐从提心吊胆演变成随遇而安。
因为他知道,不管在哪,那个人一定会将自己照顾的很好,这就够了。
所以当那日江向晚将准备好的文书以及保人材料递到自己的面前时,江向寒二话不说,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只不过,江向寒却是想错了一步,江向晚固然能照顾好自己,却实在没有即将作为一名母亲的准备。
‘呕’,那股恶心的感觉再度袭来,江向晚才刚回来没多久,又熟练地跑到痰盂边上,屋内响起的每一次干呕声都伴随
着肩膀耸动。
在这半月的时间里,沈柠看着眼前女子害喜得厉害,内心怀揣着诸多疑问却无人能解。
比如她腹中孩子的父亲是谁,比如……她宁愿怀着身孕也要离开究竟是为了什么?
而接下来对方说的话才真正让沈柠对面前这位娘子有了新的认识。
“皇后娘娘,这个孩子,我不想要。”
“向娘子,”沈柠顿了顿,似是在想如何开口,同时下意识将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腹部,“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江向晚别过头,眼圈不知是因为这个决定,还是方才难受的呕吐而变得微红,“民女见过太多不是在爱的氛围中成长的
孩子,你知道吗,她们大多数人都有一个通性……”
“是什么?”察觉到对方似乎是在犹豫,沈柠开口将这番对话继续下去。
江向晚抬头盯着窗户缝隙里的那一丝光景,似乎陷入了回忆,轻轻地说出了两个字,“冷漠。”
说完这两个字后,江向晚犹如脱了缰的野马,一下子说出这半月来最多的一番话。
“因为她们从没感受到爱,所以不知道该如何爱人,可又正因为如此,她们表达爱的方式又只能偷偷学着别人的举动,
但有时候却总是适得其反,所以,渐渐的也就失去了对那份爱的执着,从而变得对任何事提不起兴趣。”
沈柠听着这番话,久久不能回神,此刻她无法得知江娘子究竟遭遇了什么,但最后那番话却又在无意中敲响内心深处的
那道门。
一扇独属于司玄澈,从青春懵懂,到为人妇,为人母的红木门。
沈柠上前握住对方的手,手心里的骨节都有些硌得慌,有些心疼,她总觉得那些话仿佛说的不仅仅是别人,还有她自
己。
“可她还有你,不是吗?”
江向晚抽回手,小声道,“可我……”
对方的犹豫不决,沈柠看在眼里,心中念叨只最后一次,再次握住对方的手,“每个人都是第一次,况且你既已经知
道,又怎会让那件事情发生呢?”
“镗——”,一阵清脆的响声后,贡院内的所有人立即搁笔。
谢淮竹与池渝碰面后,正要一起离开,却见元峥站在门外同自己招了招手。
“三郎,那个人你认识?”池渝偏头看了一眼,眨眼间开始在脑海里寻找此人的面庞,确认自己没见过后,连忙跟上。
“见过谢三郎君。”元峥一抬眼就见谢淮竹紧盯着自己,眼神莫名有些渗人。
池渝追赶上后拍了拍谢淮竹的肩膀,状似轻松道,“三郎,等会我就不回家了,先跟你一起回去,说实话,我早就嘴馋
嫂子做的饭菜了。”
看来他还没跟池渝说江向晚早就离开的事情。
“三郎君,我家郎君有请,还请移步一叙。”
话音刚落,池渝神色紧张,一脸警惕道,“你家主子是谁?”
“主家姓施,行三,池小郎君大可回去向池侍郎求证,”身体微侧,又对谢淮竹道,“请。”
示意池渝放宽心后,谢淮竹同元峥一同乘车离开。
而当池渝回家后第一时间说出那人报出的姓氏后,池侍郎一怔,险些没坐到身后的椅子上。
见此,池渝倒是对谢淮竹的安危放下心来,但还是多问了一嘴,“阿爹,城里什么时候出了新贵,我怎么没印象?”
一听这话,池柯恨不得掰开自家小儿子的脑袋,看看这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可转念一想却也怪不得他迷糊。
看来前段时间听到的消息并非空穴来风,起身看着自家小儿子,语重心长道,“六郎,以后万不可冲动行事,一定要牢
记于心,为父对你只有这一个要求。”
池渝连忙转身看着阿爹离去的背影,以往总觉得阿爹高大,每每都要仰视着对方,可从何时起自己已经要放低目光才能
将对方的身影尽收眼底。
“郎君稍等。”说完,元峥便抬脚离开。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昭文帝才从殿外缓缓走进,
谢淮竹上前几步,行跪拜礼,“小生谢淮竹,叩见圣上。”
“平身,”坐定后,司玄澈开门见山,提及谢父,“谢公回来已有数日,不知对眼下局势有何看法?”
此话一出,谢淮竹很快便想到临考试的前几天某一个晚上,阿爹对自己嘱咐,如若某一日圣上召见,就将自己接下来的
话一个不落的复述。
那时候自己还在想圣上怎会召见自己一个白身,本想多问几句,可看阿爹不容置喙的模样,谢淮竹也只能点头应是。
所以当谢淮竹踏进宫门的那一刻,早就在心中复述了好几遍,眼下脱口而出,“圣上垂问,松生陇坂上,百尺下无
枝。”
话音刚落,只听昭文帝大笑,“甚好,甚好,朕果然没看错人!”而后急转话题,“不知谢夫人现下何处?”
谢淮竹一愣,总觉得昭文帝好似极为关心江向晚,踌躇片刻,才如实答道,“因小生心目蒙尘,错失良机,夫人已于前
些日子留下和离书离开都城。”
昭文帝故作惊讶,可刚要说话,只见在门外守着的马公公急匆匆走进,说是皇后宫里的余礼姑姑有急事禀报。
“让她进来。”本想让谢淮竹离开,可昭文帝最终也只是让对方退至门外,稍后再进。
“见过圣上,向娘子她……身体抱恙,皇后请您尽快回去。”
想了许久,余礼才想出比较合理的表达方式,可一想起方才见到的画面,背后不禁冒出冷汗。
谢淮竹不是个喜欢偷听的人,站在窗外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江向晚在一墙之隔里。
可当听到对方说出向娘子这三个字时,谢淮竹不由得被吸引过去,不过能住在皇后宫里的人想来是沈家那边的亲眷。
可没想到的是这话刚说出没多久,竟然听见殿内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瞧着圣上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显然是忘记了自
己还在外候着。
马公公本也想跟上去,可踏出一步就想起身后还有一个人,回身撞见对方的目光,心里不禁感慨,唉,这都是什么事
啊。
“谢家三郎,您先在此候着。”没再多嘱咐一句,抬脚离开。
司玄澈刚跨过门槛,迎面就要与人撞上,还好追赶上的马公公及时阻挡。
“瞧你这慌慌张张的样子,成何体统!”
“圣上恕罪,圣上恕罪。”宫人跪在地上,浑身瑟缩着求饶。
见昭文帝没有怪罪的意思,马公公甩了甩手中的佛尘,“还不快走。”
越靠近主殿,空气里包含的紧张气氛就尤为浓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