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欢》四时晏

36、036

　　马车越走越远，马维靠近霍挚身后，低头等待吩咐。

　　“都已经探清了？”霍挚声音转而沉冷。

　　“回禀主子，三皇子安排的人都乔装成各地赶集而来的百姓，已经有一半混进了丰都。”

　　“不错。”霍挚竟夸赞了一声。

　　“庆王的残军呢。”

　　“禀主子，已经暗中和三皇子联系了。”

　　直到马车进入丰都，明明是巨大的牢笼，可是车外的喧闹却让绾筠平静许多。

　　马车到了戎和街，从南角门直接穿马而入，绾筠在车厢中并没有注意外面，直至马车停下，她在紫竹搀扶下走下马车，瞧着在月留阁门口，确是一惊。

　　怎得如此招摇进来，不对，她的马车怎么能直接进来，国公府无人阻拦吗？

　　绾筠下意识地向周遭看去，随车护卫已经退去，也不知是月留阁偏周遭无人，还是马车进来就没有引起注意，四周并没有奇怪的窥探，绾筠松了一口气。

　　她扶着紫竹缓慢往月留阁里去，心里却埋下更重的狐疑。

　　绾筠的体力只支撑她回到房间，早晨的蹂躏和下午的回程让她疲惫不已，不等晚膳，绾筠就已睡下。

　　夜深，绾筠睡得迷糊，感觉腿间有异物，但周遭熟悉的感觉让她没有在第一时间警醒，她翻平身子艰难睁眼确认，瞧见霍挚模糊的影子，他低笑着，“乖，爷给你上药。”

　　绾筠还以为在别院，只皱眉唔了一声，却没有强硬反抗。

　　绾筠彻底醒来是在卯时，她倏然睁开眼，深夜的模糊记忆让她这时才迟钝一惊，她不是在国公府月留阁吗？

　　她错愕起身，床上并无他人，身子也清爽，绾筠轻呼一口气，还以为自己模糊了梦和现实，只是欲下床时，掌心压在身侧被褥时，那尚未褪去的暖意，刹那间又让绾筠紧绷。

　　绾筠速而掀开床帘，赤脚下床，来回逡巡几眼，霍挚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绾筠睁大了眼睛，霍挚噙着笑一步步走近，瞧着她赤足，屈身将她抱起，他的手探下，包裹着她细嫩的足，还好，一晚上的足与□□贴，没有惯常的冰凉。

　　绾筠几乎是坐在他臂弯上，他臂上的力量足以单手支撑住，但这样的抱姿，让绾筠几乎小半身子都过了霍挚的头顶，她俯看着霍挚，还是不可置信。

　　好半响，绾筠找到自己声音，“你，你怎么能在这里。”

　　霍挚却笑，“爷说了，爷想去哪便能去哪，还想避着爷，嗯？”

　　他恶劣地凑前咬了一口。

　　绾筠胸前一疼，全身肌理紧绷，想着莫不是她被国公爷还是戎侍郎直接转送给了霍挚？

　　这个念头一出，绾筠更觉可能，她清楚的知道霍挚在江南的手段，雷厉风行，狠辣果断，国公爷若是知道她曾经是霍挚的人，很可能成人之美更一步拉近心腹关系。

　　“想什么呢？”霍挚知道绾筠在胡思乱想，偏生他故意什么都不说。

　　他将绾筠放到床上，他就这姿势吻着绾筠，肆意满足自己克制一夜的欲望。

　　就算……就算是真的，霍挚也不能直接在国公府这么肆无忌惮。

　　绾筠反应过来，急得连连推避，反而惹了更多的火。

　　绾筠已经被压在床上，急得绾筠出声喊人，却被霍挚吻住，含糊笑着，“叫谁都没用。”

　　绾筠还以为只有任由他作为，但霍挚却只多吻了她一会儿，便起身了，他恋恋不舍，“爷赶着进宫，今日遂了绾绾的愿，下回可就没这么好运连连。”

　　绾筠不敢动，她躺在床上，小心地瞧着霍挚盯着她自顾自理好衣服，而后大步离开。

　　绾筠攀着床柱小心起身，瞧着窗外的影子渐远，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紫竹端着清水进来，“姑娘，您醒了，要梳洗吗？”

　　绾筠点头，她转身去屏风后，清水覆面，冲刷去绾筠清晨醒来受惊的迷糊，越想越觉得是这种可能，她问候着的紫竹，“昨日有谁来找我吗？”

　　“回姑娘，继夫人昨晚派丫鬟来了。”

　　这一瞬，绾筠心里一怔，她在想果然，昨天必是来知会她的。

　　所以，自重遇霍挚一月有余，还是逃不开被作为玩物送出去的命运吗。

　　绾筠情绪陷入难以自拔的难过，好一会儿，紫竹没听见绾筠的动静，小声问，“姑娘，是有什么事吗？”

　　绾筠回神，只道，“没事，早膳过后，我们去向继夫人请安。”

　　知会没到她耳边，她总归要去继夫人那确认的，再说，还有在广慈寺祈福的事。

　　早膳用得很慢，绾筠没什么胃口，索性让紫竹撤了，她带着紫竹往锦和苑去。

　　紫竹瞧她情绪不高，便主动和绾筠说起这几日府里发生的事情。

　　“国公爷重伤，整个丰都的贵人都来看了，甚至连圣上都送了东西来。但都没见着国公爷的面，府外已经有人再传，国公爷怕是不好了。”

　　绾筠听着，并不觉得，至少霍挚没有半点紧张的意思，甚至和她玩闹了十日有余。

　　“因着国公爷的事，侍郎本应暂替国公爷主持府上，谁想侍郎那日突然把继夫人和二小姐叫去，竟执了一顿家法，紧接着病得更重了，谁都不见。”

　　这倒让绾筠稍有了注意，继夫人和沐雨汐怎么惹着戎侍郎了，这二人想来对戎侍郎殷勤。

　　“许是看不过侍郎日渐病重的身子，兰姨娘便自请去照顾侍郎，国公爷也应了。”

　　“姑娘，这会儿，兰姨娘在二房的地位已经不是以前了。”

　　绾筠点点头，大概知道兰安儿第一步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是不知她有没有找到东西。

　　此时，绾筠刚走到锦和苑门口，尚没有进入，就见沐雨汐哭着从苑里出来，她与绾筠擦肩而过，她手上还缠着绷带，想来那日的家法打得不轻。

　　绾筠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沐雨汐，她给绾筠的印象想来是骄纵的，再细究她手上的伤势，难道是犯了什么大错。

　　绾筠避过沐雨汐，便低眸走进院子，正屋里的继夫人还在发火，瓷杯都砸碎在外面，逼近绾筠脚下，吓得紫竹上前便要护住绾筠，绾筠拍了拍她手臂，示意没有事。

　　屋里的人显然在气头上，根本没有注意外面，继夫人低吼着，“我辛辛苦苦地拉扯她到这么大，当年不顾外面那些闲言碎语，执意求着侍郎将她带进二房，就怕她在外面受苦，想要她跟在我身边过上真正权贵小姐的日子。她倒好，在二房生活了十年，以为自己真得是权贵小姐，以为真得能攀上权贵，甚至不顾伦理了？”

　　绾筠和紫竹都惊住了，没想到沐雨汐会惹得继夫人这般发怒，还斥沐雨汐“不顾人伦”这种重话，传出去怕是要让沐雨汐名声彻底狼藉，可是沐雨汐到底看上谁了，她不是在和霍挚相看吗？还是说，她看不上霍挚看上了其他权贵，又或者霍挚朝国公爷要她，所以相看作罢了？

　　绾筠心里乱糟糟的。

　　里面嬷嬷还在安抚继夫人，“夫人，您仔细身子，别气坏了。二小姐真是情窦懵懂的年纪，哪里接触过什么外男，不作数的。”

　　“正巧再几日就是老夫人的寿宴，会有很多权贵子弟来庆贺，夫人安排几场相看让小姐过过眼，说不得就想明白了。”

　　继夫人生气的喘息稍稍缓和，嬷嬷声音还在继续，“小姐还是念着夫人的，还在侍郎面前一直护着夫人，老奴瞧着小姐不知是手，连背上都挨了些。”

　　继夫人立刻紧张起来，“严重吗？可紧着人上了药。”

　　嬷嬷笑道，“回去就上了药，这会儿已经没事了，夫人安心。”

　　继夫人声音低落而痛苦，“她看上谁不好，为什么……唉……”

　　屋里好一会儿没有动静，绾筠和紫竹站了一会儿，估摸着气氛缓解了，绾筠带着紫竹往正屋去。

　　继夫人坐在正榻上，手肘撑着小几，半掩着眉眼，听着丫鬟说绾筠来了，她就着这姿势挑眼，很是不耐烦，更懒得端起继夫人的端庄仪态。

　　“你来做什么？”

　　绾筠不知继夫人是因为沐雨汐的事还在气头上忘了说她被转送的事，还是其他想法。

　　她只好先提广慈寺的事，“妾在广慈寺祈福耽搁了。”她示意紫竹，紫竹将绾筠抄写的佛经恭敬双手奉前，“这是妾在广慈寺额外誊抄的佛经，是妾的心意。”

　　继夫人抬手示意了一下，嬷嬷接过佛经，拿在继夫人面前翻了两页。

　　那字迹如绢花秀气，每一笔认真又饱满，但继夫人没有多施舍两眼，随手一挥，嬷嬷便带着佛经退后。

　　继夫人上下盯着绾筠，审视许久，皱着眉，“你在广慈寺想来过得很好。”

　　绾筠稍顿，她自是没有再广慈寺吃那些明面的清苦，她跟着霍挚在别院山珍海味侍奉着，这几日又被霍挚滋养着，若不是过于疲倦，此刻的气色当是更好更艳。

　　绾筠装作不知道，轻声回道，“妾向来如此。”

　　五字莫名让继夫人堵了一下，她支起身子看着绾筠，想要发泄什么却找不到由头。

　　她冷冷道，“这几日侍郎病得更重了，侍郎亲自让兰姨娘去伺候着。”

　　绾筠低眉听着，继夫人忽然起了想法，扶着嬷嬷的手站起来，走到绾筠身边，前后转了一圈，忽然笑着，“瞧瞧你这身姿，这么惹人，怎么和兰安儿一同进来，反而是她占了先。”

　　绾筠心头一顿，继夫人似乎在挑起她与兰安儿之间的矛盾？可是，不说之前继夫人就提防着她勾引戎侍郎，就说现在她应该被转送给霍挚了。

　　绾筠抬头观察继夫人，继夫人的目光落在她饱满的胸|脯上，忽然一笑，“这样，我送你进侍郎那，让你和兰姨娘一起伺候侍郎，也省的兰姨娘一个人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