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欢》四时晏

30、030

　　日落时分，马车抵达了郊外一处幽静的别院。

　　绾筠沉默地跟着霍挚下车，别院管家早已等候，躬身快步上前，“主子，都收拾妥当了。”

　　霍挚转身见绾筠还观察着别院外围，“可是熟悉？”

　　这里和江南的别院很像。绾筠目光落回，瞧见哈腰向她腆笑示意的管家，也是江南别院那管家。

　　一瞬间，绾筠好像回到了江南，此番仿佛是她第一次进入别院别院似的。

　　霍挚看出绾筠察觉到了，“进去吧”，他朝绾筠伸手。

　　绾筠却没有伸手回应，再他迈近一步时，甚至退了半步。

　　就像是如今的绾筠才告诫当时的绾筠，不要进去。

　　为什么不要进去呢，绾筠其实想不通，别院里什么都有，想要什么就给什么，不开心时霍挚会哄她，开心的时候霍挚还会想着法子让她更开心，所以，场景再现，她在害怕什么呢。

　　可霍挚不给她犹豫的机会，他眼中的笑意褪去，神色里只有浅表的温和，跨前一步，直接横身抱起绾筠。

　　他替绾筠找了理由，“想来身子还软着，走不动了，没关系，爷抱你进去。”

　　双手如钳扣着绾筠腰身和肩头，转而大步迈进别院中。

　　绾筠自知在霍挚面前应当尽可能顺从，但重遇霍挚后，她一次又一次下意识反抗，绾筠下颌搁在他宽肩上，她看着下人们概是低头恭敬候着，规矩至极。

　　绾筠告诉自己顶多七日而已，不然戎国公府就会发现的。

　　安抚好自己，绾筠回勾首，拉了拉霍挚衣裳，“我自己走。”

　　但霍挚根本没有放，一路抱着她到了留风苑，这里是别院的主院。

　　主院外候着一群人，离近时，听见一众下人齐声恭顺唤“主子”，声音中夹杂着唯一的丫鬟声音，绾筠却有几分熟悉，看去一眼，果然是当年伺候她的丫鬟。

　　霍挚脚步顿下来，话语吩咐给丫鬟，“让环溪阁不用准备了，夫人的东西直接搬进留风苑来。”

　　丫鬟躬身应是，下人们齐齐行礼，这些下人听从霍挚的吩咐，吩咐再不对也不会露出丝毫的表情，而绾筠却惊愕霍挚的要求，日夜相处，绾筠生了惶恐。

　　她拉着霍挚衣角，“我住在环溪阁就行。”

　　霍挚大步而行，毫不松口，甚至拿着之前他说根本没有大事的伤口作理由，“爷受伤了，绾绾需要时时刻刻贴身照顾爷。”

　　他咬重着贴身的音调，像是楔子钻进身体，让绾筠畏惧瑟缩。

　　倒是难得换来霍挚大笑。

　　进了主屋，霍挚将绾筠放在正榻上，他双臂环压着绾筠，俯身在绾筠面前，开始算账，“告诉爷，为什么不肯进来。”

　　绾筠知道霍挚吃软不吃硬，她更无法表达自己心中复杂的想法，她只得寻了借口。

　　“四……四次。”

　　这个借口将霍挚说得一愣，转而眼角都推上了笑，语调里勾着暧昧。

　　“认了？”

　　绾筠瑟缩了一下，不敢再乱说。

　　却让霍挚愉悦至极，他亲了亲绾筠嘴角，“四次是跑不了了，绾绾，爷会让你舒服的。”

　　绾筠臊红了脸，不自觉的撇过头去。

　　惹得霍挚更加畅快大笑，直起身，眼神包裹着绾筠，“来人，更衣。”

　　说着大步往里去，门外候着的下人纷纷屈身跟进来。

　　绾筠这是被放过了。

　　绾筠松了一口气，在正榻上坐直，冬月走了过来，眼里闪动着光，满含欣喜。

　　“夫人，您真得回来了，我们还以为您出事了。”

　　绾筠看着冬月，几分恍惚，只摇摇头安抚她，“我没事。”

　　冬月更是激动，“您没事真得太好了，主子一直在找您，连西南都去了。”

　　“西南？”绾筠诧异。

　　紫竹也疑惑，“您不是去找您家人了吗？”

　　对了，连家家族的人当时都流放去了西南。

　　绾筠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冬月只以为是的，“主子亲自去的，肯定是找到了。”

　　霍挚亲自去的西南。绾筠不可置信，还想问什么。

　　这时，随霍挚进去的下人们都陆续出来了，有一人站在绾筠身边，“夫人，主子让您进去。”

　　绾筠尚未表示，冬月只怕是自己耽搁了，连忙屈身告罪退出去了。

　　绾筠抿了抿嘴，问话咽了回去，小步走近了更衣室。

　　霍挚褪了上衣，他贴身缠着的绷带有些松散，紧实蕴力的肌肉线条以一种半掩半现的观感呈现，配上他此刻心情大好的愉悦神色，一张俊颜被纱布上渗出的些许血色称得格外令人脸红。

　　“过来。”他扯了扯脖上的纱布。

　　绾筠低头靠近，又不敢转到近前，便在后方垫脚帮他解着，还好伤口没有彻底撕开，只是残余的血迹，绾筠正准备换新的纱布。

　　他把绾筠勾到身前，“和冬月在外面小声说这什么？”

　　“没什么？”绾筠不知怎么回答，随口应着。

　　“没什么？看来你们主仆两有秘密，回头我让冬月老实交代。”

　　绾筠抬头不满看他，见他不过是调笑的神色，便知霍挚只是在玩笑。

　　“你去过西南？”绾筠轻声说道。

　　霍挚愣了片刻，转而又换上笑，“原来在说这事，难怪心虚的不敢让爷知道。”

　　“我没有心虚。”绾筠很没有底气的小声辩驳。

　　被霍挚一个挑眉咽了回去。

　　绾筠老实了，拽了拽他颈上的纱布，让他低些，霍挚很配合的屈身，视线与绾筠平齐，闹的绾筠反而不敢看他了，只眼观鼻鼻观心的替他换上新的纱布。

　　“这世间能暂避爷的搜查的，最多只有两人，其一在皇宫里，其二也在皇宫里。我却是没想过，绾绾却是能让这其中之一抹去痕迹。”

　　毋庸置疑，一是当今圣上，二是太子，绾筠不懂为什么霍挚能说这么大的话，但他既然能说出口便是底气。

　　霍挚逼近绾筠，以至于绾筠的身体贴上了他赤裸的胸膛，硬实炽热的感觉透过衣物阻隔侵入肌肤感官。

　　他亲昵地蹭着绾筠鼻尖，“难怪怎么都找不到，方向都是反的，如何能找到人。绾绾，当真有些好本事。”

　　绾筠怕他生气，“我不知道”，她弱弱的解释，“我以为过不了江。”

　　“怪爷。”

　　“没……”

　　“怪也没有用，现在谁都没有用了，绾绾。”霍挚幽幽说着，“这大丰朝可再也没了太子，很快……”

　　他按下不说，又怪话道，“爷可是给绾绾报仇了，绾绾高兴吗？”

　　绾筠刹那间一震，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霍挚，他的意思是，太子这次被罢黜，暗地里真得有霍挚的手段，甚至这不过是霍挚一次为他出气？

　　绾筠当时真的以为只是随口的话。

　　霍挚被绾筠的表情逗笑了。

　　“在害怕？”

　　绾筠不敢回答。

　　“放心好了。不会连累道绾绾，绾绾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霍挚直起身，展开手，是等待她伺候穿衣。

　　“这只是开始。”

　　他的声音从高处幽幽飘下来，于绾筠来说忽然有千钧重量，让绾筠只能低头屈身，将那华贵的衣裳一件一件为他穿好。

　　直至最后一件外袍礼好，霍挚忽然按住绾筠，控制他脱离怀抱地行为，挑起他下颌，迫使她只是自己。

　　“只是爷一直想不通，太子和绾绾做了什么交易，让你心甘情愿到国公府二房，伺候一个可以当你爹的三品小官。”

　　绾筠身子颤抖，霍挚自始至终就没有揭过，他不懂绾筠最浅显的被迫，又或者不懂他到底是怎么被戎侍郎比了过去。

　　绾筠没有说话，霍挚注视了她许久，居然就这么放过了。

　　他抚摸着绾筠的脸颊，笑着说道，“不怕，爷只是问问。”

　　绾筠心里没底，她总觉得霍挚压抑着什么。

　　“不想了。”霍挚拂了拂她发顶，“到点了，陪爷一起用膳。”

　　霍挚牵着绾筠出去，好似一切疑问都不存在，他只吩咐了一句下人传膳，就带着绾筠坐在榻上。

　　直至晚膳备齐，霍挚都没有说话，他微阖着眼，反握着绾筠的一只手，随意的揉捏把玩着。

　　晚膳齐全，一应菜色都是绾筠喜欢的，式样带着江南特色。

　　霍挚夹了一道菜给绾筠，绾筠尝出熟悉的口味，是当年的厨子手艺。

　　这顿饭吃得平静，但几乎是霍挚看着绾筠吃的，他坐在一边，随口问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哪怕绾筠只回答嗯，或者只点头，也没有将话语落下来过。

　　绾筠总以为他在预备着什么。

　　但晚膳未过，便有属下在门前跪下禀报，“主子，梅关驿道来人了。”

　　霍挚动作一顿，神色阴冷，只落下一句，“来得倒快。”

　　他抚着绾筠手背，“我出去片刻，绾绾先休息。”

　　绾筠不知发生了何事，只稍怯看着。

　　他笑着，“小事罢了。”

　　夜里，绾筠睡在房里，大抵是这里处处透着熟悉的气息，让绾筠心绪放松不少。

　　深夜，绾筠睡得迷糊，便感觉有人从背后搂住了她，她未曾清醒，只听见霍挚低声的呢喃。

　　“快结束了。”

　　不知为什么，这一夜绾筠睡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