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寄无归》窦南

34、两位……客官 吴新橙

　　吴新橙寻了凤雪月好久都没有消息，直到在南边部落一家牌匾写着巷子深的窗边看到了一个酩酊大醉的美人。

　　是凤雪月。

　　吴新橙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不过这地方吴新橙从来没见过，就连装潢都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像是突然闯入。

　　门口有个人穿着墨绿色的衣服，闭着眼倚在门口拿着扫帚扫着空气，似乎是感受到他的存在，睁眼朝他看去，眼睛没有聚焦到他的身上，可是他却感觉像是能将他望穿一般。

　　不过这人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只一眼，又闭上眼继续扫着空气。

　　这地方古怪，这个人也很古怪。

　　但是凤雪月在里头，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必须得进去。

　　“欢迎光临～”

　　他刚踏进门就感觉到了不对，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还没多加思索，就看见一个头上长着兔耳朵的粉头发姑娘走过来，笑容可掬，热情地说着陌生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绪。

　　里头有个擦着桌子的少年，听见他没有什么反应，连忙走过来站在兔耳朵姑娘旁边，微笑道：“两位客官里边请，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兔耳朵姑娘见少年凑过来，悄悄地轻轻踢了他一脚，脸上却还是带着阳光的笑容，一点都没有做了坏事的心虚。

　　少年似乎早已习惯，偷偷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微笑着看着吴新橙。

　　少年有着一张容貌倾城的脸，说出的话却让陈东隅震惊。

　　两位……客官？

　　这是知道他的存在？

　　陈东隅虽然知道没人能听见，但还是试探地开了口：“不会真的能看见我吧。”

　　那二人没有回话，像是默认了一般，笑意却更深了些。

　　吴新橙被他俩笑着看得心里发慌，好半天才开口： “找人。”

　　话音刚落，兔耳朵姑娘和少年甚至没来得回话，厨房就传来了声音：“什么瓜！！！！”

　　一个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的男人从厨房跑了出来。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陈东隅想那人可能连锅都一起端出来。

　　似乎是这人的声音太大，柜台旁边挂着摸摸暴富牌子的位置上的一团紫色的毛茸茸的东西突然动了，是只紫色的狐狸。

　　而她旁边还有一个挂着摸摸来福的牌子的位置空空如也，也不知是为谁准备的。

　　难不成是叫来福的人的位置，所以……这只狐狸叫暴富？

　　陈东隅不敢想下去，然后就看见睡着觉的狐狸甩了甩尾巴，抬起头睨了那拿着铲子的男人一眼，又趴下去继续睡觉了。

　　站在柜台里盯着算盘发呆的青衣女子听见那声大喊也抬起头，扬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看了眼吴新橙，看他没什么反应，又低下头去继续发呆了。

　　吴新橙见怪不怪，但是陈东隅显然是被这人的表情吓到了。

　　这人明明在笑，眼睛却没有丝毫笑意，扬起的角度明明是标准的笑容，眼底情绪却毫无波澜。

　　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懵懂初生的人。

　　陈东隅心里哗然。

　　拿着锅铲的男人感受到了紫色狐狸的目光，站在柜台旁，拿着锅铲环着胸，将头埋在了胸口，小声嘟囔了句：“对不起，吵醒你了，公主殿下。”

　　“正常点说话。”柜台发呆的人听到这话身体明显一僵，赶紧开口制止那人。

　　“嗯。”紫色狐狸听到拿着锅铲的男人的话，没有动作，只是轻轻地发出了声音。

　　氛围不知为什么突然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然后陈东隅就听见了少年的声音。

　　“笑的脸都快僵了。”

　　“服务业就是要赔笑脸的嘛。”是兔耳朵姑娘小声的回应。

　　“我不认同……”

　　“谁要你认同，你整天挎着个脸，客人会想进来吗？”

　　这俩人恍若无人的低着头，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当着吴新橙的面咬耳朵吵了起来。

　　陈东隅借着吴新橙的眼看了一圈，发现他们都好像置若罔闻。

　　吴新橙一副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的表情盯着他俩看，目光如炬。

　　就在他俩快打起来了时候，兔耳朵姑娘似乎是感受到了吴新橙目光，反应了过来，抬起头笑靥如花地看着他道：“客官找谁？”

　　话音刚落，本和她在吵闹的少年侧身站在了她的身前，挡住了兔耳朵姑娘，也挡住了吴新橙的目光。

　　“凤……穿着红色衣裳的姑娘。”吴新橙开口刚想说凤雪月，可是转念一想，这些人又怎么会识得凤雪月，还是直接描述她外貌来的快捷。

　　兔耳朵姑娘垂眸沉思了一下，刚要开口，少年抢先了，朝吴新橙比了个请的动作，“客官这边请，您找的人在窗边。”

　　兔耳朵姑娘瞪大了眼，眼中全是震惊和不满，偏头看了眼少年又是一脚，然后仰头朝着柜台走去。

　　这一脚踹得比第一脚踹得重一些，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地踉跄了一下，收起笑容撇着嘴回头看了眼兔耳朵姑娘，见兔耳朵姑娘头也不回地朝柜台走去，只能神色如常的带吴新橙去了凤雪月坐着的地方。

　　凤雪月坐在临窗的位置，窗外梧桐树浓浓碧绿的枝叶随风摇摆，五彩斑斓的阳光透过叶缝洒在地上，照映出无数斑斑驳驳的光点。

　　桌上早已摆上了好几个空瓶，而凤雪月这时候正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酒坛子，一脸醉意，似乎是看见了来人，眯了眯眼又仔细瞧了瞧，然后轻轻地笑了一下。

　　光洒在凤雪月这张倾国倾城惹人动心的脸上，让吴新橙突然生出了一种神明走下神坛的感觉，这一笑，看得他一颗心突突直跳。

　　只不过他的到来，不小心挡住了一丝光亮。

　　“你挡着我的光了。”吴新橙还没开口，凤雪月先开口了。

　　凤雪月皱眉松开拿着酒坛子的手，朝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不满和醉意。

　　“殿下。”吴新橙朝她行了个礼，轻轻唤了声，见面前的人没有什么反应，只能走到了她的身后安静地站着，静待人清醒过来。

　　凤雪月又再次置身于光亮中，宛若天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