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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这几日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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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公主府内都静悄悄的,所有的闲杂人等都被赶了出去,外客一律不见。
旁人说,定是这鹤千公主又在作什么妖,可怜那荣国风光霁月的陵南王,怎么就被这妖女看上。
昌元十六年,幼帝登基十六载,依旧是太后把持朝政。
当年皇室人丁稀薄,皇上没有其他兄弟姐妹。登基后,太后的第一道懿旨就是收了一位旁支女孩为义女。
这就是后来的鹤千公主。虽不是太后亲生,但作为唯一的公主依旧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鹤千公主和幼帝一同长大,读诗书,习兵法。所学课程和幼帝并无差别。
她聪慧大胆,样样皆不比其他男子差。百步穿杨更是一手绝活,年年春猎时拔得头筹。
另一方面,她却沉湎酒色。府中从侍从到幕僚只选长得好看的,尤其喜欢调戏长相白净的小公子。
陵南王是其中最有名的受害者。
五年前一战,以荣国大败而告终。荣国皇帝最小的弟弟,陵南王送降书入大历。
降书原本应该由陵南王送至都城,却只送到边境鹤千城。
原因是途径鹤千城时鹤千公主对陵南王惊为天人,强压人不放。
一时间,批判鹤千公主的声音从荣国传到大历又传回荣国。鹤千公主荒淫放荡的罪名,更加坐实。
刚至初夏,气候还不算炎热。
午后猛地打了惊雷,大雨倾盆,吹了风竟然有点冷。
“殿下,殿下,不好了!”侍女阿芙来不及撑伞,提着裙摆,一路小跑穿过花园到长廊。
成琳正倚着长廊喂鱼,大雨落下,湖里的鱼就像沸腾了一般上下翻滚。她拍怕手中糕点屑,抬头瞥了一眼,不满道:“教过你多少次了,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阿芙被她的眼神吓到,后退一步:“殿下饶命,奴婢知错。九公子找到了,但……”
“说,别吞吞吐吐。”
成琳不耐烦的撇她一眼,阿芙立刻跪下。
“九公子昏迷不醒,医官正在替他检查。”阿芙低着头,一口气说完,湿衣服贴在身上打了一个冷颤。
“昏迷不醒?”成琳抬手仔细端详,漂亮的丹蔻里是否还有剩余的糕点残渣。
“医官说,九公子掉下山崖撞伤了脑袋,外伤不严重,但是恐怕是吸入了林子里的毒气,才导致昏迷不醒。”
“知道这件事的有谁?”
“只有医官,奴婢和润溪姐姐。”
等不到回应阿芙不敢抬头,良久,她才小声询问道:“殿下?”
“殿下!”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润溪举着伞正疾步走来。
润溪收伞行礼后,道:“殿下,九公子的寝殿已经安排人看着了,医官还在寝殿内检查,等您回去问话。“
成琳不疾不徐的起身拢了拢衣衫,将润溪手里的伞递给阿芙:“去吧,叫人再送把伞来。把湿衣服换了泡个澡,今日不用来见我了。”眼看递到面前,阿芙正要伸手接,成琳手腕一转,低声道:“若生病了,这个月都不用来见我。”
阿芙心下一惊,急忙答应,然后举着伞一溜烟的跑了。
润溪起身,立于成琳身侧,笑道:“殿下当真偏宠与她。”
成琳偏头看她:“我若这般宠你,你又能如她一般吗?”
润溪被看得心慌,自知失言,低头噤声。
“把头抬起来吧,润溪,不是在怪你。”成琳不再看她,转头伸手去接廊下的雨。
从王都到鹤千城,润溪已经跟了她七年。看着她从小女孩模样一点点长大,从都城的暗箭,边塞的明枪,到如今的鹤千城,她看着她,越来越像都城那位,像到只有在她身后才敢抬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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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残月像一柄清冷的弯刀挂在夜空中,旁边几颗星星稀疏的闪烁。夏季夜间的风裹挟燥意让人脱不开身,身边的人来来往往皆是步履匆匆。
成琳坐在窗边,紧盯着月亮,看云朵慢慢靠近,遮住了半边弯月,余下的月亮像一个古怪的羊角贴在半空中。
“殿下,城外来报,说荣国使臣已经出发,不到七日,就要途径鹤千城。”润溪举着盏热茶递到把她手边已经凉透的茶盏换了下来,“这几日天气冷热不定,殿下切莫贪凉。”
成琳一言不发,眼看月亮一点点被云层遮盖,等到最后一点月光都消散时她下终于定了决心,闭眼道:“润溪,给他灌药吧。”
润溪握着茶盏的手一顿,劝解道:“殿下三思,万一殿下毒发,那可是殿下的救命药。太后娘娘寻遍名医才给殿下配出这半幅药。太后娘娘传了话,月余就可配出另外半幅。况且这药是以毒攻毒,这半幅药尚且药效不稳,万一有什么差池……”
成琳用力握住她的手腕扶起她,严肃道:“这七日,不管用什么手腕什么药,我要他能出现在荣国使团接风宴上。”
润溪张了张口,似还要说些什么。又看到成琳眼神中的决绝,心中的犹豫消散了几分,只答了是。
房内静悄悄的,只站着润溪一人,四周弥漫着浓厚的药味。床上躺着的少年脸上有明显不正常的青色。
成琳大步进来,倚着床榻坐下,问:“怎么回事。”
润溪有些为难,开口道:“依殿下吩咐,药已经熬好了,从熬药到端上来只有奴婢皆有奴婢亲自完成,无旁人知晓。可九公子牙关紧闭,奴婢喂不进去。”
成琳的视线扫过床上的人,少年的睫毛无知觉地轻颤一下。
“我来。”
成琳接过药碗,猛灌一口,俯身下去。
这药苦得让人舌根发麻。
她手臂垫在他的脑后,微微抬高他。
少年的嘴唇很软,她的舌尖轻易的就撬开了牙关。
一次……
两次……
三次……
药碗即将见底之时,他神色痛苦地嘤咛出声,然后张口就咬。
成琳眼疾手快,一掌劈晕了他。
差一点点,成琳庆幸地摸着嘴唇。
“殿下,您没事吧?”润溪急忙关切道。
“无碍,”成琳摆手,面色难看极了,“把他给我扶起来!”
润溪听话地扶住少年的肩膀,成琳死死捏住他鼻子,在他终于张口呼吸的时候,她带着怒气一股脑把剩下的药到了进去,也不管到底喝进去了多少。
一阵猛烈地咳嗽后,少年虚弱地睁开眼。
成琳轻声道:“小九?”
少年起身,黑发如瀑,露出被子里一身崭新的月牙白的寝衣。他满眼茫然地看向成琳:“你是?”
“小九不认识我了,让我好伤心。”成琳快步向前,握住他的手,神色悲痛道,“两日前,我与你去郊外骑马,你的马匹忽然发狂带着你掉落山崖。侍卫找到你时你已经昏迷,所幸山崖不高,没有什么外伤。但医官说你可能撞到了脑子,造成失忆。这里是鹤千城,是我的封地,你是我在路上拾到的,你说你无名无姓愿意进我的公主府。你在我府上排行第九,所以别人都叫你九公子。小九,你真的记不起来了吗?”
手被紧紧的攥着,小九挣扎着想要起身挣脱开,无奈刚醒没有力气只能任人摆布:“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好,”成琳长叹一声,举着他的手到脸旁似要拭泪,“那你与我便重新认识一下。”
她忽然似又想到了什么,大声道:“润溪,我刚刚说的你都听清楚了吗!”
“是,奴婢明白。”润溪上前行礼。
成琳起身看着她,一字一顿说到:“今日起,九公子一切事物交由你管理。还有,把九公子床榻移到我殿内,召集所有医官会诊,我要确保他身心无恙。”
润溪抬头对视那双眼睛,答:“是。”
润溪动作很快,在成琳召集医馆的时间里,收拾完了小九所有的东西,都送到了她的寝殿。
几位医官轮着把小九查了个遍,得出的结论都是性命无碍,至于脑子,各有各的说法。说可能是瘴气,可能是撞到脑子,可能是以毒攻毒的后遗症。也说失忆可能是暂时,永久,或者是装的……
都没个定论。
寝殿内烛火昏暗,折腾了大半个晚上。成琳有些困倦闭着眼大步向前,忽然猛地被绊了一下。
不是想象中落地冷硬坚实地板,身下传来一声闷哼。
她抬眼,是少年涨红的脸。
“殿下。”
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周围,笑了。房内竟用屏风隔出了一个小间,里头摆着地铺。
成琳顺势翻身躺在地上,摩挲着屏风的雕花,问道:“这是你的主意?哪里找了屏风,她们没告诉你我房内不放任何摆设?”
“她们只给了床铺,我想着于理不合,就……”
“于理不合?”成琳好似听了天大的笑话,她伸手去攀他的衣带,“哪里的理,小九。怎么什么都不记得,还记得理。”
她感受到手下肌肉瞬间的紧绷,她的手沿着胸口向上。
咕咚。
摸到了喉结上下滑动。
她问:“小九,你知道为什么你被称为九公子吗?”
“为什么?”
“因为鹤千城只能有一位殿下,”她抬眼看他,“你无名无姓,在这里排行第九,所以都叫你九公子。”
小九躺在她的身侧就像一只煮熟的虾子,红得冒热气。他答:“记住了。”
成琳撑起身子慢慢起身,轰隆一声推到屏风,跨过。
“平日私下里,我可以不与你计较,可若有殿前其他场合,你得自称奴才。”她行至床前,停下,“明日叫人把屏风撤了,”伸手拍拍地下,“要是不愿和我一起睡,就带着你的床铺到这边。现在用你的理,来回话。”
小九有些惊慌地看着她,片刻,艰难开口道:“奴……才……知道……”
成琳满意地笑了,拍了拍他的脸:“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