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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惊天误会 ...

  •   猝不及防被砸来这句,梁确匪夷所思地望去,付溪辞冷冷地抱着胳膊,投向他的眼神颇为凌厉。

      梁确的心情登时一言难尽。

      他和付溪辞虽然以前交集寥寥,但够得上是了解,对方的形象非常鲜明,理智、自信、掌控一切,坚韧得乃至顽固,不会为任何困难让步。

      日记里的“响响”胆怯又柔软,字里行间堪称娇气,在人类幼崽里绝非乖巧的那类。

      不怪梁确完全没能猜准,他回忆着自己看到的内容,感觉与眼前这位哪里都对不上号。

      反差感暂且不提,梁确想到自己那几句找补,发自内心地怀疑,他待会儿不会被埋在后院做化肥吧?

      即便他向来心思活络,这时也难免卡壳了一会儿,再强行挽尊:“这个名字取得真好,叔叔阿姨很有文化。”

      梁确转移话题:“话说你小时候蛮挑食的啊?”

      但凡没异种这茬事,付家父母主张快乐教育,以他们的背景和条件,付溪辞这会儿必然被惯得很金贵。

      付溪辞在人生的前十多年都是小少爷,此刻他坐在自家别墅的马鞍椅上,淡淡地嗤了一声。

      “我现在也很挑。”他说,“那家菠萝包烤得不够松脆,凉了以后咬得费劲。”

      梁确说:“我可见过你吃压缩罐头。”

      付溪辞毫无波澜:“这是不想拖后腿,宣布胜利的那天我已经对自己发誓,隔夜的不吃,鸡蛋不流心的不吃,炸太老或者煎太生的也不吃。”

      梁确:“……”

      被付溪辞排除在外的他们全在过去十多年尝了个遍,何止如此,战争时期没有定点开饭这回事,很多时候刚生了火被一顿突袭,驻扎的地方不多时就变成弹坑。

      到了后期资源供应匮乏,压缩罐头更是水分巨大,味道实在不太妙,大家全在硬着头皮凑合过。

      梁确看到过付溪辞吃饭,用刀撬开铁皮盒子,面无表情地进行咀嚼和吞咽,比起周围的怨声载道,他的动作如同机械运转,没有一丁点牢骚和抗拒。

      那会儿梁确还诧异,付溪辞是不是进化掉了味觉系统,此刻这个人倒是很会挑三拣四。

      人的韧度说来奇异,最开始打疫苗都要闹的人,如今断过五根骨头却能不动声色。

      “你怎么没请营养师?或者保姆之类的,还没挑好人?”梁确道。

      付溪辞没说自己推崇清俭,答复:“岗位待招,我看梁指挥手脚很利索,社会化也过渡得不错,想应聘可以发简历。”

      梁确扯了扯嘴角:“感谢抬爱,但不巧,我也已经对天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会做饭。”

      付溪辞思索:“不是要搬出宿舍么,到时候请朋友们暖房,你让他们出去吃?”

      “我在这儿没熟人,家里在绥旗,坐火车要两天一夜。”梁确说着,耸耸肩,“但那边现在认识的也不多吧。”

      绥旗是第五区的港口大城,曾经非常繁荣和安逸,早些年,梁确的父亲在当地做过海军将领,他也在那儿待到十七岁。

      父亲的公务很繁忙,他从童年到少年住在大院,因为性情外放,结识了一帮朋友,出身都是大差不差。

      后面开始打仗,他们基本全走了参军这条路,这些年来各有际遇,要么下落不明,要么做了烈士,其余的分散在四处。

      梁确道:“暖房估计会请几个战友,他们排场没那么大……就算司令来了也要点外卖。”

      付溪辞采访:“请问你哪来这么大的阴影?”

      梁确道:“我第一次用高压锅,不知道它要放气,十五分钟之内炸到楼上楼下差点跑去防空洞。”

      付溪辞接受了这个理由,好笑道:“你最近伙食怎么解决,都是食堂么?”

      “差不多,每周穿插两次泡面。”梁确道,“或者在外面打包回去。”

      付溪辞说:“你饭卡开销还挺大。”

      “我觉得比做饭省钱。”梁确道,“上回我炖牛肉汤,牛肉一斤就是两百多。”

      付溪辞听到这个数字,管着军械部账本的脑子用不着动,都可以认定他被当成了冤大头。

      “多少钱?菜场的是不是偷看了你的工资余额,你被宰得真狠。”他道。

      梁确揣摩:“市面上有通货膨胀,物价要偏高一点吧。”

      得知梁确没给高压锅放气,付溪辞回应得不咸不淡,这会儿则有一些谴责。

      他提醒:“普通的食材标两百那得是经济崩溃了。”

      “今天的楼盘价格是四万一平,还算在医疗和教育资源拔尖的地段,那一头牛当是五百斤,三十二头就抵一套小户型?”

      梁确:“。”

      他不愿面对现实:“主要是那肉比较新鲜……”

      付溪辞说:“你当你还在前线么,菜场当然是当天货,不然没几个人愿意买。”

      梁确问:“你出院了多久,最近在做民间调查?”

      付溪辞解答:“上午刚回这里,走前要重新检查,不得不耽误了三天。”

      梁确感叹:“商务局怎么不让你做局长,你出了军械部可以搞经济,让司令考虑一下人才转型。”

      他说完喝了口水,没有参观其他房间的意思。

      虽然这年头大家一出单位,信息上皆是严格脱敏,用不着顾忌太多,可付溪辞给自己介绍书房或者卧室?那种场景怎么想怎么古怪。

      梁确平时是自来熟,但在这方面很有边界感,当下坐沙发上闲得慌,光在摆弄那只狮子玩偶。

      在他近处,付溪辞翻了翻那本日记,原先淡淡的表情逐渐生动,疏离的眼神也柔和不少。

      付溪辞之前就看过几遍,后来一直没见着,还打算抽空来找找,这下正好转到保险箱里。

      过了会儿,他放下日记,问梁确吃不吃零食,出院的时候护士们送他好多。

      付溪辞这人就是如此,偶尔会生气,但经常不记仇,脑电波切换得很跳脱,很难预计他在哪个频道。

      他此刻应该换到了《战友一家亲》,梁确揣摩着,配合地点了点头。

      付溪辞从病房带过来的行李不多,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他拉开箱子里另外半边,零食和信件差点扑出来。

      “等等,你是在医院做了明星吗?”梁确纳闷。

      付溪辞反应平平:“没有出道,我拒绝了很久,不拿不让我走。”

      梁确过去瞧了瞧,横竖是些常见的果冻和薯片,如果再贵一点,估计付溪辞会重新塞回去。

      “他们很崇拜你。”他道,“上次新闻发完你脱离危险,联盟支持率飙了六个点。”

      就付溪辞个人而言,他不太在乎被追捧或夸奖,听完翻了翻行李,抓出一包青豌豆。

      他稳稳扔给梁确,说得很坦荡:“喏,我最不爱吃这个。”

      梁确是他的反义词,从小就很皮实,生命力极其蓬勃,这一路刀山火海,体检报告硬是统统绿灯,活了快三十年感冒都没生过几次。

      他其实觉得豌豆蛮好吃,或者说,除了注水罐头那类离奇的存在,他基本都可以顺滑服用。

      梁确吃了几颗:“你都请我三次了,那你中午没饱,我待会儿回请一顿?”

      付溪辞困惑:“三次?”

      “一次是饼干,另一次是豌豆,还有一次是我口袋里有好多胶囊。”梁确说。

      关于最后那堆,付溪辞勉强保持正经:“鱼油和维生素片可以日常保健,你吃也没问题。”

      梁确回忆:“你知道我第一次知道鱼油,是什么时候么?”

      “唔?”付溪辞眨眼。

      梁确说:“我当时要养猫,上网去查大概的开销,他们说猫要吃这个,手感会变得光滑。”

      付溪辞讥诮道:“它可以补脑,你下次花钱最好来点。”

      讲归讲,他认为梁确大手大脚也正常,和职级待遇没关联,对方的母亲来自一方富甲。

      尽管梁确承袭父亲的道路,与母系亲属走得不近,可终归是有照拂,这个人估计没关注过动账,因为怎么用也用不完。

      梁确说:“最近就要花,可这个效果有限,要不未来的局长也帮我看看房。”

      这么聊到的时候,溪辞局长正把零食全腾到柜子上,没怎么动弹就犯懒了,也不想陪梁确去砍价。

      可他往下随便一瞄,几盒补剂之下,压着那本厚重的《白皮书》。

      付溪辞的心也沉了沉,默不作声地拉上箱子,然后往墙角处一放。

      算了,当是积德吧,他道:“你逛了哪些,有没有中意的户型?”

      梁确说:“我这趟过来是你家旁边那栋在挂牌,中介问我考不考虑,不过我感觉面积太多,可能服务型的公寓更好。”

      付溪辞道:“买大平层?反正你忙起来睡单位,周末又没人情走动,住在公寓也可以。”

      他有条有理地分析着,问得很专业:“你的预算是多少?”

      梁确道:“实不相瞒,我在前线十多年,没地方刷银行卡,根本没怎么花过钱。”

      那就是上不封顶的意思,财政紧缩的前提下,部队近些年的补贴并不高,但梁确的零花钱利滚利,应该也可以负担这笔。

      付溪辞跟着他去花钱了——虽然本质和自己不沾边,但闲着也是闲着,看人刷卡未尝不是乐趣。

      尤其梁确看似自来熟,实则很有分寸,到目前为止,也没套军械部的动向。

      在业余时间,这人一点也不提政务,付溪辞觉得相处起来还算轻松。

      “中午我在周围视察过,有个楼盘的户型不错,可选面积在一百到三百之间。”他介绍。

      “丰俭由人,不过我劝你买小点,被举报风纪也折腾。”

      梁确没纠正他这是逛街不是视察,道:“我要想一下,不知道一个人住哪种好。”

      付溪辞说:“除非你这辈子都打光棍,不然保险点,少说三室一厅,朋友过来也好接待。”

      他讲解完,梁确尽管很想说自己是单身主义,但托人办事,出于最基本的情商,当然不会挑刺。

      片刻后,他们走进楼盘的物业大厅,这会儿人流量很高,全是拖家带口的看样本房。

      付溪辞早前来过,熟练地与梁确介绍,说得更加客观些,销售在旁边插不上话。

      以付溪辞那具有辨识度的长相,一看过就很难忘掉,销售也认出他是上午客户,眼神在他和梁确之间打转。

      付溪辞一向机敏,感觉得出销售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其中包含的多是雀跃,貌似还有几分欣慰?

      他替人分担工作,雀跃能理解,欣慰是干嘛?他对此略有不懂。

      随后,付溪辞没当回事,很骄傲自己能为民众出一份力,且给经济复苏添砖加瓦。

      这些宏大的词汇悬在他的心头,自己生的什么病?全忘了,脑子里都是官话。

      一切直到销售开口,她已经瞄了付溪辞和梁确良久,一个美一个帅,越看越满意,终于找到空隙。

      “亲,你带你老公来啦?”她光用其中的两个字就让付溪辞脑海统统清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惊天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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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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