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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苏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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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这边刚从旋转木马下来,迎面就遇上了陆见明一行人,他们准备去玩激流勇进。
不知道吐了多少回的阿深红着眼睛走过来,一把揽住徐之的肩膀,惋惜道:“刚才那个跳楼机你没玩真是个损失,呕,损失...”。
他说着就又跑到一边干呕。
“人菜瘾大”
陆见明从他身边路过轻飘飘说着。
“谁菜了?我这是早饭吃多了!”阿深灌了一大口水,强压住不适,阴阳怪气道:“不像陆总,连安全带都没系上就落荒而逃了,多亏好心的工作人员扶一把,要不然...”
陆见明一听自己被揭了老底,连忙找补:“我那是策略!要不怎么要到那工作人员的微信!”
“是,陆总英明,不知道您要那位老大爷的微信是想给咱们公司找个保安吗?”
阿深轻笑一声,清了清嗓子,故意阿谀奉承道。
“你!”
陆见明气急,指着阿深说不出话。
苏木站在一旁,把自己所有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忍住没笑,张罗着让大家该干嘛干嘛去。
等大家散去,她才颇有深意地回头看着陆见明笑着。
终究是破功了。
“你原来恐高啊...”
徐之路过陆见明在他耳边悄声说,好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陆见明恨得牙根痒痒,正愁没地方发泄,见徐之送上门来,也没收着,反问回去:“你不也是吗?”
“我没有,你记错了”
徐之泰然自若,仿佛说的就是一个事实。
陆见明刚想说这人真能装,他不恐高怎么可能不玩这些?
可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看着徐之挺拔而瘦弱的背影,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徐之跟在苏木身后,拍了拍苏木的肩膀,开口要说什么,却又被不知道从哪出来的阿深揽住,继续着他刚才还没说完的话。
“徐小之,跳楼机不玩就算了,激流勇进可是一定得尝试的,这可是我们公司团建的保留项目”
“保留项目?”
“激流勇进,既不高又不晕,穿上雨衣衣服也不会湿,除了刺激没毛病,最适合团建一起玩了”
阿深脸不红心不跳地瞎掰,他才不会说他第一次从激流勇进上下来全身湿得跟落汤鸡一样,还抱着垃圾桶吐了一遍又一遍。
激流勇进是不高,可架不住直上直下还有个陆见明坐在后面扯雨衣。
看徐之还在犹豫,阿深可不想放过这位新来的同事,他觉得每一个人都应该平等的感受一下透心凉的滋味。
于是他喋喋不休地介绍着,甚至搬出苏木。
“你知道木木姐最喜欢玩什么吗?”
“旋转木马?”
“是激流勇进!”
阿深做贼心虚地凑到徐之耳边小声说。
他认为徐小之作为木木姐的助理,要有溜须拍马陪着木木姐一起患难与共的觉悟,这样才不至于被炒鱿鱼。
果然,徐之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阿深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拍了拍徐之,又小声说道:“这是个秘密,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看到徐之点了点头,阿深才松了口气。
谁知道木木姐喜欢玩什么,她从来都是来者不拒。
她好像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这要是东窗事发,让她知道他空口造谣...
阿深想想就打了个寒战,想着他真是付出了太多。
“你行吗?”
陆见明看着正在穿雨衣的徐之小声问道。
作为多年的朋友,他不想看他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徐之没有回答,摸了摸口袋,确定那东西还在,给了陆见明一个放心的眼神。
“请各位游客检查安全带是否系牢,我们即将启程!”
伴随着机械的声音,船只渐渐行至悬崖边,只等待着一道指令,便会直冲入山谷。
“啊!!!!!!!!!!”
苏木坐在第一排,冷冷的冰水胡乱地拍在脸上,分不清是自己还是别人的尖叫声在耳畔此起彼伏。
一瞬间,她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心脏像是因为惯性仍然停在原地。
渐渐平稳后,她才感到心脏在胸腔中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不是第一次玩,可每一次巨浪打在身上的时候,她都有一种清醒的错觉。
好像只有在这里她才是她自己。
一程结束,苏木也只是头发稍微有些潮湿。
可坐在阿深前面的徐之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被巨浪迎头拍下,雨衣变为“储雨衣”,兜了满满的水。
“老板,我想回去换身衣服”徐之缓缓走到苏木面前,支支吾吾说道。
看着徐之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干的地方,连头发丝都在滴水。
苏木于心不忍地递给他一包纸,可依旧是杯水车薪。
可别因为这样感冒才好。
苏木看着浑身湿透面色苍白的徐之,没忍住狠狠用眼神剜了“始作俑者”阿深一眼。
明知他没有恶意,可就是生气。
他居然敢扒大神的雨衣...
可怜阿深还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大魔王”,依旧沉浸在自己得偿所愿的兴奋中,正指着徐之开怀大笑。
“跟我一起走”
徐之慢吞吞地挪到陆见明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有气无力轻声说道。
“你自己回去呗,我还没玩够呢!”
陆见明玩得忘乎所以,下来看到徐之好好地站着便把他忘到了脑后,眼下根本没注意到徐之的异常。
“你要去玩海盗船?”徐之幽幽地说道。
陆见明一惊,看着他们走的方向确实是海盗船,一想到上回从海盗船上下来他晕了两天,不禁打了个寒战。
“我送徐之回去!”
陆见明自告奋勇抢过徐之手中的钥匙,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苏木很无语,可看着徐之步履蹒跚的背影,每走一步都好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她没由来地生出了担心。
有陆见明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苏木直到看不到徐之的身影,才跟在最后走进了海盗船旁边的碰碰车场。
***
“撑住啊!徐之!”
陆见明一脚油门踩到底,恨铁不成地瞥了眼身边艰难喘息的徐之。
徐之的脸色比刚刚更差,苍白得好像一张白纸,豆大的液滴顺着鬓角流下,分不清是水还是汗。
“别...别去医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颤颤巍巍的递到嘴边,没有力气把水拧开,只能生生忍着痛吞下去。
“你不要命了?”
陆见明几乎是吼着说出了这句话,他没有听徐之的话,径直上了去医院的路。
徐之这个疯子不要命,他可不想做这个罪人。
“不...不去医...医院...”
可能是药效还没有发作,徐之依旧是气若游丝,甚至神志都有些不清,但嘴里依旧是呢喃着不去医院。
见离度假区越来越远,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徐之撑着坐起去拉陆见明的袖子。
“疯了疯了”
陆见明嘴上这么说,可到底还是顾忌着徐之,缓缓减速把车停到了应急车道。
刚停稳,陆见明就趴在方向盘上,深吸了几口气,想把压抑在心里这么多年的话都说出来。
可在看到徐之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时,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真是欠他的...
沉默了许久,听见徐之的呼吸渐渐平稳,陆见明也平稳了心情,这才敢转头看他。
或许是感受到有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徐之睁开眼睛,对着旁边这位老朋友笑了笑。
看他明明红着眼睛却还在笑,陆见明是再也忍不住了,积攒多年的不解在这一刻爆发:“图什么呢你!”
徐之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笑着。
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陆见明这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堵在胸口,可看他那样子又不忍心再说什么。
“临床试验算是成功了吧?”陆见明思来想去还是开口问道。
毕竟他出国就是为了去试药,这次回来,应该是他有救了。
“这树可真高...”
过了好久,徐之才望向窗外开口感慨道。
只是这不着边际的话里有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无奈。
虽是盛夏,绿叶挂在枝头任风吹雨打扔□□着,可仍有几片经不住摧残,摇摇晃晃地飘落,在阳光明媚中走完了它们的一生。
陆见明见他没有否认,就当是自己猜对了,松了口气但还是赌气道:“我就说,你这种疯子,就该长命百岁!”
等徐之的脸上渐渐恢复些正常人的血色,陆见明才敢把他送回度假区。回去的路上,陆见明始终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生怕他有什么异样而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当然徐之也很配合地回答他的每一句话,甚至开玩笑说只要陆总在,死神都不敢把自己带走。
汽车在小路上缓慢前进,不断有后面的车鸣笛超车,可陆见明依旧是我行我素慢悠悠地开,丝毫不慌。
惬意时还能欣赏欣赏两侧绿油油的农田,跟徐之说要是有空一定要来这里采风。
最后还是徐之忍不住出言提醒,告诉他不用担心自己,还是快点回去,不然大家回去没见到他们俩是要穿帮的。
“不行,我得保证你的人身安全”陆见明义正严词地说道,说着还把墨镜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带上,贴心说道:“陆师傅的车技您放心”
看他这行头,徐之突然想起了什么,盯着他像是不经意提起:“听说你带苏木去飙车了。”
陆见明眼神飘忽,支支吾吾顾左而又言他,可不经意瞥到徐之严肃的表情,还是把一切都撂了。
“那次是一对情侣要在自己的村里办婚礼,苏木她就去到那里踩点考察,本来吧是要两个人去的,可那天就碰巧大家都有事儿,最后就她自己去的”
“那你呢?”
徐之反问道,语气里的冰冷好像能把人冻住。
陆见明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办法解释,确实是他的问题。
本来那天他是要跟苏木一起去的,可半道上他的某位女朋友寻死觅活地找他,无奈之下只能让苏木先去。
“继续”
“就苏木那人你也知道,工作起来就跟入定一样,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然后那个村子有些落后,就...”
“就怎么了?”
徐之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问道,他不敢想象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见明余光瞥见徐之紧紧攥成拳头的手,突然不敢说话了。
“说话!”
“那些人就拦着不让她走,让她留下嫁人”
陆见明见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于是破罐子破摔道出了实情。
话音刚落,徐之就一拳砸在了前面。
吓得陆见明一激灵,生怕徐之把安全气囊砸出来。
陆见明知道徐之会生气,但不知道会生这么大的气,见事态发展超过了预期,他连忙靠边停车。
“徐之,你信我,我接到电话第一时间就赶过去了,我保证苏木一点都没受伤,顶多是受了点惊吓”
“顶多?”
徐之不可置信地反问道。
连受到惊吓都算是好的结果了,徐之简直不敢想象苏木当时是经历了些什么,一个人在那里会有多害怕多无助。
想到这里,徐之就心痛到不能呼吸。
陆见明识相地闭上了嘴,他知道这时候多说一个字,徐之就生气一分。
还是把时间留给他自行消化吧。
“飙车是怎么回事?”
沉默好久,徐之才开口问道。
“我把她带出来以后村民不同意,开车追了上来,我怕我打不过他们,只能开快点把他们甩掉。”
听了陆见明的话,徐之又是一阵沉默。
他找不到用来形容自己心情的词语,甚至不知道能说些什么,该说些什么。
毕竟说再多也没有了意义。
良久,他推开车门,站到路上,望着远方,望着渐渐消失的地平线。
曾经他以为,她是他短暂生命中的一个意外,是她闯进了自己的生活。他不能那么自私,他不能亲手给她埋下一颗悲伤的种子。
可现在,他不放心她一个人了。
有些事情不能再逃避了,是时候做出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