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小组的生存之道》两撮卷毛

16、理论 邹武是稀里

　　邹武是稀里糊涂下来的。
　　他和司徒在学校里也就见过几次，所以当被找上门后，他的第一反应是疑惑，“是邹雯找我吗？”
　　司徒往他身后的教室内看了一眼，只说了句“跟我走”就转身往楼梯口方向走去。
　　邹武顺着他的目光也往教室内看了一眼，习以为常的光景让他不觉有异，于是他扭头快步跟上。
　　“请问……”
　　“你跟你姐关系是不是挺好？”
　　还没等他问询问发生了什么，司徒反而抛来一个问题，邹武愣了愣，接着沉默点头。
　　“那如果她遇到什么难题，你也会去帮她吧。”
　　这是肯定的语气，邹武有了猜测：“又有谁在诋毁她？”
　　司徒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不是第一次了啊。”
　　邹武没有应答。记忆像一本被风吹开的书哗哗翻着页，上面写着什么，他看不清，却又清楚地知道其中的内容。
　　“她可能不需要我。”混乱的思绪最终汇成了一句浅显的话。
　　“你管她呢，来都来了。”
　　邹武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跟着司徒来到了他们班的门口，接着是邹雯冲向他的身影。
　　“姐……”
　　“你怎么下来了？”
　　“他说你找我。”
　　邹武往教室内一指，直线尽头正好落在司徒身上。邹雯歪头看着始作俑者，又好气又好笑，猜不出他到底要玩什么花样，便转头对邹武说：“他的话以后不用理。”
　　邹武却有点不放心：“你真的没事？”
　　邹雯无所谓地挥挥手：“我能有什么事，有就去找你了。”
　　“……那我走了。”邹武微微皱眉，但没再说什么，见邹雯没有挽留他的意思，留下一句道别后被一双手无情地照着背推了出去。
　　直到他的身影顺着楼梯消失不见，邹雯这才转身回了教室，一屁股坐在张鸣的位子上。
　　司徒瞅着她，似笑非笑地问：“怎么，想当我同桌？”
　　“傻子才想。”邹雯单刀直入，“你要干嘛？”
　　司徒假装听不懂：“我怎么了？”
　　“你把他叫下来做什么？”
　　“当然是要看你笑话。”
　　邹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剧烈的响动惊吓到坐在前面的吴悠，她手捂着胸口回过头，一双眼瞪得老大。邹雯瞬间换作笑脸，柔声哄道：“别害怕，我们这是和平对话。”
　　和平？吴悠联想到的是原子弹爆炸后腾起的蘑菇云。
　　“明妹你看看她，”司徒伸脚去踢叶明姝的凳子腿，“凶得和夜叉一样。”
　　邹雯将拳头捏得咯吱响。
　　叶明姝回头，直截了当地对司徒说：“自己作的自己解决。”
　　“听到没有，天地自有明鉴。”邹雯如得神谕般得意洋洋用手指敲击桌子，“老实交代。”
　　“啊老师来了。”
　　邹雯闻声往讲台一瞟，撇撇嘴，冲司徒丢下一句“放学别走”，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司徒自然不会乖乖就范，下课铃一打就溜没了影，哪怕老师都还没走出教室。
　　“我是鬼吗逃这么快？”邹雯站在空空如也的座位前，气得直接上脚踹桌子腿。
　　“先去吃饭，还有晚自习。”
　　叶明姝说完与邹雯擦肩而过，却不想被对方拽住，诧异转头时对上一双可怜巴巴的眼：“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叶明姝本无此打算，无奈犟不过狗皮膏药，只得轻轻叹气：“走吧。”
　　邹雯立马欢天喜地跟了上去：“哇第一次和你一起吃饭哎，你去食堂？一楼还是二楼？”
　　“一楼，可以吗？”
　　“当然当然，组长去哪儿我去哪儿。”
　　这感觉怎么和司徒一样狗腿，叶明姝压下自己心底的话，反客为主：“找我有事？”
　　“没事，就是想找个人聊聊。”
　　叶明姝目光沉沉盯着邹雯，把后者盯得浑身不自在，“怎、怎么了？”
　　叶明姝收回目光，“是因为被造了谣心里不爽吧。”
　　“我就知道瞒不了你，“邹雯倒也坦率，耸耸肩膀，“不过我确实已经习惯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就前两天他们还说我靠着和滕昭关系好争到什么能出头的名额，还说我就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搞笑，也不看看自己长啥样就想拿所有人当瞎子。我承认我学习上可能是差了那么点，那老师把我叫去训话不也是理所当然，就什么都爱扯，扯个屁啊扯完能上清华北大啊……”
　　邹雯叽里呱啦一通输出，叶明姝在一旁听着并不言语。待邹雯长舒了一口恶气后，她才平静地问：“以前你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怎么做？”
　　“嗯？以前……”邹雯难得安静思索了一下，“哭着跑去告老师，老师息事宁人，他们变本加厉又去欺负我弟，气得我干脆直接当泼妇，把他们吓得再也不敢了。”
　　欺软怕硬吗，叶明姝沉默以对。
　　邹雯见她又不说话了，主动挑起话头：“其实吧，我现在就是想知道这事你怎么看。”
　　“他把邹武叫过来这个？”
　　邹雯点点头，复而摇摇头，说：“总的来看，从有人造我谣开始。”
　　“为什么想知道我的看法？”
　　邹雯愣了一下，右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为什么呢……不知道哎，就是很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没意见。”
　　“不要那么无情嘛。”
　　“别撒娇。”
　　“……”邹雯鼓起腮帮，嘟嘟囔囔，“我还以为你性情大变，敢情之前都是假象。”
　　到底哪个才是假象，只有自己最清楚。叶明姝思量片刻，还是松了口：“我无权干涉你对这种事的处理方法，只能说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流言蜚语。”
　　“唉，也对，”邹雯无比赞同地点头，接着问，“你有遇到过吗，这种无理取闹的攻击。”
　　像一罐冷不丁被打开的可乐，叶明姝闷在心头的话如泡沫“嘭”地爆出，又瞬间消散下去。只因为她听到邹雯接着说：“想想不太可能，谁敢啊，老师知道了一定得骂死他，'敢欺负我们的优秀学生，怎么想都是你的错！'”
　　叶明姝在心中苦笑，这是拿她当宝贝了。
　　“所以，如果是换作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叶明姝沉默，半晌她坚定回复：“反击。没有证据凭空捏造的要求立刻道歉。”
　　“就是，才不要当软柿子！”邹雯竖起大拇指，“我等吃了饭就去找那个小贱人理论。”
　　“好好说话。”
　　邹雯无辜地眨眨眼，犹犹豫豫改口道：“我……我饭后就去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你和司徒在某些方面很像。”
　　“谁要和他像！”
　　叶明姝猜到邹雯会是一副嫌弃的表情，不动声色继续说：“他之所以把邹武叫下来，大概是想转移其他人的注意力。”
　　“嗯？”
　　“既然好奇就满足他们，之后自然会有人替你出头。”
　　“我不懂。”
　　“我也不明白。”
　　“啊？”邹雯一脸问号看着叶明姝，心想跟学霸交流这么艰难的吗，讲题听不懂也就算了，日常对话怎么也会突然让人迷惑不解。然而叶明姝始终侧脸对着她，目视前方，她们所看到的一定很不一样，邹雯心想。

　　晚自习结束的铃响是一日学校生活的结束，叶明姝背上书包离开教室，但这一次身后多了一条尾巴。
　　“有话快说，说完赶紧回家。”
　　司徒跟着放慢步子，紧接着倒苦水：“你是不知道邹雯那家伙，刚吃了饭回教室就追了我两个楼道。”
　　“活该。”
　　司徒绕到叶明姝身边：“我承认是我放鸽子在先，但是你也有煽风点火吧？”
　　“你是在兴师问罪？”
　　“不敢，我是来表达感谢。”
　　“……邹雯都和你说了？”
　　“那是自然。”司徒冲她竖起大拇指，“可以啊明妹，猜得一点不差，堪比我肚里的蛔虫。”
　　叶明姝抱起胳膊，嘴角微微一撇：“你能不能换个像样一点的对比。”
　　“我觉得这个就挺好。”司徒笑眯眯地回应，“我还以为你不会注意到。”
　　叶明姝叹口气：“不是我注意得到，是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和我一样坐视不管。”
　　“你都这么说了哪能呢。”
　　“别误会，我只是不想给你收拾残局。”
　　司徒依旧厚着脸皮蹭在叶明姝身边继续说道：“亲爱的组长才不会狠心把组员丢一边。”
　　“这种时候知道我是组长了？晚了。”叶明姝继续往前走，忽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遂停下脚步，“你不是都走南门的吗？别跟着我了。”
　　“我去西门送个美女回家。”
　　叶明姝听罢沉下脸：“那你还不快去，在这里磨磨蹭蹭，让美女等你好意思吗。”
　　“那有啥的，”司徒看着叶明姝有些愠怒的脸，笑嘻嘻地说，“你吃醋啦？”
　　“吃你个头，给我赶紧麻溜地去接人！”
　　“遵命！”像得到敕令般司徒假装正经行了个礼，加快步伐先一步朝西门走去。叶明姝依旧保持着自己平常的步调向前，望着司徒的背影，庆幸今天的事能到此为止。言语可是一把利器，使用不当就会受伤。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司徒会选择想办法帮邹雯挡下。她明明不想再去理会这些，却又禁不住周旋其中，便不自觉叹了口气。
　　她也有了想上前帮忙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