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河神 “愿望许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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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温柔，街上灯火通明，挂满灯笼，亦有文人雅士举办对诗的活动，百姓驻足观看。
当然，最热闹的还是那条河。
河流名清乐河，寓意政治清明百姓安乐，还有人说这“清”字也代表了先皇对当今世子的重视与喜爱。
那清乐河上，漂满花灯，如繁星点缀夜空般明亮，花灯上写满百姓的祝愿，河流中间仅有一叶小舟。
陆初雪对这些无甚兴趣，看了一眼后便收回目光，却见白风清好似兴致勃勃。
她这回戴着面纱，也懒得管白风清，只是在街上寻找着下一个仇敌的身影。
探查的消息是说她今日会出现，人呢？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欢呼声，却见一位俊俏少年骑马入城，身后跟着不少官兵。
便听街边百姓议论纷纷。
“诶，你知不知道，这满河的花灯都是郡主让我们放的。”
“什么？放花灯作甚？还放这么多。”
“为了迎接谢世子班师回朝啊，而且放一个花灯我们还有银两领呢。”
“这么好，我居然错过了……”
那马上的少年似是听见了这对话，看了眼璀璨的河上花灯，微微勾唇。
余光一瞥，却见到了戴着面纱的陆初雪。
两人视线交汇，陆初雪平静地看着他。
应当是认出来了的，皇室的谢世子与她交过手。
旁边的将领注意到了谢清离在看别处，问道：“主帅，有何不对吗？”
“罢了，我今日心情好，走吧。”
他收回视线，道。
十分无厘头的一句话，陆初雪闻言却轻嗤一声，就算他今日非要点明她的身份，她也能破解困局。
“小酥糖，你们认识啊？”
陆初雪摇摇头，“皇室中人，交过手。”
人群喧嚣，灯火通明，他们之间却只保持静默，少女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只是在等着她要杀的人出现。
丝毫不在意今天是花朝节。
与人群隔绝，目光所及之处热闹无比，她也不禁陷入了回忆。
上一次过节，还是和江照眠一起。
却见下一刻，白风清拿了个花灯，递给她，笑道：“这我可没花钱，要我说郡主也真是大方，放个花灯吧小酥糖。”
“不放。”
她冷淡回复。
白风清却习惯了她这副冷淡模样，自顾自放了盏花灯，倒也没写愿望。
想了想，他又拿了第二盏花灯，去了旁边店铺要了纸笔写了心愿，才放到了清乐河中。
见陆初雪没往河上看，他才放下心来。
第一盏花灯是为自己而放，但作为修真者他向来不信什么河神，也不愿向莫须有的人许愿。
第二盏花灯是替旁边这个冷淡的人放的。
纸条上写的，无非“大仇得报，平平安安”。
虽然攻略这种事像骗别人感情，但只要他还在这个空间的时候，对她尽可能得好，也算是另一种补偿了吧。
况且，她还有她在乎的师父呢。
月亮高悬夜空，她有些倦了，怀疑消息不实，转身准备走时，骤然想起了河中央的那叶小舟。
本以为那会是郡主为谢世子准备的，可是这么半天也没见人来。
那便奇了怪了。
她忽然转身，拽着少年的衣袖，轻功往河中央小舟上去。
大庭广众之下，白风清简直无奈了，就不能事先说一下吗，他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到了小舟上，出乎意料地，空无一人。
陆初雪皱了皱眉，一切怎么偏离了自己的预料。
“小酥糖，人找不到就算了吧，反正洛阳这么有意思，多呆几日也没什么。”
她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干脆坐在了船头，船周围都是花灯萦绕，上面都有不同的心愿。
白风清就更随意了，直接躺下了，抬眸看着月，倒觉得难得的平静。
泛舟湖上，共同赏月，算是挺浪漫的了。
“白风清，你刚才放的花灯没许愿？”
白风清吓了一跳，原本昏昏欲睡，一下子清醒了，直接坐了起来，“你看见了？！”
明明当时他算是背对着她放的花灯。
“你没去拿纸笔，”陆初雪倒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本来想笑，硬生生憋住了，“更何况，你后来不是又放了一个么？之前那个是忘了许愿？”
白风清虚惊一场，他还心道怎么武功高强还能反人类看到身后的事，原来是多想了。
不过，他懒得解释那么多，直接道，“小酥糖这么关心我的愿望？不如你当河神实现我一个愿望？”
“做梦。”
熟悉的语气。
他却没有生气，仍然笑意盈盈，倏尔拿了张纸出来，递到了少女眼前。
陆初雪仔细一看，才发现又是一张许愿卡。
没错，就是那个她喝醉时给他写的许愿卡。
陆初雪冷笑一声，道：“白风清，你到底向我许了几个愿望？”
“除了这个真的就没了。”白风清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偶尔做作一下的，当即委屈道，“不过多许了个愿望罢了，为什么要用这个语气和我说话？ ”
少女顿了片刻。
不知第几次妥协，“所以你有什么愿望？”
真是奇了怪了，放花灯的时候许过愿了，还要找她来许愿。
她比河神还灵么？
“也不是什么难事，以后我想让你陪我出来玩的时候，你便戴着面纱出来吧。”
攻略一个疯批杀手，从让她体验普通人生活开始吧。
“仅此而已？”
“对啊。”
她本欲再说些什么，却偶然瞥见岸边自己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二话不说，轻功离了船，徒留白风清一人在船上疑惑。
虽然报仇更重要，但是……
她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
街上，百姓只见一蒙纱少女出剑，然而招式快到让人看不清。
与那少女对打的人，身穿红黑色相间的衣衫，江湖气息浓重，打斗间有官兵注意到，本想出手阻拦，却忽然认出那江湖女子乃是晚堂寨大当家。
几招之间，不知谁的剑被挑落在地，又被迅速捡起，但也不过垂死顽抗罢了，很快剑便二次落地。
一抹青色令人眼前一亮，便见是那蒙纱少女的剑穗，而那蒙纱少女，唇边挂着温柔的笑，说出的话却全是讥讽。
“剑都拿不稳的废物，还称得上大当家啊？”
那落败的女子却不见其任何颓然绝望之意。
“没关系，我死前还记得给各世家正派传消息，想必他们不久就要来和朝廷谈判围剿斩杀你了。”
闻言，陆初雪更觉可笑，“蝼蚁聚集在一起还是蝼蚁。”
不过她准备先留着此人的命了。
她抬眸看着街上，灯火依旧通明，但百姓全都四散逃窜，官兵在一旁旁观，但她也能清晰地从他们眼中看出恐惧。
官兵还算有点见识，看来是认出了浮梦楼的招式，还记得遣散保护百姓。
她轻笑，毫不在意，只在原地等着那所谓名门正派的围剿，落败的大当家受伤，甚至没有力气提剑反抗。
这时，小舟靠岸了。
白风清自舟上下来，踏着月光，朝她徐徐走来。
她想起来他许的那个愿望，因逆着光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笑道，“白风清，当时我想说你大可换一个心愿，比如让我放了你。”
晚风吹过，携带着少年的叹气声。
“愿望许都许了，我不喜欢反悔。”
“虽然你没回答实不实现我的愿望，但许愿卡得作数，你说过你不失信的，我就当你默许了。”
下一刻，眼前蓝色一晃，他出了剑，地上气若游丝的大当家被补刀了。
她不解。
下一刻，少年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跑，越跑越快，甩开身后反应慢半拍的官兵，直往城外跑。
月光下，少年带着刚杀了人的她逃跑。
不，应该说是刚杀了人的少年。
手腕上，残留的是温暖的感觉。
跑出好远，二人才停下来。
他看着陆初雪，扑哧一笑，“小酥糖，你是傻子吗？都被人告知要被正派围剿了，还不跑？”
白风清甚至都考虑到了祸害遗千年的问题，还不忘补刀那个劳什子觊觎他本人的大当家。
“……”陆初雪睨了眼他，十分不屑，“我暗雪从不怕任何人找麻烦。”
“是是是，”少年面无表情恭维道，“小酥糖全天下最厉害，武功最高，无人能敌，所向披靡好吧。是我怕死在围剿里，行吧？”
她忽然一笑。
声音如铃铛般清脆明丽，倒是有些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的模样了。
她没有开口，却是冰冷机械音回答道：“恭喜宿主，好感度增至34。”
依旧是省略型攻略进度提醒。
白风清都有点儿出戏了，只得提醒道，“系统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宿主的感受啊，不必时时刻刻涨一点儿好感度就提醒吧……”
又没有得到回答。
真是心累，谁家系统这样啊？
既然都出了城，陆初雪索性也直接在城外找了家客栈入住，明日再赶路。
一进自己的房间，白风清就疯狂敲系统，“一直没时间问，那个第一阶段任务奖励是什么啊？”
它终于有了点儿反应。
“掉落几个记忆碎片，赠予宿主原空间的法宝，以及本空间的货币。”
“法宝？我在这个世界可以用吗？”白风清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词。
“可以的，只不过需要有合理解释，只要不暴露宿主穿越的身份，可以随意使用。”那个声音难得迟疑了一下，才主动提问，“宿主是否要现在查看记忆碎片？”
当时白风清没多想，一口答应了。
然后他便陷入了昏迷。
房间内灯还亮着，却见黑影出没，一个带了迷药的手绢裹住白风清，随后才用麻袋套了他，准备带他走。
正准备离开时，却见门口那个鬼魅般的熟悉少女身影，黑衣人的脚步顿住。
“喂。”
少女的声音响起，黑衣人下意识战栗了下。
“当我是死人么？想从我眼皮子底下劫走白风清？”
少女此刻戴着黑色面具，红唇妖冶，眉眼低垂，似乎有些漫不经心，手上动作却不停，佩剑已出鞘。
“太张扬似乎不太好，所以——”
少女轻笑了一声，一字一顿地说：
“我给你三秒，逃吧。”
黑衣人迅速回过神，赶忙放下白风清，准备翻旁边的窗户逃走。
“3。”
“2。”
她看了眼仍没动静的白风清，帮他拿下麻袋手绢，随后将他放置在椅子上，这才道：“1。”
倒数完了，但她丝毫没有起身出去追的想法。
这么幼稚的作风，还一点儿都不严谨，和闹着玩似的。
那人见着自己还会战栗。
她觉得有些可笑，轻而易举就猜到了是谁派来的人。
姓苏的是不是太闲了？
不过，这迷药恐怕是下狠了，白风清完全和没了意识一样。
不管了。
少女径直转身离开他的房间。
却在片刻后，白风清悠悠转醒，见自己不在床上反而在椅子上，立刻觉得有些反常。
不过他现在没空思考那些有的没的。
他看到的记忆碎片，还真是一言难尽。
在展开攻略以前，他以为难度只在两个层面，一个是疯批美人本身不好招惹，另一个是疯批美人有自己在乎的师父。
却没想到，还有个第三者，一个代号旭日的浮梦楼王牌杀手。
没错，就是那个之前江照眠提醒要陆初雪关注他的消息的旭日。
旭日与暗雪都是江照眠的左膀右臂。
至于那第三者本人……
本以为是个高冷自持的男人，结果是个风流会撒娇还外冷内热的万人迷。
白风清：……前有拿我做压寨夫君，后有双标绿茶，算是真正见识了古早武侠文呢。
回想当时看到的第一个记忆碎片……
浮梦楼中，江照眠领着戴着黑色面具的陆初雪进来了，一开门便见趁着楼主不在逍遥快活地坐在楼主位置上的旭日。
旭日没有戴任何面具，其俊俏容貌一览无遗，其实算得上是男身女相，更何况他看起来就很好相处的模样。
“旭日，滚下来。”
旭日迅速让了座，看见了江照眠身后的少女，挑了挑眉，道，“楼主又出去救人了？”
“嗯，她代号暗雪。”江照眠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别看人家是个小姑娘就轻视，她武功不比你差。”
这样啊。
不过旭日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朝陆初雪伸出一只手，“你好，代号旭日，苏西扬。”
“代号暗雪，姓陆。”她也有来有往地回复道，倒是没有握他的手。
苏西扬也不在意，收回了手，轻笑，“小姑娘这么好看，怎么也被拐进浮梦楼了呢？”
陆初雪没有搭理他，快走几步跟上江照眠，要江照眠给自己介绍浮梦楼接单的机制。
接着，空间转换，下一个记忆碎片发送了。
夜色中，少女戴着黑色面具，没有出手，只是微微勾唇，旁观着苏西扬解决任务目标以及周围的人。
眼看着都解决得差不多了，少女转身，准备离开，忽然有人拽住她披风的一角。
那个人已经奄奄一息了，此刻正趴在地上，艰难地抓住她的衣角。
她低眸看向那个人，唇边笑意不变，苏西扬也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旁观。
“姐姐，救我。”
那个人许是看少女长得纯善又未曾出手杀人，误认为她是个好人。
少女轻笑一声，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蹲下身，忽然用力一扭，那个人的手脱臼了。
那人惨叫了几声，少女面不改色，脱下身上的披风，然后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随后扔掉手帕和披风。
苏西扬“啧啧”了两声，笑道，“说了别总挂着笑，瞧瞧，别人还以为你是好人。”
少女敛了笑，“江照眠是瞧不起我么，杀人还派两个杀手。”
苏西扬摇了摇头，“暗雪，江楼主哪敢瞧不起你啊。无非，是想让你多露露面，把名声打出去。”
少女一哂，“没必要，顺其自然就好。”
苏西扬轻笑，“真没想到，你这样的冷清性子也会进浮梦楼。”
“人世间太无趣了，”少女眯了眯眼，红唇微微扬起，“目前唯一能让我感到愉悦的，只有杀人了。”
苏西扬耸了耸肩，对她的观点不置可否。
兴许日后，她就会发现人世间有趣的事了。
空间再次转换，只见少女身着白色披风，神色冷淡，戴着黑色面具，拽了一把前面人的领子。
那人的头直接撞到了少女怀中，倒吸一口冷气，直道：“痛痛痛，陆姐姐轻点儿。”
她唇线绷平，又将面前人拽离了自己的怀抱，“别想着跑，江照眠叫我看住你。”
“可是陆姐姐，你又不害怕江楼主，干嘛那么听她的话，”苏西扬理了理自己乱了的领子，略微疑惑地歪了歪头，问道，“而且我哪敢跑啊，我怕她啊。”
听到“陆姐姐”这个称呼时，白风清眉心一跳，之前还叫“暗雪”“小姑娘”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络了？
而少女也皱了皱眉，想了片刻，才道，“无他，江照眠于我有恩。”
“一看陆姐姐就是还不清楚江楼主的真实面貌，她可是一个十分凶悍又不讲理的……”
却见这时一鞭子从远处抽过来，陆初雪微微侧身避开，苏西扬想避开时已经来不及了，脸上被划到了。
“我说你个江湖骗子，”江照眠甩了甩手上的鞭子，轻嗤一声，“骗钱骗到我头上来了，我把你拽来浮梦楼学艺，谁知你竟这般说我坏话？”
苏西扬无奈叹气，“陆姐姐，你怎么不提醒我啊……”
说起来。
旭日属于浮梦楼里的万人迷，他一来就很受一众女杀手的欢迎，而他也是能撩都撩，与人为善。
不过江照眠也不管这些，平时只会告诫他远离那个美艳杀手蝶梦，毕竟人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女妖精。
苏西扬那次被打后脸上的伤痕几天好不了，被蝶梦看到后，便听她关心道：“你这怎么弄的？居然还有人能弄伤我们小旭日？”
“江楼主打的。”他说完后，不动声色远离了几步，“不过，我们不太熟，你还是不要用过于亲切的类似于我们小旭日的称呼了。”
“哎哟，江楼主还舍得打她这个徒弟啊。”蝶梦完全不在意后半句。
“不是徒弟啊，什么时候她成我师父了？”
路过的陆初雪看了眼正和蝶梦聊天的苏西扬，本想直接离开，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苏西扬，和我出去做任务。”
“什么？”
许是因为少女第一次主动邀请去做任务，苏西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被陆初雪拉走了。
“陆姐姐陆姐姐，你说的是真的？”
“你知道的，我从不骗人，”顿了顿，她又道，“江照眠不是让你离蝶梦远点么？”
苏西扬这会儿倒不说话了，逐渐落后了几步。
“你没听见我说话？”半晌没等到答复，陆初雪停下脚步，转身，直接撞上了少年的目光。
那目光似笑非笑，一双桃花眸，只觉情意泛滥，他轻轻一笑。
然后记忆碎片便发送完了。
偏偏卡在这个关头！
白风清真觉得当时苏西扬是要问陆初雪什么的，结果后面的看不了了。
“系统，你实话告诉我，这是不是一个后宫话本子？”
原剧情线中和女主苏见倾有牵扯的人也不在少数，如今还莫名其妙冒出了个苏西扬。
“宿主不要多想，”明明是冰冷的机械音，白风清却莫名觉得系统也在憋笑，“安心攻略就好。”
罢了。
“系统，那个法宝给我看看吧。”
下一刻，便见桌上凭空出现了一个青色笛子。
看着那个笛子，白风清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陆初雪啊，攻略你还真是难。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河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