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请选择 决策与做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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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天灾降临，还有57个小时。
武装侦探社。
暮色渐深，未开灯的室内光线暗沉。
江户川乱步趴在窗边，安静地望着楼下的街道。
暖黄的街灯下，归家的行人脚步轻快，笑语声随着风隐隐约约飘过耳畔，寻常得仿佛从前每一个安宁的夜晚。
“他们果然不打算将天灾公之于众啊。”
太宰治和福泽谕吉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江户川乱步头也不回地说。
他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活泼，而是带着了然一切的平静。
福泽谕吉“啪”的一声按亮了屋里的灯，蹙眉看向窗边的人影：“乱步，怎么还没回去？”
“在等你们哦。”
江户川乱步在转身时将表情调整成往日自信的模样，叉着腰道：“这么关键的时刻，没我在不行的吧？”
“是啊，乱步先生可是侦探社的主心骨呢。”
太宰治也像往日那样笑着捧场了一句，揉着酸痛的脖子，没骨头似的瘫进沙发里：“啊——这不解风情的末日预告，还真是完全把我的入水计划打乱了啊。”
“嗯？让我看看……”
江户川乱步掏出象征“超推理”的黑框眼镜戴上，发出看穿一切的声音：“哦哦——别的计划倒是意外的顺利嘛。”
尽管这两人刻意营造了相对轻松的氛围，但福泽谕吉显然没那么容易被氛围影响，神色依旧严肃。
他对江户川乱步略一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钟塔侍从遵守了承诺，合作顺利推进了。联合国已经在秘密召集登记在案的异能力者，届时，除了必要留守人员，大多数战力都会被分派至预知的三个入侵点。”
“但直到最后一刻，普通人都将对天灾一无所知。”太宰治接过话来，鸢色的眼中掠过一抹冷光，“为了避免任何可能的暴乱，导致战场发生不可控的转移……他们说，这是必要的牺牲。”
说到这里，太宰治嗤笑一声：“真是大义凛然啊。也不知道这些城市的大人物们，愿不愿意留下来和普通人共进退，也成为被牺牲的一员呢。”
福泽谕吉一时无言，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了。
良久，福泽谕吉环视着两人，以陈述的语气道：“这是各国政府以及各大异能机构共同的决策，已经是‘最合理’的方案了。”
太宰治什么也没再说。
在沉默再度笼罩侦探社之前，江户川乱步突然气呼呼地开口了。
“合理，但不正确！”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这不是必要的牺牲，社长，这是便利的牺牲！因为向民众公布天灾可能会带来麻烦，所以干脆让他们在无知中走向终点，这根本不对！”
他直视着福泽谕吉的眼睛，以孩子般的直率与正义，瞬间刺破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可奈何的现实主义。
半躺在沙发上的太宰治偏过头，似有若无地弯起了嘴角。
“那么，乱步，你的判断是？”
福泽谕吉迎上江户川乱步的目光，沉声问道。
“他们有他们的决策，侦探社也有侦探社的做法。将天灾公之于众确实会引起恐慌，但除此之外，我们还有能做的事。”
江户川乱步一步步从窗边走到福泽谕吉面前，语气斩钉截铁：“他们不在乎的生命，有人在乎。武装侦探社的存在，不就是为了保护那些不被‘合理’保护的人吗？”
就在此时，紧闭的侦探社大门再次被推开，扎着低马尾的黄发青年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一边翻看一边快步走进来：“乱步先生，方圆十里内的临时避难所坐标已经统计完毕，我初步规划了一份应急疏散方案……”
似乎注意到了氛围的不同寻常，青年从手里的文件上抬起头：“社长，还有太宰？你们回来了？”
“哟，这不是国木田君嘛。”
太宰治从沙发上坐直身体，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一会儿，笑吟吟道：“看来我们不在的时候，乱步先生做了不少安排呢。”
国木田独步匆匆将手里的文件递给社长过目：“社长，是这样的，乱步先生提出要提前做准备，在天灾中尽可能救下更多的人，大家一致认同这个想法。由于情况紧急，就没有等你们回来再做安排。”
福泽谕吉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汇报。
国木田独步翻开随身携带的手账本，开始一条条详细说明：“按照乱步先生的规划，大家分头行动。我搜集可以作为临时避难所的建筑信息，与谢野医生负责医疗物资的清点与补充，谷崎兄妹等人在实地确认避难所周边地形……
“等到灾难发生时，不具备正面作战能力的社员会负责疏散人群，引导民众前往避难所。虽然我们能力有限，可能救不了很多人，但至少尽己所能，让自己问心无愧吧。”
随着他的说明，福泽谕吉冷硬的面庞逐渐柔和下来，眼中出现了一丝不明显的欣慰与赞许：“不错。‘合理’的决策并非我们的行动准则，武装侦探社，会按自己的方式行动。”
国木田独步重重点头。
福泽谕吉视线落到难得严肃的江户川乱步身上，抬起右手，短暂而轻柔地按了一下他的头顶：“做得好，乱步。”
江户川乱步瞪大了眼睛，脸颊“唰”的一下变得通红，掩饰似的大声道：“这是当然的啦！我可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
稍微冷静后，他又撇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当然我还是更希望这些准备派不上用场……”
“乱步？”
福泽谕吉没听清，正要追问他刚刚说了什么，玄关处又传来了开门声。
“哇，好多人在啊！”
“社长，你们回来了，情况还顺利吗？”
趁着社长被转移了注意，太宰治朝江户川乱步眨了眨眼睛。
“过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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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天灾降临，还有12个小时。
黄昏时分。
你再次骇入联合国的秘网，查看了一下他们的行动进度。
不得不承认，当人们真心实意的为同一个目标努力时，就连天气都不得不为之让步。
东京的明天本应有一场大暴雨，但就在刚才，这片雨云被打散了。
尽管没有将普通人的安危考虑在内，但他们确实针对天灾做了精妙的部署。云层之上，已经有少量的战斗机在盘旋，大量的异能力者埋伏在市内，静候着明日凌晨四点，天灾降临的那一刻。
明天凌晨四点，这是那个预言者给出的时间。
你又一次调出预言者的信息。
冈部伦太郎，异能力为孤独的观测者。
时间跳跃、命运探知……
观测者。
真想知道，在他眼中，现在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你饶有兴致地浏览着这家伙近期向联合国传送的讯息，看到他说：
“看不到的未来就是最好的未来，这意味着未来的我没有使用时间跳跃回到这里，我们正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看来他没有预知到现在的未来啊。
是如他所说的这样，你最终选择了能让这个世界存续的道路么？还是说，因为你仍然没有下定决心，他无法探知到一片混沌的未来？
这样想着，你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同为“观测者”，这个家伙立场和你截然不同。
但不论是他还是你，都跳出了观测者的身份，试图干涉世界的命运。
你退出秘网，出神地望向落地窗外黄金色的天空。
也许，这就是这个世界最后一次的日落时分。
出去走走吧。
在做出选择之前，再看一眼这个世界。
“姐姐/哥哥，你要去哪？”
异瞳的少年站在二楼的楼梯口，遥遥地问道。
“出去逛逛，要一起吗？”
“嗯！”
梦野久作面露喜色，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梯，牵住你的手。
你没有拒绝，牵着他走出家门。
海边。
温和的海风拂过你的发梢，血红的太阳在沉入海面之前将云层染得绯红。
你深吸了一口气，微风将一阵甜香送入你的鼻腔。
“那边有人在卖可丽饼。”
梦野久作晃了晃你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想吃？”
“嗯！”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要求，没有什么不好满足的。
你带着他来到可丽饼摊位前：“想要什么口味的？”
梦野久作眼花缭乱地看着摆在眼前的草莓巧克力奶油冰激凌坚果脆，犹豫了好半天：“嗯……”
你没忍住笑起来：“要是很难选择的话，不如——”
“每种料都来一点吧！”
身侧传来另一道熟悉的声音，未卜先知地抢了你的台词。
“……乱步？”
你慢半拍地扭过头，出现眼前的赫然正是那个身穿侦探装的黑发青年。
明明才几天不见，你却感觉好像已经和他阔别许久了。
或许是因为大家都在忙着应对即将到来的天灾，你这几天的生活异常清静。作为没被登记在案的“异能力者”，没有人来要求你为天灾出一份力，也可能有人想过这么做，但被某些来源不明的力量阻止了。
“老板，我们要三个可丽饼~就按刚刚说的来！”
接过做好的可丽饼，江户川乱步转身向你递出其中两个，语气轻快：“请你的！不可以推辞哦！”
“是是。”
你想起自己曾经似乎也请侦探社的谁吃过可丽饼，眼下这种情况……算是风水轮流转？
你将其中一个塞进梦野久作手里：“快说谢谢叔叔。”
梦野久作疑惑但顺从：“谢谢……叔叔？”
“什么叔叔啊！”江户川乱步气得大叫。
“侦探先生之前不是说自己已经26了吗？”
尽管你觉得自己的发言有理有据，但江户川乱步看起来马上就要冲上来打你了，你连忙转身远离案发现场。
江户川乱步在后面追：“不许跑！”
你停下脚步。
江户川乱步没刹住，直挺挺地撞在了你背上：“呜哇——怎么不跑了？”
“感觉好蠢。”你说。
“……再这样就不理你了。”
江户川乱步平复了一下呼吸，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可丽饼。
你无奈：“所以，乱步大人今天来找我做什么？”
“来完成我们未完成的游戏啊。”江户川乱步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不定现在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未完成的游戏？是在说“猜异能”的事吗？
到了现在，这真的还有任何的意义么？
你不太明白，只是沉默地沿着海岸线往前走，江户川乱步跟在你身后。
梦野久作茫然地握紧了你的手。
“明天，你会去吗？”
终于，你打破了沉默。
江户川乱步似乎对你知道这件事并不意外，坦然地点头：“会的，不过不是前线。我会留在后方，负责——嗯，‘指挥’？总之就是侦探该做的事啦。”
“那也会很危险哦。”
“是啊。所以，你可要好好地躲起来。”
身后的脚步声停下了，你也停了下来，转过身，在夕阳的余晖中和他对视。
风呼啸着从你背后吹过来，江户川乱步按住帽子，不让它被风吹走：“因为我知道，你和我是一样的。”
“一样…？”
“嗯。我们都是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
风实在太大，江户川乱步干脆松了手，让帽子就这样失落在风中。
“可是你……不是会‘超推理’吗。”
“……现在是提这个的时候吗？你明明是知道的吧？”
江户川乱步戳了戳你的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这家伙，每次遇到自己不擅长应对的场面，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来。真是个大笨蛋，胆小鬼！要是不知道该怎么做的话，就来向我求助啊。总是把事情自己藏在心里，也不会让你看起来多深沉的。”
你有点被震撼到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哇，骂得真狠啊。原来我给你留下了这样的印象吗？”
江户川乱步“哼”了一声，想要扶一下帽子却摸了个空，闷闷不乐地放下手：“笨蛋，我要回去了。”
太阳完全落下去了，海面吞噬了最后一缕光，江户川乱步的背影在黑暗中渐行渐远。
“乱步。”
你突然叫住他。
江户川乱步回过头，月辉洒落在他的侧脸上。
“明天……不要去。”
江户川乱步一只手放在脸侧，朝你大喊：“你说什么——？”
……真蠢。
你叹了口气，也学着他大喊：“我说——早点睡吧——！”
隔着遥远的距离，你看不清江户川乱步是不是笑了，只能看到他指了指手中的可丽饼，对你做了个口型。
也许是让你记得吃，也许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报复你刚才说的话没有让他听见。
“要回家了吗？”梦野久作懵懂地问。
他似乎一直不怎么能听懂你们在说什么，对他来说，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这只是普通的一天，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留恋的地方。
又或者他听懂了什么，只是在失去赖以为生的异能之后，你已经是他与这个世界最深的羁绊了，所以只要你还在身边，就算是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值得留恋。
“嗯，回家吧。”你说。
天黑了，到做选择的时候了。
你关上书房的门。
被你遗落在家里的手机正显示接收到了一条新消息，你拿起来看了看：
“夜安，阁下。希望您还记得几天前的那次会面，我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欧外。我想，您应该已经知道了有关‘天灾’的预言，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明天使用掉您允诺我的一次帮忙机会。
“明天凌晨四点，东京银座，希望您能准时出现在那里，并尝试消除天灾。只是尝试就好，即使不成功，我也会把它算作一次帮忙。
“ps：当然，如果您的异能可以远程起效，我不强制要求您必须出现在现场，但可不要以此为借口不做尝试哦。
“pps：这个要求，应该不违背您的原则吧？”
你放下手机。
这家伙，难道在提出那个要求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会有今天吗？
倘若你真是这个世界的人，在他这一番话的鼓动下，说不定还真会按照他的要求行动。
大概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吧，他请求帮助的对象，才是这场天灾的罪魁祸首。
只是，真的要让这场天灾就这样降临么，还是说，还有其他的选择？
今天早晨，你从莉缇丝口中套出了更为具体的计划。他们似乎打算将异能力能源提取这项技术与索林原虫绑定，以索林原虫不间断发出的次声波为科技使用指令，在入侵之际快速提取能源。
这项科技始终会在索林原虫吞噬他们之前先一步生效，所以不必担心出现还没提取到能源人就死了的情况。
在收割完最初的大批异能力之后，合成人会将后续行动交给你来决定，是赶尽杀绝，继续入侵直到吞噬最后一名异能力者，还是点到为止，放弃余下那些收益率较低的零散异能，节省点力气前往下一个世界。
这是合成人给你的两个选择。
但你不是只有这两个选择。
仔细想想，似乎还有更平和一点的做法。
既然异能力者已经被聚集，天灾是否应约出现真的还重要么？
派出几个合成人混入其中浑水摸鱼，只要控制好时机，照样可以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收集到这些能源。
当然，你也可以干脆无视掉这设计好的预言，做点其他的选择。
比如回到中转站，在完成对这个世界的评定后，再度开启一场名为“臣服或毁灭”的游戏。
只是这样的话，合成人的努力就白费了。
好像有点可惜呢。不过没关系，合成人其实也并不在意。
来选吧。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请选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