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方神明：起源》华莺儿

11、欠债还钱

　　“不知道，这把年纪多少都有点疯疯癫癫，你们看着点吧。”
　　我拧了拧瓶盖，假装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对那护士说：“你们这谢老太太是急着用钱吧，连家里房子都急着卖，你们得劝劝她，再赌下去，还不知道能不能供的起病房的费用。”
　　护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起响个不停的座机，忙起了手头的事。
　　谢淑明终究是没追来，她被不知情的护工拉回了病房，这会儿脱不开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走入电梯。
　　陶久按下楼层的按钮，朝我看了过来。
　　“这么阴阳怪气，跟谁学的？”
　　“当然是跟你学的。对付这种人，就是要让她体会到社会的毒打。”
　　我拿出手机，给许久未联系的江律师发了几条消息。
　　陶久又说：“你知道她嘴毒，犯不着为了这事动火。”
　　“……我看起来很生气吗？”
　　我看了眼身旁的镜子，脸上的表情是有些难看。
　　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我把自己代入了杜云的身份。
　　以前发生类似的事，还能察觉到微妙的距离感，可这一次，我完全是在为“自己”不平。
　　陶久像是看出我的不自在，说道：“正常，我听着也生气。”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安慰我，反正我没看出他在生哪门子气。
　　每次遇到这种和前世有关的事，陶久总是镇定得让人心安，让我不得不怀疑他是否知道某些内情。
　　或许，他只是在强装镇定，怕我为此失去安全感而已。
　　“先不管房子的事，让江律师掰扯几条法律出来，谢淑明是半个文盲，只要稍微说得专业一点，她就会中套。”
　　我迅速发完消息，电梯门随之开启，一楼到了。
　　门口站着几个中年人，他们围着一个白发苍苍的大爷，正在唧唧歪歪念叨个不停。
　　“爸，你好好养病，想吃什么就给我们打电话，我们不忙就过来看你。”
　　“爸，按时吃饭，千万别饿着自己啊！”
　　他们嘴上说着热心的话，实际上连电梯门都没有迈进去。
　　等到走远了些，我才忍不住对陶久说：“你说，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多虚伪的人？”
　　“你问我？”陶久耸了耸肩，自嘲道，“从出生到死亡，每天面对不想面对的人和事，人活着，本来就是一件虚伪的事。”
　　说的很有道理，我点了点头：“可惜了，中立的人应该找你封神。”
　　陶久不屑一顾的说：“姜子牙找我封神我都不去，没兴趣。”
　　虽然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我还是接下去问道：“那我呢？”
　　“你？”他侧过脸，眼里似笑非笑，很快又把头转了回去，“不说我有没有兴趣，按你的性格，绝对不可能把这种担子丢到我身上。”
　　这倒是没错。
　　不论是做神，还是做人，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如果我真有这样的能力，当然不会让身边的人也深陷其中。
　　前世的我……或许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会安然面对死亡吧。
　　·
　　当年，杜云的父母因车祸去世，谢淑明以亲属的名义变卖家产，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突破口。杜家的亲戚太少，联络起来有些困难，只能靠我们几个人虚张声势。
　　要想名正言顺的拿到房子，必须让谢淑明主动放弃，让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几天后，江律师发来消息，他已经单独联系了谢淑明，表示将会代表杜云收回老家的房子。
　　老太太是有些忌惮，但她活了这么多年，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根本不相信自己的侄子敢做出这种事来。警告了几次，渐渐被她当成了耳旁风，再怎么提法律也不管用了。
　　再这样下去，只有上了法庭，才能真正让她感到害怕。
　　那当然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杜云”这个人很早就死了，就算是我的前世，也不会具有任何法律效力。
　　为此，我头疼了一整天，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陶久提了些建议，无非就是死缠烂打那一套，这对一个老年无赖简直无关痛痒，再怎么逼迫都不管用。
　　最后商量不出结果，我只有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在家里整理前段时间收集的资料。
　　俗话说得好，一醉解千愁，陶久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打啤酒，大晚上和我在客厅对饮。
　　我的酒量仅限于啤酒，再高几度就会头昏脑胀，看在他这回是正经对饮的份上，勉强陪他喝了两瓶。
　　这段时间都在忙里忙外，没怎么休息，我偶然打开电视，频道里正在播放过时的文艺电影，安详的背景乐让人昏昏欲睡，我一头倒在沙发上，侧身睡了过去。
　　陶久在一旁走走停停，没一会儿就走远了，大概是去浴室里洗澡。
　　随着淋浴的水声响起，我逐渐陷入漆黑的梦境中。
　　·
　　·
　　一觉醒来，电视早已关闭，四处拉着窗帘，陶久也不在家里，气氛好像一下子沉闷了许多。
　　打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到了15:45，这一觉似乎睡了很久，我完全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等到傍晚，陶久才提着背包回到家中，把一个厚实的档案袋丢到了茶几上。
　　“看看，材料都在里面了。”
　　“……什么玩意？”
　　我满脸狐疑的打开档案袋，里面竟然是一大堆转交房产的材料。
　　陶久放下背包，很快答道：“早上说好的……哦，你早上还睡着。老太太妥协了，这几天办一下手续，房子归你名下。”
　　“这么快？她怎么就想通了？”
　　他背过身去，从柜子里取出一罐咖啡。
　　“她心里有鬼，连续几天都没睡踏实，昨晚梦见侄子索命，现在知道怕了，巴不得赶紧把房子送走。”
　　我翻了个白眼：“……谁要索命？亏她想的出来。”
　　“你姨妈还是你姨妈，跟正常人就是不一样。既然都定好了，你也不用再操心她的事。”
　　“算了，她可不是我姨妈，以后最好也不要见面。”
　　我把档案袋重新封上，放回茶几一角，突然看到地面的阴影处立着一个玻璃瓶，便顺手取了出来。
　　这原本是一瓶威士忌，但现在只剩下浅浅的一层。
　　“你今天又喝酒了？”
　　我抬头望向陶久，他还在细品手里的咖啡。
　　“什么酒？”陶久看了眼空瓶，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疑虑，然后反应极快的说，“哦，喝完忘记扔了，给我吧。”
　　他用另一只手接过玻璃瓶，扔到了厨房门口的纸箱里。
　　他的表情告诉我，这里面绝对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