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女配自救日常》星星沙漏

267、玄武（四） 趁乱，跑

　　搞不明白鹿韭这时候做什么谜语人，但卫绮怀确实及时抽身而退了。

　　因为有人正从阵中缓缓踏出。
　　不是流岚，也不是钟如月，而是一个穿着钟家侍从服饰的人，卫绮怀看不清他的脸，但瞧他身形，莫名感觉他就是先前随侍钟念左右、有一定话语权的那个魔族。

　　他的感知不差，一走出阵法，目光便在周遭四处徘徊，似乎有所察觉，却暂时还没有锁定她的藏身之处。

　　好在卫绮怀已经退到远处，避开了他的巡视。

　　她快步离开，打算原路返回宴会现场，却在路过方才和那女子分别的路口忍不住停留片刻。
　　既然她提供的情报不是假的，那她极有可能是哪位友军的部下，说不定自己还认识……

　　能帮则帮，卫绮怀顺便留意了一番。
　　这附近没有血迹残留，也没有追踪或争斗的痕迹，她应当是顺利离开了。

　　但是还不能掉以轻心，毕竟，这里还有一个敌人需要应对——就是那个向上司禀报完、回来发现俘虏逃走的魔族。

　　她已经为救人杀了他的两个属下，那需要再顺便处理了他吗？
　　卫绮怀思索着，自己不是不能解决他，可是这个魔族多少也算个小头领，若是就这么轻易地杀了说不定会打草惊蛇……而且，她离开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是不是该尽快回到宴会现场？

　　她不过是踌躇了片刻，回过神来就见不远处一个人影正大摇大摆向那栋用来审问的屋子走去，赫然是那魔族。

　　得来全不费工夫，她正要追上去补个刀，却见屋内的灯影猛地一晃。
　　一缕极细的风声从黑洞洞的窗口飘逸而出。

　　卫绮怀停在门前，一眼就看见了收剑回鞘的崔瓒，还有她剑上未干的血迹。

　　……怎么忘了还有这位。

　　有崔瓒，这浑水可真是越搅越浑了。
　　要怪就怪那厮不知死活非要派人招惹上崔瓒吧。

　　卫绮怀扶额，正要轻手轻脚地离开，然而天不遂人愿，那把才了结过敌人的剑，下一刻就抵在了她的身后。

　　“方才我就问过你，”崔瓒直视着她，冷冷地奚落道，“玉钗，找到了？”

　　卫绮怀的第一反应是哀叹自己身上的匿息符。
　　匿息符能降低存在感，并适度隐匿身形，但只对修为在自身以下的对象有用。对于修为相近之人，未必能稳定起效。

　　现在好了，证明了这东西是一点儿也没起效，刚才她看见的就是自己。

　　好在自己脸上的易容还在……虽然身份让崔瓒知道了也没太大关系，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咳，当务之急还是先把那位的尸体处理了比较好？”卫绮怀指着那魔气逸散的尸首，手中举起一瓶化尸粉，一边证明自己的立场，“现在这府里的魔族可不少，要是让他们发现同类身上不加掩饰的气息，恐怕会起疑。”

　　“这里还有三个。”崔瓒丢出一个芥子符，抛出来三个魔族的尸体，正是方才被派过去跟踪她的魔族，“你一并做了。”

　　行吧，她倒是会搭顺风车。
　　卫绮怀任劳任怨地一起洒上化尸粉，待几具尸体都处理干净了，抬起头，发现那把剑还兢兢业业地抵着自己后颈。

　　“你是谁？”崔瓒审视的目光极其炙热，几乎要穿透她的假面。

　　卫绮怀不信她看不出来自己是敌是友，索性打个哑谜：“崔道友既然瞧见了如今这府里的蹊跷，就不必问我是谁了吧。反倒是你，明知钟念的邀请不怀好意，为什么还要以身入局？”

　　“我是今日才知道。”崔瓒语气很平静，不像假话，“我来衡北，本是为了寻人。”

　　“如今衡北危机四伏，只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崔道友还是先明哲保身的好。”卫绮怀从容转身，不打算说太多废话，“此地不宜久留，咱们离开得太久了，还是快些回宴会现场——”

　　“卫绮怀。”

　　卫绮怀迈出去的步子顿了顿，没说话。

　　“卫绮怀，卫家长女，钟家表亲，问剑山的大师姐，你应该知道。”崔瓒执拗地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钟念说她在此地养伤，你可见过她？”

　　这家伙是真的没认出她吧？总不能是故意装糊涂诈她。
　　“……知道，见过。”卫绮怀神色微妙地瞥了她两眼，“你找她做什么。”

　　“宗门大比。今年她该代表问剑山参赛。”崔瓒一板一眼地说明来意，“可她受伤了。”

　　噫，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看对手的热闹吗。
　　卫绮怀心底谴责了这个老冤家几句，可事态紧急，还是要劝她先离开钟府：“她没事，你——”

　　“砰——”

　　突如其来的巨响打断了她的话，两人俱是一愣，只因它来自宴会现场的方向。

　　莫非宴会出事了？？

　　卫绮怀紧急回想与她一共进入衡北城中的探路者是否有谁的任务关乎钟府，是否是今夜行动……没有。
　　难道是她杀死那些魔族的小动作被发现了？倘若如此，魔族估计要以这巨响为由头，查验那些侍卫的身份了，她就必须舍去这个身份，考虑换条路子出府。

　　她犹在迟疑，惊恐的男子尖叫声又一浪叠一浪袭来。
　　能引得这么多少男尖叫，只能证明确实是钟念举办的宴会出事了。

　　卫绮怀还想旁敲侧击徐徐图之，没想到身旁的崔瓒一手擒住她，飞快冲往巨响爆发之处。

　　这家伙的手劲儿不小，但被拖着走的感觉更不好受，更何况本来她们便已经走到宴会现场外围不远处，再这么一个勇往直前，恐怕是连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卫绮怀只好一根根掰开崔瓒如铁箍的五指，试图阻止：“崔——等一等、等一等！”

　　“老实点。”崔瓒反手摁住她，“嘘，有人来了。”

　　就是因为有人来了才要跑！

　　卫绮怀挣扎得更厉害了。

　　崔瓒冷冷传音：“你若是跑，那就坐实了贼的罪名了。”

　　徐徐图之怎么能叫做跑！

　　卫绮怀不说话了，倒不是不想跑，而是因为那阵脚步声已经传到近前。

　　几个侍从打扮的年轻男子现身，发现这隐没在阴影下的两人，正要大声盘问，却在看清她们模样后，突然住了嘴。

　　除了因为他们认出其中一人是他们的贵客之外，还要多亏钟念在这里布置了满墙的花，此刻花前月下，靡靡绯色，衬得两人的动作不像是崔瓒单方面的压制，而是边界模糊的依偎。

　　崔瓒偏头挡住卫绮怀的脸，睨了一眼不速之客们，说出口的话也点到为止：“几位，非礼勿视。”

　　这下再看不懂的也都看懂了。

　　有两个男子的脸上生出一片艳羡的潮红，另外一个男子则知情识趣，唯恐打扰了她的好事，这便拉住同伴准备离开。奈何他们为首之人身上还有着任务，斟酌了好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上了前，若无其事地询问道：“客人可见过什么行踪可疑之人，朝哪个方向——”

　　他的问题崔瓒没有听完，只是略微侧首，露出神色漠然的半张脸：“我很忙。你认为我该有吗？”

　　“不敢，您、您继续……”男子擦着额头的冷汗，支支吾吾。

　　崔瓒又问：“你这话的意思是有人出事了？和方才那声响有关？”

　　“是、是，台上不知为何有处机关生了故障，连带着那几位舞郎也跟着受了伤。”男子殷勤解释道，“那道机关上被人动过手脚，痕迹尚新，钟念公子推测那贼人应当尚未走远，还在府中。”

　　“又来一个贼人？前脚他丢了玉钗，后脚这戏台上的机关又生了变故。”崔瓒哂道，“看来今日不宜宴饮，嗯？”

　　这话可是明晃晃的嘲讽了，男子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飞快结束了这例行公事的盘问，即刻告辞了。

　　待他们走远了，卫绮怀才往崔瓒腕上一劈，成功解救了自己的手肘，这便打算逃之夭夭。

　　崔瓒揉了揉手腕，没有拦她：“你做什么去？”

　　卫绮怀：“趁乱，跑啊。”

　　“你不怕这乱子就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崔瓒抬眼瞧她，“他敢闹出这个，更不会轻易放你们这些侍卫出府。”

　　卫绮怀盯她，第一是觉得崔瓒这脑子神一时鬼一时的，第二是觉得以她的性子，这话还没说完。
　　于是她决定洗耳恭听：“那您有什么高见？”

　　崔瓒点头：“跟着我，带你出去。”

　　卫绮怀现在开始怀疑自己眼前的人是不是也被易容了。
　　奇了，崔瓒对谁都这样慷慨吗？平常也看不出来她是这么一个大善人啊。

　　“你以什么名义带走我？我现在只是别人府上的侍卫……”
　　卫绮怀说到一半，崔瓒已经动身向宴会现场走了过去。

　　算了，信她一把。

　　卫绮怀追上前去，发现宴会现场的境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钟念精心布置的，飘花落雪般的华美舞台此刻一片狼藉，与其说是机关生了故障，不如说是被什么东西炸了个粉碎。台下几个打扮漂亮的少爷也无辜遭难，此刻花容失色狼狈不堪，全无来时的风采。

　　人群骚乱，先前钟念刻意营造的沉醉氛围也不复存在。而钟念本人更是不见了踪影，左右一打听，他是去问责了。

　　看到这里，卫绮怀心中疑虑不减反增。显然，闹出这样大的动静，不像什么自导自演，而是真正出了意外。
　　如今的这座府邸里，究竟有几缕暗流在较劲？对她们而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又是敌是友？

作者有话说

很抱歉，这章还是不长，果然人不能太过高估自己的工作效率……